第17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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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央楼低头去看,发现这小玫瑰居然是戒指上那个小触手怪伸出来的。小家伙朝他眨了个媚眼,又扭扭捏捏把玫瑰往他面前送了送,甚至脸上还有团奇怪的红晕。 带入容恕那张脸,谢央楼失声笑了出来。 “嗯,开心了。” 【呼!mama、宝宝、也、在】 听到谢央楼回答,一直在偷听的宝宝也忍不住出声了。 它其实听不懂外面的人在说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mama心情不好。它在谢央楼肚子里翻来滚去,急的团团转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 但父亲大人很厉害,父亲一说话,mama就开心了!父亲大人超厉害! 宝宝的小奶音让谢央楼心中一暖,但他还没学会怎么通过脑电波和宝宝的交流,只好用手轻轻摸了摸小腹。 宝宝很热情地隔着肚皮蹭了蹭他的手。 谢央楼唇角勾起抹浅浅的笑,但想起容恕不久前说的话,唇角的笑又淡了下来。 “你之前说拿到我的档案了?” 【嗯】 谢央楼抿抿唇,垂眸不语。 容恕猜出了他的心思,问: 【不想知道你母亲是谁?】 “……嗯,不重要。” 他眼神稍稍落寞,轻声道:“我有你们就够了。” 【真不想知道?】 “嗯。” 【那我就把这件事忘记喽。我忘记的话,可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。】 “……”谢央楼欲言又止。 【那我开始遗忘了?】 “……等等!我只是现在不想知道。” 容恕轻笑出声: 【好,等你想知道了我再告诉你。】 他说完,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祭祀坑,目光正巧和站在祭祀坑前的封太岁隔空对上。 容恕目光一沉,身形渐渐虚化,下一秒出现在了祭祀坑前,屏蔽了谢央楼,低声道: “现在,就让我先帮你会会。” 第110章 编号x0000 实验楼的爆炸声还在继续,炸弹一个接一个引爆,逐渐从实验楼蔓延到整个失常会。 容恕来的时候,封太岁就这样坐在熊熊燃烧的背景里,听他不知名的小曲。 “家都炸了,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听歌。” 容恕收回支撑他飘着空中的触手,缓缓落下。 他的脚踏在地面上的一刹那,灰雾泛起,封太岁手边的录音机就像抽搐了一样发出难听的滋啦声,下一秒就报废了。 “哎,果然凡物没有见到天灾的命,就这么坏了。” 封太岁感叹着,乳白色的菌丝就从地上升起,爬上桌腿,连带矮桌和收音机一起腐蚀掉。 接着他朝容恕伸出手,“欢迎到来,请坐。” 空地上摆了两把红木椅,一把封太岁自己坐着,另一把就在容恕前方不远处。 容恕坐下,和封太岁面对面。他们俩旁边还有一个钟表,指针一格格走动着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见他的目光落在时钟上,封太岁也看过来,“你到的很及时,还差五分钟,仪式就会开始了。” 容恕看了眼时间,“你选在早上六点?” “是啊,一天的开始,太阳初升的时刻,来当做新世界的诞生之时不好吗?” “与我无关,不予评价。”容恕撑在红木椅上,百无聊赖。 时钟上分针缓慢走动着,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封太岁身后的两人身上。 他们两个披着白斗篷,低着头,从刚才就一言不发,像个摆件。 容恕的目光扫过他们俩的脸,都是熟人。 高的那个是陆壬,矮的是程宸飞拜托他们找的白尘。 陆壬察觉到他的目光,快速抬眼扫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。 容恕眉头一挑。 这两人背后就是祭祀坑,露天,有一足球场那么大,深不见底。中央留了一个原形的平台,高出地面很多,延伸出一条台阶,连接祭祀坑的边缘,平台上两口鼎正摆在那里。 乳白色的菌丝爬满了两个鼎鼎身上凹下去的纹路,蠕动游走着,远远看上去像是在闪烁荧光。容恕的目光在那两个鼎上停留了片刻就挪开了,上面布满了封太岁的气息,也看不出什么别的。 祭祀坑坑底,堆满了人类的尸体,它们围着圆台堆叠,垒成一座小山。容恕注意到,它们身上穿着失常会的会服,不少尸体露出的皮肤上还能看到漩涡的纹身。 “怪不得这一路上都没人拦我,原来都被做成了人牲。” 容恕把目光收回来,望着封太岁似笑非笑。 “自从加入失常会那一刻起,他们就把生命献给了新世界。为了带着他们抵达理想,我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。” 封太岁正说着,这时报时的钟声响起了,时钟“铛铛铛”敲了六下。封太岁站起身,对容恕发出邀请: “想要亲眼看看新世界的降临吗?” 容恕没同意也没拒绝,他侧过头听耳麦,听到程宸飞说九州杀阵还没成,让他再拖一会儿的时候,才站起来。 封太岁深深地看了眼他的耳麦,也没说什么,转身就带着人一起往祭祀坑走。 容恕跟在他身后,眼尖地发现他后背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傩面。 似乎是封阎的。 容恕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封太岁,封太岁似乎对自己后背上的东西毫无察觉。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。 容恕收回目光。 两人在祭祀坑旁站定,披着白斗篷的白尘表情空洞地朝封太岁点了点头,捧着一个西瓜大的黑木碗,踏上了通向祭祀坑中央圆台的台阶。 “这条路通往新世界,我特地为它取了个名字,通天梯。” 容恕对这个台阶叫什么名字没有任何兴趣,他的注意力全落在白尘捧着的那个碗上。 那里面的东西有股腐臭恶心的味道,很难描述,大概又是封太岁炼的什么逆天玩意。 容恕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一步,就见白尘踏上通天梯后,封太岁又朝陆壬抬了下下巴,“你也去吧,为旧世界的燃烧添上一把柴。” “是,作为新世界诞生的薪柴。”陆壬低声念着,从容恕身边路过,也踏上了台阶。 和白尘不同,陆壬大概率是去跳坑自杀的。 “一个手下也不留?”容恕瞥了眼封太岁那张覆盖着白色面具的脸,问:“我很好奇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 “当然是肃清这个肮脏的世界,创造一个新的、美好的的世界。所以我要先把这个世界的蛀虫清理干净。” 容恕:“你是说人类?” “是,”封太岁扭头,用那张光滑反光的面具对着容恕,“你没看到吗?现在外面的世界,恶心、血腥、混乱,其他的话不用我多说吧?”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nongnong的厌恶,容恕还是第一次在封太岁身上察觉到这么鲜明的情感。 “看到了,确实挺意外。” “呵呵,”封太岁收敛起身上的情绪,又开始假笑,“很快我就会把这个肮脏的世界清洗干净,彼时一个崭新的世界将会诞生,怎么样?加入我吗?” “我以为上次在废弃工厂已经拒绝过你了。”容恕面无表情,“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。” “真可惜,”封太岁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,“我原本想把创造新世界的权利交给你,毕竟我来自卑劣的人类,没有创造的权利。” “这就是你试图召唤天灾的原因?” 容恕无语极了。 他这回是真的没法理解封太岁的脑回路了,有谁会因为自己手脏,想找个人代工,就费劲搞出个麻烦的家伙来跟自己抢地盘? “嘘——” 封太岁没回答,而是示意他噤声,“仪式开始了。” 白尘此时已经抵达了台阶的尽头,他在两个鼎前站定,高高举起手中的碗,苍翠的藤蔓树枝从他脚下涌出,向上生长,试图抵达天际,与神相通。 两口鼎发出哀鸣,它们震动着,却被鼎身上的菌丝压制。没多久,天空降下一道光束落到原形平台上,将两口鼎笼罩。 白尘口中念着晦涩的咒文,手指动了动,向上托起,准备将木碗中的液体朝两口鼎泼过去。 也就是这时,容恕的耳麦里爆发出程宸飞急促的呼喊: “我们知道封太岁的目的了,他想撕开表里世界的界限。阻止他!若是诡物彻底失去里世界规则的束缚,人类的城市就完了!” 容恕闻言扭头,封太岁也在看他。 “你想要阻止我吗?”他低声问。 “不……”容恕勾了勾唇角,目光越过封太岁看向他的背后,“因为用不上我。” “咚——” 祭祀坑上方突然传来一道鼓声。 封太岁脸色骤变,他抬头看去,就见原本举着木碗的白尘被鼓声一震,身形化作点点火光散去,最后居然成了一个纸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