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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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隼已经发现了他们,再厚的精神屏障都无法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实现掩护。岳一宛等人当即抽出了近战武器,屏住呼息,预备…… “嗤啦——”一声,鸟背上的杭帆甩剑脱手,一道淡青色的光芒,冷峻地刺入了巨鸟的眼睛。 攻势被猛然打断,龙隼的眼睛里流出了强腐蚀性的血液,下雨般淅淅沥沥地滴落。 它怒叫着,又像是哀鸣,两爪狂暴挥舞,双翅疯狂扇动,仰头张嘴,试图用熊熊烈焰烧死背后那只顽强的小虫。 而就在这时,这对胡乱踢蹬着的鸟爪在竟无意中勾住了李飨的防护服,将她连人带武器一起,笔直地拎了起来! 而岳一宛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,单手在antonio肩上一撑,他跳上了龙隼的另一支爪子。 “李飨!”领队的精神传讯在小姑娘脑内响起:“伤势!不要解开背带!” 防护服没有破裂,是她的战术背带卡在了细长的鸟爪指甲上。可能有一些淤青,但只是皮外伤不碍事。 李飨是最近才被编入地表探索队伍的向导,身体素质并不突出。如果是在五米以内的高度,她还能解开背带积极自救。但现在,与杭帆搏斗着的龙隼,正挣扎着拖着他们三人,极速向着千米云端飞去。 从现在的这个高度上,任何拥有骨rou之躯的生物,跳下去都会摔成一摊血泥。 小姑娘明显非常紧张,但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慌:“我没事!”她向岳一宛报告了自己的情况,“岳老师,要我把武器扔给你吗?” 在龙隼面前,她自知胜算无多,只能尽力援助更可能击杀巨鸟的领队。 岳一宛道了声谢:“你连一下antonio的精神传讯!让他们立刻架起低空救援网,我去协助杭帆,你看方向对了立刻就跳!” 高空之中,风声猎猎。对敏锐五感的哨兵而言,这反而是一种双耳剧痛的不利战场。 杭帆忍住疼痛,在心中衡量着从龙隼眼中抽出那柄动力剑的可能性,一错眼,却瞥见了岳一宛的声影。 他试图张口,却被风灌了满嘴。只得打开自己的精神防御,万分谨慎地放了岳一宛的几根精神触丝进来。 “你也跟上来,是有什么计划吗?”他的脑子里问这个向导。 岳一宛说:“左边,伸手。” 破空尖啸扑面而至,杭帆伸手一接,捉到一柄沉甸甸的激光刺刀。 “龙隼不是人类,我最多只能控它十五秒。”向导语速极快,“这十五秒里,我会让它会快速但平稳地降低高度,免得把我们摔死。我需要你在十五秒内刺中它的头顶,裸露出皮肤和那部分,越深越好,明白吗?” 杭帆回答ok,旋即砰得关上了精神防御,就像是青春期小男孩甩上房门一样。 而岳一宛来不及和他计较了。龙隼只要再飞高一点,他们就会因缺氧而窒息。 十五。 ——杭帆确认了一下激光刺刀的手感。 十三。 ——鸟身猛烈一抖,龙隼像掉下树梢的苹果一样,笔直开始下降。 十一。 ——杭帆躬身拧腰,猛地发力! 九。 ——李飨的战术背带被扯得摇摇欲坠。 七。 ——antonio已经布设好了救援网。 五。 ——李飨跳了下去。 四。 ——杭帆踩着巨鸟的脖子,徒手攀上了龙隼的头部。 三。 ——精神控制一只非人巨物,给岳一宛的大脑带来强烈的不适感。 二。 ——刺刀深深插进了龙隼的脑袋。 一。 ——失去控制的巨鸟,轰然向地面撞去! “卧槽老大你们不在救援网的范围——” 这是antonio的声音。 “岳老师——!!!” 这是李飨的声音。 “坠落高度九十八米,缓冲飞行器出动……” 这是队友们的声音。 “抱紧我!” 脑内最清晰的这个,是杭帆。 死亡是一个过程。龙隼这么大的生物,不会因为一柄激光刺刀就瞬间毙命。 在岳一宛的推算里,他将在龙隼被刺杀之后趁虚而入,再次短暂地夺取巨鸟身体的掌控权。 只要五秒、不,三秒足矣。他有自信能把高度降低到一个自己摔不死的数字上。 至于死之外的其他结果,那都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。 可杭帆扑了过来,抓住了他。 岳一宛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这个人。 他们从龙隼身上掉了下去。 脚爪。救援飞行器。两次缓冲。 最终的坠落高度是四十二米。 四十二米,这对哨兵而言并不是必定会受伤的高度。但杭帆加上岳一宛,在双倍重量冲击下,情况可就没那么乐观了。 落地前的刹那,已经做好了硬着陆冲击准备的岳一宛,陡然感到身下陡然一轻——杭帆把他翻到了上面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来自地面的冲击。 “……好疼。”杭帆轻微地呻吟了一句,护在岳一宛脑后的手臂却没有移开:“我先确认一下你们有带止痛麻醉药剂的对吗……?” 就算不把岳一宛的怪奇小发明(合规程度不可考)算进去,蓬莱小队也当然有带足量的止痛与麻醉药剂。 但即便是用上了常规哨兵两倍剂量的麻醉剂,杭帆的疼痛程度依然没有得到缓解。 “这显然不太正常吧。”antonio满头大汗地掏出了第三支针剂,偷偷开启了精神传讯的私人频道:“这支推进去,就是用药的上限了,老大,要是这样没用该怎么办?” 岳一宛只受了点皮外伤,正试图用向导的知觉隔离技术,来阻止的杭帆大脑接受到“疼痛”的感觉。但即便是在这样的剧痛之中,哨兵依然顽强地拒绝着来自向导的抚慰。 任何向导。他并不在针对岳一宛。因为李飨的尝试也同样以失败告终。 甚至连带有精神放松效果的向导素喷雾也没用。这个哨兵像是发自灵魂地拒绝“向导”这个物种的接触。 “没办法了。”来不及包扎他那血刺糊啦药的胳膊,岳一宛从箱中翻出了某种只有编号的溶液:“用这个吧。很轻微的生物毒性,注射之后会有瞬时的兴奋及止痛效果,半小时内科麻痹全神经系统,逐渐让他失去一切知觉。对普通哨兵,大概能维持三天左右的药效,对杭帆……最长三十个小时吧。” antonio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家领队一眼,“老大,发明这个东西的时候,你到底是想……用在什么东西身上?” “捕鼠夹。”岳一宛在脑子里说,“遇到那群狂乱哨兵的时候,丢下诱饵物资佯作撤退,在食物里面混入这种药物,趁他们昏睡的时候挨个儿解决。” “幸好我从来不想留在地表上当匪帮……” antonio正要伸手拿过药剂,却见岳一宛直接捧起了杭帆的脑袋,小心翼翼地将溶液喂进了杭帆轻微脱水的嘴唇里。 杭帆听不见他俩在精神频道里的嘀嘀咕咕,一边痛得低声呜咽,一边还要断断续续的评价几句,说这药怎么这么咸啊岳一宛你不会在给我喂生理盐水当安慰剂吧? 哼哼唧唧的抱怨还没说完,他的呼吸与全身肌rou一起放松下来。 脑袋一歪,就着把头枕在岳一宛腿上的姿势,他昏迷了过去。 对杭帆来说,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。 身体沉重,精神却像是漂浮在半空之中。 如果是向导的话,就算是在昏迷里,应该也能通过精神力量“看见”周遭的世界吧?他想。 而哨兵就不一样了。哨兵依赖高度强化的五感,闭上眼睛,自然就会看不见一切。 黑暗。总是黑暗。 寂静。总是寂静。 鼻子里没有任何气味。 口腔中也没有任何味道。 他的身体动弹不了,皮肤上也感觉不到任何触觉。 是抑制剂吗?杭帆心想,但那玩意儿不是已经对我失效了吗? 我为什么我还会有这样的感觉? 不对,他想,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又开始吃抑制剂? 恐惧让他反射性地想要挣扎,但向来控制自如身体,却总会在这片无知无觉的黑暗里背叛他。 他动不了。 他能在护卫行商舰队的任务中单枪匹马地剿灭一整团的星际海盗,却无法对抗服用抑制剂后的五感失调。 过了一会儿,这个名为的“杭帆”的,像光杆司令一样孤零零的意识,终于放弃了和自己的身体做对抗。 黑暗里,他只能靠着“想象”来睁大眼睛,推测rou身所在的世界里,时间正在如何缓缓地流逝。 空洞的感觉啃咬着杭帆的心。饥饿感正从胃里攀爬上来。 饥饿。这也是一种熟悉的感觉。 自从六岁那年觉醒了哨兵的天赋之后,他的抚养权就强行收归教养院所有。哨兵教养员,像带走一个少年犯是的,粗暴把他从家里提溜出来,任由杭艳玲大哭着在车子后面追过好几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