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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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种亲密的效仿,更是彼此影响的具象化。 但在这看似正常的表象之下,是否隐藏着更深层的恐惧和不安? 是对未知的恐惧让我们选择模仿他人,以获取一种虚假的安全感? 还是说,在我们的潜意识深处,存在着某种未曾言明的羡慕与向往,让我们不由自主地陷入模仿的漩涡。 杨珍妮恋爱了。 在上高二上学期的时候,恋爱对象是同班的一个男生。 她谈不上自己有多喜欢对方,只是在发现了葛漾的秘密之后,忍不住感到一阵隐隐的新奇。 特别是在葛漾如愿去了雁兰高中后,依然对那段秘密只字不提,连带着让这种好奇也愈发被放大了。 许盛楠在26中也过得很适应,上次听到她说已经在自己挣零花钱了。 杨珍妮由衷地替她开心,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许盛楠的适应能力,她总是能在新环境里用最快的速度抓住脚下的土壤,生出属于自己的枝干来。 记忆里,许盛楠似乎是在和自己成为朋友之后,才变得“安分”起来。 有时候珍妮会觉得,也许和很多朋友在一起的盛楠才更加开心,更自在。 按现在的说法,许盛楠应该是一个“大写的e人”。 当然,是她在离开家门之后。 虽然现在彼此不在一个学校了,珍妮见盛楠的机会也比以前少了许多。但只要还住在一个院子里,她们依然像同一片树林里两棵相邻的树木,即使枝芽伸得再远,根依然盘踞在同一块地方一样。 有时候碰到一起,依然可以聊很久的天,自然地接过一只耳机听着同一首歌。 只是她无法询问许盛楠,像葛漾本子里那样紧密的联系是一种感觉呢?会有人这样喜欢自己吗? 就是在那个时候,班级里的那个男生进入了杨珍妮的世界。 他很温柔,虽然有些偏科,但是会谈吉他,打篮球也很厉害,似乎很符合学生时期对恋爱对象的想象。 男生是杨珍妮的同班同学名字叫,周真。 他会在看见珍妮的时候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。 他会耐心地给珍妮讲乐理知识,甚至会在珍妮感冒的时候陪她一起含着苦涩的含片,两个人会在放学的路上慢慢地走,会在大课的时候装作无意地坐在一起。 终于在一次放学的路上,男生先表了白。 珍妮也会因为这场恋爱,出门前对着镜子反复打量这自己,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。 见到他的那一刻,她的心也会砰砰直跳,却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。 他们会互相在短信里说早安和晚安,也时常收到对方的「你在干嘛呢?」 但是珍妮发现自己的这份悸动,好像更多源于「恋爱」这件事情本身。 珍妮跟他提起许盛楠和葛漾的次数,远远胜于两个人聊其他的事。她不会偷偷观察他的神情,更多时候她只是在说着自己想说的事情。 有一次分别的时候,他轻轻拥抱了她,然后递给他一封信,信上写满了像歌词一样的句子。 那一刻,珍妮好像才猛然惊觉自己真的恋爱了这件事。 但是「回信」却成了一个难题。 她无法写出像周真、像葛漾那样的句子,自己不是不喜欢他,只是没有那么喜欢。 坦白来说,她想要感受一次像葛漾一样的「恋爱」,这才是这段得以恋爱开始的真正原因。 珍妮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羡慕葛漾的了。 是从那根精致的粉色跳绳开始的吗? 还是从看到那些教师节的礼物和贺卡? 她羡慕她家大客厅里陈列的工艺品,羡慕她家的下午茶时间、音乐时间,羡慕她温柔的mama,羡慕她总是可以有很多选择。 还羡慕她拥有可以关门的卧室。 可这些,都不是依靠十几岁的自己能够即刻改变的。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,长大的自己才可以实现,但未免太过遥远。 唯有……恋爱? 这件事,自己好像也可以试试。对,就是这样。 犹豫了好几天,在周五下午放学路上,珍妮下定决心对周真坦白。 她已经写好了长长的的道歉信。 说来奇怪,写道歉信的时候,珍妮一点也没卡壳,甚至觉得信纸有些不够写。她认认真真地剖析了自己,格外诚恳的表达了歉意。 这样也算是为自己的第一段恋爱划上正式的句号。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,周真看着手机突然皱起了眉头。 他转头摸了摸珍妮的头,说“珍妮,你那个转学的好朋友叫什么来漾着?” “葛漾。”珍妮心不在焉地回答,心里却在想一会道歉的时候还是不提朋友们的名字比较好,免得加深印象了。 见对方半天不吭声,她才接着问了一句,“怎么了啊?” 周真的眉头却皱地更紧了一点,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,摇了摇头。 “那个,你别和她走得太近了。” 说完,任凭珍妮怎么追问,周真都一言不发。 杨珍妮原本准备好的道歉没有派上用场,反而直接经历了恋爱里的下一个阶段「冷战」。 学生时代的感情冷战并没有太多戏剧化的部分。 珍妮很不满周真提了自己的朋友,还撂下一句莫名其妙地话,接着又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。让她觉得不可理喻,更加对他冲自己的友谊指手画脚这件事感到气愤。 而周真也觉得杨珍妮未免太小题大做,之前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,现在提了她朋友一句就发了脾气,还不依不饶。 就这样,两个人陷入了几轮道歉、追问、沉默的死循环。 渐渐地,彻底凉了。 珍妮倒是没怎么为这段恋情的终结太伤心,她在遇到许盛楠的时候还是狠狠地吐槽了周真一番。 “不管怎么样,他凭什么不让我跟我的好朋友玩啊?他难道不知道你和葛漾是我最好的朋友吗?” 杨珍妮坐在公园的凉亭里,说到气愤的地方,宽大的校服袖口也随着一摆一摆的。 许盛楠一只耳朵上挂着耳机,手上戴着时下流行的水晶手串,黄色的水晶代表着招财。 她看着珍妮生气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 “你还笑?” “说不定人家就是因为你老提我们吃醋了呗。不过,你也不喜欢他,刚好就这么算了吧。讲真的,你不是早恋那块料。” 许盛楠似乎很努力才压下上扬的嘴角,赶忙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。 “我……” 珍妮原本想为自己辩解两句,想了想也确实如此。 “但我还蛮羡慕你的,还有空谈恋爱、学习也没落下。”许盛楠突然有些认真的说。 “羡慕我?”珍妮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。 但许盛楠没有回答,只是对她倾诉了一番许胜利的偏心。 因为程泽一直成绩都很好,每次都能在区里、市里排上名,所以许胜利也觉得自己脸上有光,高中时每次去开家长都格外积极。 现在程泽上了大学,他还特别主动地给程泽置办了新手机、新球鞋,隔三差五就念叨一翻。 “看来许胜利还真把他当自己亲儿子了。” 许盛楠语气轻快地说,仿佛在说着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八卦。 “我把我的笔记都整理好,下周给你一份。下次见面也问葛漾要下他们学校的卷子,听说是地狱难度,咱们多练几套……” 珍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许盛楠,十几岁的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成绩提高,也许这样就能让许盛楠的爸爸对她有个好脸色。 “得了,我先谢谢你啊,但我不是学习那块料,也真没时间看,更懒得讨他欢心。” 许盛楠把最后一句「他不配」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。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部分,还有很多。 每次问许胜利要学杂费和材料费的时候,他总是上下打量自己一番,不紧不慢地说:“892块钱,再加上你这个月的早餐费100块,我这都记着呢,你怎么还我啊,许盛楠?” “这次去你们学校开家长会了,你们班有女孩早恋啊?真是赔钱货,你可别给我干那不要脸的事!” “你哥不在你也别想搬到次卧去,等你考试考到你哥那个分了,再跟我提要求。” …… 每一句,每个字都像一根钉子,好像不扎到rou、不见到血就不罢休。 于是,许盛楠找了很多方法挣钱,她帮同学买杂志、抢票,在网上找人批量买些时兴的美瞳再卖给周围的同学,周末休息时还会去奶茶店兼职。 只是为了逃脱朝许胜利要钱时的那份屈辱。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,她学习的精力自然分散了一些,成绩也一直在中不溜。 不过,许盛楠对现状还算满意,她给自己买了一部诺基亚,不用看所谓家人脸色的日子,再苦也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