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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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必要管三年前,还是三年后? 总归都是他,维持现世安稳,似乎也无不可。 小孩子说睡就睡,攥着他衣袖的手指还未松开,眼睫已悄然合拢,呼吸沉沉。 李修白此刻已经稍微学会了对待婴孩,轻轻将小手拿开,又为她细心盖上薄衾。 一切收拾完,又到了安寝的时刻。 相较昨晚,今日目睹了萧沉璧侍奉母亲,对他呵护有加,还有那尊他亲手所雕木偶,他心防稍松。 躺下后,一只手悄然抚上他腰际,身后传来女子轻细嗓音:这便睡了?这两日怎的如此清心寡欲? 温软紧贴脊背,昨夜的触感瞬间涌上来,他的身体竟先于理智有了反应。 李修白微微皱眉,一边对三年后的自己如此不禁撩拨意外,一边又觉得萧沉璧并没错。 唐突至此的,是闯入的他。若无这场意外,此时她与三年后的自己本当蜜里调油。 沉吟间,那手仍在他腰际流连,柔若无骨的身躯贴覆而上,臻首倚靠在他肩颈,一股无声的嗳昧弥漫开来。 李修白看过彤史密匝的记载,自然知晓此时当行何事。 何况,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,难以自控地叫嚣着。 夜色朦胧,只有殿外的风灯投下一点光影。 澹澹缥缈的灯影下,萧沉璧容色娇艳,眼神如勾,素纱寝衣勾勒出曼妙身段,世间没人能抵挡住。 尤其那双手还环着他脖颈,似在催促,欲说还休:怎么了? 李修白眸色深沉,喉结轻微滑动一下,无论是出于掩饰,还是顺应感觉,都顺水推舟,欲顺着那手吻下去,扯开她腰带。 然而就在此时一柄匕首从枕下抽出,径直抵在他咽喉 你是谁? 萧沉璧勾人眼波霎时锋利无比,冷冽审视着他。 李修白也冷静地看回去。 四目相对,萧沉璧眼神愈发凝重。 从昨日起,她便觉得李修白隐隐不对劲。 今日借太医院之名为他查验身体,太医只说她想多了,这就是陛下,脉象都一样。 但她分明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,于是做了防备。 方才种种,都是试探。 生完攸宁后,他们便不打算再要孩子,是以,每回房帷之事李修白都会主动戴好羊肠衣。 可他方才,浑然没意识到此事。 萧沉璧笃定,眼前这个人,纵然与李修白一模一样,也绝非她的夫君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作者有话说:小小黑化,和三年后的自己抢老婆[狗头叼玫瑰]本章也掉落红包,下章周日更~周末愉快 第79章 if线(三) 假如宿敌时期的男主穿越 夜色已深, 匕首在微光映照下投出一道光,映在萧沉璧眸中。 她目光如炬,眼神清明, 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抵在李修白喉间,再深一寸, 便能割断喉管。 两相对峙, 萧沉璧冷声问:怎么不说话?你究竟是谁? 李修白从容不迫,甚至未曾瞥一眼颈间的利刃, 只淡淡反问:朕便是朕。皇后何出此言? 别装了。萧沉璧手中匕首又压紧一分, 在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, 你不是李修白,从昨日我便察觉不对。说,你是谁伪装的?如何伪装的?真正的他在哪? 她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, 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色。 这刺痛传来,李修白反而确定了一件事萧沉璧和三年后的他, 的确是鹣鲽情深。 她爱他至深, 才会如此担心他。 他从未尝过情爱滋味,此刻方知被一人全心全意牵挂竟是这般感受。 萧沉璧等不到回应,怒火更盛, 匕首又压深一分:再不说,本宫必取你性命!说, 你是谁, 意欲何为? 鲜血顺着他的颈滑落一滴,李修白寻出一个说辞, 淡然道:朕确是李修白,只不过不幸失了记忆,忘却了近三年之事。 萧沉璧一怔:失忆? 不错。李修白道, 你既已生疑,并请太医查验,不就是为了确认真伪?想必太医并未验出任何异常,否则,依你的性子,绝不会容我活到此刻。 萧沉璧默然,太医院的确未曾发现任何不妥。 可眼前之人实在蹊跷。难道真如他所言,是失忆之故? 萧沉璧生性多疑:世间能人异士甚多,本宫怎知你是真失忆,而非他人假扮? 李修白不疾不徐说起往事:你我隔空交手数年,我肩上这道箭伤便是拜你所赐。当时你是为令弟报仇,对否? 萧沉璧不为所动:这些旧事人尽皆知,不足为凭。 那便说一件秘辛。李修白从善如流,三年前我宣慰幽州时,你曾潜入其中暗中策反徐庭陌。那夜我们在月下交手,你挽弓射我未中,还掉落了一块玉佩,可还记得? 这事已过去许久,萧沉璧细细回想,确有其事。她记得那夜惊险,掉落的还是母亲给她的羊脂玉,更重要的是,当时她轻装简从,此事知者甚少。 见她神色动摇,李修白又道:你我既已成婚三载,我的身体想必你再熟悉不过。若仍存疑,不如亲自查验。 说着,他坦然解开衣带。 萧沉璧目光落在他心口那道熟悉的疤痕上,那是她亲手所伤,也曾夜夜抚触,无人比她更熟悉。还有他颈侧那粒小痣,劲瘦的腰线当李修白要继续宽衣时,她把脸一别:不必了,我信。 李修白与她交锋多年,还是头一回见她耳根微红。 这反应颇有趣,甚至惹人怜爱。 原来三年后,他们夫妻感情如此融洽。 萧沉璧虽信了大半,仍存顾虑:为何你会突然失忆,还偏偏忘了这三年? 也许是当年雪崩,或者飞火的遗症,你应记得,我后脑伤过。 萧沉璧略有些心虚,若是后者,他的失忆与她脱不开干系。她追问:既如此,为何隐瞒不说,反而遮遮掩掩? 李修白道:我的性子你应当清楚,总要先行观察。 萧沉璧并不意外,他们本质是同一类人,换作是她,大抵也会如此。 她思索片刻还是收了匕首:究竟是何缘由,还是请太医再看看吧。 好。李修白坦然答应。 于是夜深人静之时,太医院院首并几位医官又被急召入宫。 然而头脑中的事,纵是太医医术再高明也难以断明,斟酌良久,也只能推测是旧伤突发,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方子,静观其变。 萧沉璧不禁忧心:那这失忆之症究竟何时能好? 院首战战兢兢:回娘娘,此事着实难料。或几日,或几月,亦或 他不敢再说,萧沉璧却已明白,或许终生难愈。 李修白反倒镇定,只命太医尽力医治。 众人岂敢不从?一番折腾,已是后半夜。 两人重新就寝,萧沉璧望着身旁容貌如旧的夫君,心里却泛起异样。 人还是那个人,可这三年的情爱与记忆尽数消散,他还是那个爱她至深的人吗? 那些共同经历的风雨如今只她一人记得,又令她不禁生出几分落寞。 说是就寝,实则离早朝不过片刻,两人小憩片刻便起身。 萧沉璧照例为他系玉带,靠近时,那股陌生感又涌上心头,正欲唤宫人代劳,李修白却握住她的手:从前如何,日后便如何,唯有如此,我才能早日想起。 她无奈,只得颔首:好。 李修白失忆的消息当日便呈报至太后宫中。 众人虽觉惊异,但见李修白对前尘往事了如指掌,言谈间从容不迫,太后细细端详良久,确信他是本人。 萧沉璧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。 这三年光景于太后而言不过弹指一瞬,母子二十载情深岂会因区区三年而生隔阂? 但对萧沉璧,却是沧海桑田,三年爱恋完全烟消云散,如今的李修白只记得从前不死不休的过往。 最怅然若失的,莫过于她了。 李汝珍不免心生怜惜,太后也温言宽慰,萧沉璧面上浅笑,眼底却难掩淡淡落寞。 李修白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,是夜,邀她于月下漫步,让她将这三年种种细细道来。 萧沉璧起初难以启齿,毕竟其间不乏波折,但想到或有助于他恢复记忆,还是应允。 她说得详尽,从燕山到长安,从进奏院到王府,从不死不休到生死与共,一一道来。 回忆时,她或嗔或喜,或乐或悲。 李修白如临其境,先是蹙眉,渐又舒展。 一面,他觉得以自己心性断不会轻易动情,更不屑在情爱上算计,然听到最后,竟觉若得如此结局,付出的代价完全可以容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