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
张勇被刘翠那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,攥着拳头就想往前冲,嘴里已经憋不住火气: “刘翠!你这女人怎么不讲理!成子明明是突发重病,怎么就成骗婚了?” 他这一冲,差点带倒旁边堆着的方便面箱子,卫静临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沉稳却不生硬: “张叔,别冲动。” 掌心传来的力道让张勇冷静了些,他喘着粗气,却还是不甘心地瞪着刘翠,腮帮子鼓得老高。 刘翠瞥了眼被按住的张勇,又把目光落在卫静临身上,上下打量个没完。 眼前这小伙子穿着挺括的白衬衫,头发梳得整齐,一看就是城里来的“文化人”。 可她才不怕这个—— 这年头,嘴皮子厉害顶不上实际利益,彩礼到手了,难道还能被几句话说动吐出来? 她嗤笑一声,往椅背上一靠,二郎腿翘得更高,嗑瓜子的动作也故意放慢,带着十足的挑衅: “我说张勇,你家张成得了病还骗婚,如今人人皆知,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。 不管你们叫什么人来,彩礼都不可能退! 我家闺女陪着你家张成耽搁这么久,那点儿钱,全当是给我家晴晴的补偿了!” “补偿?” 文卿在旁边听得挑眉,刚想插嘴,就被卫静临用眼神制止了。 卫静临没急着反驳,只是站在原地,等刘翠把话说完,甚至还耐心等她吐掉嘴里的瓜子壳,才往前迈了一步。 他没居高临下,反而微微俯身,语气平和得像是拉家常,却字字清晰: “这位阿姨,咱们先不提损失,先把事情捋清楚。” “第一,张成和你女儿没登记结婚,也没共同生活过,这是事实吧?” 他顿了顿,见刘翠没否认,继续说: “第二,张成的病是突发的淋巴瘤,并非婚前就知道且故意隐瞒。 这一点医院的诊断证明、病历都能作证,不存在骗婚的说法。 且法律上有明确规定,以结婚为目的给付的彩礼,要是没结成婚,也不是男方的过错,女方就得全额退还。” 卫静临用最直白的话解释: “你可能觉得拿在手里的钱就是自己的,但真要打官司,你们不仅要退还彩礼和三金…… 其官司的诉讼费、保全费也得你们承担,到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值得吗?” 他看了眼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,补充道: “你这杂货铺开在镇中心,生意看着不错,真要是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,影响了名声,街坊邻居怎么看? 以后谁还来你这儿买东西?” 这番话不急不躁,既没威胁也没软磨硬泡。 他只是把法律规定和实际影响摆出来,听得刘翠脸上的嚣张淡了些,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。 她确实被卫静临说的那些唬住了,要是最后张勇真的将他们家告上公堂…… 可转念一想,她前几天在短视频上刷到不少“彩礼不退”的案例—— 那些人说只要男方存在骗婚行为,那她就是占理的。 思及此,她顿时又硬起了心肠。 她猛地拍了下柜台,声音拔高了八度: “你别唬老娘!你以为老娘是被吓大的? 明明是张成那小子故意隐瞒病情,这就是骗婚,耽误了我家姑娘这么长时间,彩礼凭什么退!” “嚯,你这人说话还挺冲?” 文卿这下忍不了了。 他这辈子就没对卫静临说过这么重的话,这女人居然敢对着卫静临大呼小叫,简直反了天了! 他一把拨开卫静临,力道之大超出所有人预料。 近一米九的卫静临没防备,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,差点撞到身后的张水民。 文卿瞪了一眼卫静临:“你是干哈的呀你!卫老二!” “平时你在法院大杀四方那劲儿上哪去了?” 今天如果他没跟来,还不知道自己男人平时在外面受这些气! 张水民下意识扶了卫静临一把,没忍住嘴角抽了抽—— 他是真没看出来,文卿看着细皮嫩rou的,居然有这么大劲儿。 还有那嘴…… 还真是那群橙汁儿口中所说的无差别“扫射”! 卫静临站稳身子,愣了片刻,随即翘起了嘴角,眼底闪过丝纵容的笑意。 他干脆往旁边站了站,露出妥协“你行你上”的架势。 简丞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底却带着点看热闹的兴致。 他还真想看看,文卿这张能说会道的嘴,能把这无赖妇人怼成什么样。 刘翠见文卿气势汹汹地冲过来,非但不怵,反而往地上一坐,拍着大腿就干嚎起来: “哎哟喂!这是要干什么呀!光天化日之下,想打人是不是? 大家快来看啊!欺负我这老太婆啊,想抢钱啊!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236章 啧啧,造孽啊! 她嚎得声嘶力竭,眼泪说来就来,看得旁边的小雅和小安目瞪口呆。 她悄悄拉了拉张水民的衣角:“二叔,她怎么哭了?” 张水民也有点无奈,这刘翠真是撒泼打滚的好手,赶紧把小雅往身后护了护,怕她被这阵仗吓到。 可文卿却站在原地没动,既没打人也没骂人,只是抱着胳膊,上上下下把刘翠打量了一遍,啧啧两声。 “这位大妈?您没事儿吧?” 他伸手指了指货架最上层。 “我看你那货架上有不少酸梅,但凡你去进些正版货,也说不出这种话来!” 刘翠的哭声戛然而止,愣在原地,脸上还挂着泪珠,一脸茫然地看向货架上的酸梅—— 正版货?酸梅还有正版盗版之分?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? 不仅是她,张勇、张水民都没听懂,你看我我看你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 只有简丞和卫静临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 文卿可没打算解释,那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继续输出: “大妈,你这存在啊,真是让我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生物的多样性。 老话说得好,世界之大,无奇不有,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,可您这样的,我还真没见过。” 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“大开眼界”: “拿别人救命的彩礼当自己的私房钱,还倒打一耙说别人骗婚。 您这脸皮厚度,怕是比我家卫静临的专业词典还厚。” “还有啊,” 文卿俯身,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却足够清晰。 “您以为刷几个短视频就懂法了? 那些博主讲的案例,跟您这情况八竿子打不着边儿,也就您当个宝似的捧着。 真要是闹到法院,您那点歪理,在法官面前连屁都不是。” 刘翠被他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文卿的话不像卫静临那样有条理,却句句戳在痛处,还带着点她听不懂的调侃,让她想撒泼都找不到由头,只能憋着脸,胸口一鼓一鼓的。 “您也别在这儿哭天抢地的,多没意思。” 文卿直起身,语气恢复了些平和,却依旧带着点不屑。 “我们今天来,是给您面子,想和平解决。 您要是识相,就痛痛快快把彩礼和三金退了,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,您这杂货铺也能安安稳稳开下去。” “您要是不识相,” 他指了指卫静临,“我身边这位,介绍一下……” “华国最年轻的无败绩律师,出身京市卫家,就是那个……” 文卿话头顿住,再次上下打量刘翠,嫌弃摇摇头:“抱歉,忘了大妈你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。” “总之,他,胜率百分之百。 到时候您家不仅要退钱,还得赔钱,您这杂货铺……” 他的喉头和鼻腔发出两声轻呵:“估计卖了也还不上。” 文卿说完本打算发善心不再开口,人都已经转身,却又回头补充了句: “哦,对了,您女儿以后还要嫁人吧? 哦不对,你女儿应该是嫁不了了,啧啧,造孽啊!” 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,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对着文卿指指点点。 然而文卿丝毫不慌张,反而抬起双手拱手:“这出戏好看吗?大家伙儿有钱捧个钱……” “算了,大家有钱就去买买臭鸡蛋烂菜叶什么的,不用丢,放他们家门口就行!” 张水民:“……” 他下意识看向简丞,眼神询问:让文卿这么做真的没有问题吗? 简丞手落在他的腰上,头凑过来:“放心吧,他有分寸。” 再不济,文卿身后还有一个卫静临,就算他再作天作地,卫静临也不会让文卿出事。 而刘翠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,刚才的嚣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