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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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他知道。 这是一场提前了十三年的会面。 - 商衡急匆匆赶到了医院。 进门前,还不忘联系弟弟身边的保镖,“他真的就在医院,没走?” 保镖站在病房门口,透过一小块玻璃往里头瞅。 只看到小少爷坐在陪护椅上挺拔的背影。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少爷说了什么。 病床上的小姑娘笑得很甜。 保镖不懂,保镖费解,保镖老实交代。 “小少爷真的在医院,没走。” 商衡有些狐疑。 商迟糊弄他,还借他的名头,这会儿该怕他念叨,趁机偷溜了才是。 商衡不信任道:“那他在搞什么幺蛾子?” 保镖犹豫再三:“……在哄女孩子开心?” 商衡:“?” 你说谁? 我弟? 在干嘛? 哄女孩子开心? 是他半夜被吵醒没睡多久出现幻听了吗? 等商衡到了病房门口,往门上小片玻璃窗里一看。 商迟站在病床边,像是要查看小姑娘的伤口,侧脸沉肃,小心翼翼挑起一缕细软乌发。 商衡:“……?” 懂了。 他不仅幻听,还出幻觉了。 商衡揉了揉眉心,头疼地问保镖,“里面那个是小迟之前认识的人吗?” 保镖已经去护士站打听过了。 耿直摇头:“不是。” “是小少爷这回救出来的人之一,护士还在联系她的家属,暂时没联系上人。” 商衡反而松了口气。 估计就是想好人做到底,陪陪这个小女孩吧。 他示意保镖在门口看着,转头走到一边,给自家母亲打去电话。 病房内。 商迟看了看明箬后脑的伤口。 处理这处伤的一定是个很细心的医生,剪去了底下的一层头发,固定好纱布,还留了上面一层头发。 明箬头发多,披散下来,能隐约盖住那块纱布。 到时候伤口恢复好了,就让头发慢慢长,也不用戴帽子遮。 只是…… 商迟的视线移到那双清透干净却没有焦点的眼睛上。 “你的眼睛,是暂时性的吗?” 明箬面上的笑意淡了,鸦羽长睫抖了抖,唇抿得发白。 尽管害怕,却还是撑住了坚韧模样。 “我问了医生阿姨,她说这边治不了,让我尽快去别的医院看看。” 商迟蹙眉,环顾一圈冷清病房。 他想了想,从口袋里拿出几颗软糖,放在明箬掌心。 “我出去一趟,等你把糖吃完了,我就回来了。” 明箬茫然眨眼,只听耳旁脚步声匆匆离开。 她努力竖起耳朵,不太习惯地用其他感官捕捉着一切动静。 手上动作却很乖。 撕开糖果的包装,送到嘴边咬了一口。 唔,葡萄味。 很甜。 明箬却有些食不知味。 再怎么睁大眼睛,视野仍是一片可怖的漆黑。 商迟离开后,才觉得这间病房这么安静,仿佛又回到了惩戒室那个窄窄小小的空间。 她捂着胀痛的头,盯着门缝下露出的一点儿光。 只是那光,在视网膜上闪闪烁烁。 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又漆黑。 “……” 明箬耷拉着眼尾,默不作声,手指摸向了另一颗软糖。 吃完了,他就回来了。 第119章 商迟径直去了护士台,询问明箬的情况。 “她啊,手机被摔坏了,只能拜托警方联系家人。不过好像她母亲已经去世了,父亲的电话打不通,警方正在找其他的联系人。” 护士支起身,看向面前这个身形尚带几分清隽感的少年。 “你认识她吗?” 商迟还皱着眉试图回想那个梦境。 就记得他超爱老婆,老婆也超爱他。 其他信息一个没有。 闻言顿了顿,“算认识吧。” 护士打量他几眼,从桌上拿起一碗打包的粥。 “那麻烦你帮我把这碗粥带给她吧。” “她被关了一天一夜,缺水缺食,送来之后我们给输了电解质液,没上葡萄糖,打算让她自己吃点东西恢复。” “食堂刚送上来,我这正忙着,还没来得及过去。” 商迟欣然接过。 他拎着粥回了病房,展开床尾的小桌板,拆开塑料包装袋,又将小勺子塞到明箬手中。 还不放心地询问:“可以吗?要不要我喂你?” 明箬:“……可以的。” 她又不是小孩子。 还要人喂。 苍白脸颊蓦地染上少许浅浅红晕,赧然地垂敛长睫,像是精美的瓷娃娃生了灵。 商迟多看了几眼,想,果然还是健健康康有血气的样子更好看。 粥是最简单的温热白米粥,加了白糖,甜丝丝的。 缺失视野,明箬的一切行动都被迫慢了下来,总要先试探着伸手感触。 喝粥也慢吞吞的,生怕勺子歪歪扭扭溢在外头。 商迟一边分出心神关注,一边掏出在口袋里震动了数下的手机。 谈闵的,滑过。 商衡的,滑过。 亲妈的……这个得看一下。 商迟点开和贺吟女士的聊天框,看到了对方发来的一个问号。 【贺吟:?】 【商迟:?】 【贺吟:听你哥说你在哄女孩子。】 【商迟:……】 【贺吟:怎么突然改性子了,这会儿不觉得别人幼稚了?】 贺吟就是顺手调侃逗弄一下小儿子。 没想到,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”的标志跳了几下后。 【商迟:她家里没有人,能不能带她回我们家?】 贺吟:“?” 贺吟又手欠了,回道:【怎么,带回家给你当童养媳?】 【商迟:……】 【商迟:少说些有的没的。】 贺吟看到小儿子一本正经的消息,先是笑了两下。 正要将手机放到一旁,倏然又觉出不对,将屏幕举到眼前,重新看了遍消息。 不对劲。 不对劲啊! 商迟这个回复太平淡了。 要换作之前那次,贺吟突发奇想去接小儿子放学,就见商迟拽了吧唧背着单肩包,身旁还跟着几个活泼小姑娘走出校门。 等商迟上车后,贺吟惯例促狭,“小迟有没有早恋啊?” 商迟一脸无语,甩给她一个漠然眼神,径直往后靠在椅背上,闭眼休息。 大约是她逗的次数太多,商迟飞快从最初的解释不感兴趣到假装没听见。 没错。 假装没听见或者没看见消息,才是他的作风。 哪儿还会回这么一句。 贺吟越想越觉得有问题,催着司机加速,一路卡着最低限速到了医院,上楼一看。 “……你说她几岁?” 商衡卡了下,“医生说,她自己说今年十二岁。” 十二岁。 别看只相差三岁。 那可是小学刚毕业和高中生的区别啊! 贺吟瞅着里头那个细心递纸、拿湿巾给小姑娘擦手的儿子,沉默着陷入了思考。 她儿子……不能是个变态吧? 不能吧?! - 商迟当然不是变态。 虽然被梦境影响,下意识在心里一声声未来老婆叫着。 但他理智还在。 如今看明箬,稚气柔软的一小团,完全是当meimei的。 明箬也是个活泼爱娇的性子,乖乖伸手让商迟帮忙擦手,还会软声软气喊他哥哥。 “谢谢哥哥。” 听听! 多可爱! 商迟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养崽的乐趣。 家里那些表弟表妹堂弟堂妹,他置之不理。 外头这个又甜又软的明箬,他眼巴巴往前凑。 明箬喝了碗粥的工夫,警方终于辗转联系上了她的古琴老师齐岚。 齐岚慌里慌张来了医院,在门口还跌了一跤。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,想着明箬待在医院里,受了伤又看不见,孤零零一个,猛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。 她眼眶红红,从护士站得知了病房号,连外头为什么站着几个人也顾不上管,无比难过地推开病房门—— 晴灿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地。 空气中飘荡着幽静的古琴曲。 病床上,她脑补出可怜无助的小竹,正歪着脑袋听床旁那人说话,眼睫茸茸地垂落,唇瓣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笑意。 齐岚:“呜呜……啊?” 齐岚猛地打了个哭嗝。 她进来的动静惊动床边站着的少年,转身时,乌眸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凌厉。 直到视线触及齐岚怔忡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