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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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阮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平息,那边议事也近了尾声。谢钰个高腿长,三两步便跨了过来,同谢迟竹低声笑道:“夫人可还喝得惯茶水?” 谢迟竹横他一眼:“没个正形,当心吓着人家姑娘。” 谢钰从善如流:“下次一定注意,谨遵夫人教诲。” 谢迟竹眉梢一挑,仿佛在说:还有下次? 那边阿阮垂眼,又忍不住偷看,觉得方才雪一样不可亵渎的人瞬间鲜活了起来,心中是压不住的艳羡。 此时晨雾尽散,众人也终于要动身。 一行人集结完毕,领头的汉子又将几条规矩重申,其他同行的村里人也表现得格外严肃。随后,众人便向山中踏去。 山路并未被刻意开拓过,皆是经年累月由村中人踏出的小径。起初,那道路虽然嶙峋了些,但尚可供人正常行走。 两侧草木繁茂,鸟鸣虫声不绝于耳,同寻常山林别无二致。村里的汉子在前头拿着镰刀开路,其余人分散警戒,谢迟竹始终留在谢钰半步之内。 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地势渐高,林木也愈发幽深。过分繁茂的树冠将日光割得支离破碎,空气逐渐潮湿冰冷。 “——唔!” 队伍中央倏然响起一声惊呼,只见谢迟竹身形一晃,整个人险些跌倒,幸而身侧的谢钰及时将他扶住:“夫人可是乏了?” 软香温玉在怀,他略微调整肩膀,好让人靠得更舒服些。 “……无妨。”半晌,才听谢迟竹低声说,“一时被绊住了,没有大碍。” 只见他脚边是一个新砍伐的树桩,树根狰狞张狂地裸露在泥土外,险些将人的衣摆都勾出了口子。 他说着没事,声音却发虚。立即有人怜香惜玉地接话道:“也走了挺久,正好有个树桩子,不如我们就地歇息?” 一呼百应。片刻后,谢迟竹也坐在树桩一侧,手指在其上轻叩。 只见这木桩有约莫好几人合抱那么粗,年轮却远远对不上号,一圈一圈在其上长得稀稀拉拉,好不惨淡的模样。 其他同行人自然也瞧见了,都显得见怪不怪。 谢钰垂眼,看见他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写了几笔,勾出一个“阵”字。 第91章 谢钰神色一肃, 又看那指尖向远方几处古木巨石轻点。 ——看似杂乱无章,但若以特定的顺序连接,天地灵气的流动竟然真的隐隐有了规律, 构成了基本的阵势。 机缘巧合?有人故意为之?眼下还无从知晓。 他肩上微微一沉,是谢迟竹偏头靠了过来, 佯作阖目养神状。 谢迟竹屏息凝神,正将神识扫出,喉头却倏然泛起一阵腥甜。 此处的灵力流动似是一潭静水, 探出神识才知其下皆是暗流汹涌!谢迟竹的神识被裹挟入其中, rou身目眩不已,气海亦隐有奔涌暴走的迹象! 他正和那股洪流对抗, 强撑着要将神识收回, 只觉得自己身如滔天巨浪中一根孤木。 手背上却陡然传来一股至阳至纯的暖意,如汩汩涓流将人稳稳托住,缓缓向四肢百骸滋润。那真气沛然中正, 叫谢迟竹原本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些许。 “谢兄弟, 你家夫人可歇息好了?这山路是难走些,要不再歇歇脚?” 眼见着其他人开始催促,谢钰还想借口拖延些时候, 却被谢迟竹挣开了手。他微微摇头:到此为止吧。 谢钰这才同他人歉然道:“内子向来体弱,连日行路又有些气闷,这才耽搁了时候。眼下已经无碍了,大家继续行路便是。” “且慢。”谢迟竹却缓声道,“我备了些有驱虫之效的香囊, 亦能清心提神。诸位兄弟要是不嫌,还请再添一个,总归没有坏处。” 香囊用上好的布料缝成, 其上寥寥针线勾勒出活灵活现的吉祥纹样,淡淡的草木清香也叫人不禁心生喜欢。 谢钰同他交换一个眼神,知道其上都是能护佑平安、退散邪物的符文,能助人于瘴气中守住心神。 有限的时间内,这已经是他能为凡人所做的极限了。 汉子们哪里见过这么精巧的玩意儿,纷纷喜笑颜开地谢过,先前心里因休息生出的芥蒂也一扫而空。 休整完毕,一行人再度踏上山路。不多时,众人眼前光线渐亮,一片开阔的乱石地出现在眼前。领头的汉子开口介绍道:“这里原本是一片河滩,但泉眼干涸了,就只剩下石头。等到夏天下大雨,可能还会有一点水。这里最容易迷路,大家小心!” 闻言,谢迟竹微微抬眼,只见干涸的河谷地向下蜿蜒,怪石嶙峋交错,深绿浅绿苔藓纵横,隐有山雾涌动。侧耳细听,还有呜咽怪响飘荡,使眼前开阔的光亮显得更为怪异。 明亮的风景里,能见度却相当有限,参差的窄缝和孔洞宛如野兽的尖牙。 汉子又扬声道:“各位记住了,遇到不该看的东西就闭上眼,不要乱说乱摸,一刻钟我们就能走出去!” 这话就很蹊跷了——谢迟竹心里一跳,就看队尾一个年轻猎户在左顾右盼间被石头绊住了脚,整个人骤然失衡,猝不及防向河谷地下滚去! 苔藓湿滑,无一可着力处。那年轻猎户只得在慌乱间攀向沿途怪石。他年轻,反应也还算快,滚出三两丈后便勉强借一块怪石稳住了身子,口中还不忘骂骂咧咧:“他大爷的!今天真是倒霉……” 领头的汉子脸色却惊变,连忙呵斥道:“噤声!” ……来不及了。谢迟竹垂眼,幽幽叹了口气。骂骂咧咧已是噩耗,再出声提醒无异于火上浇油。 就在汉子手掌接触石面的刹那,那块怪石骤然发出猩红的暗光,带出一片嗡鸣! 嗡—— 紧接着,以它为中心,那猩红的暗光迅速向外攀缘,活物一般飞快钩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光网! 年轻猎户亦被暗光彻底包裹住,形成了一团诡异的光茧! “啊!!!” “那是什么?!” “让你们不要说话了,快跑!” 惊呼声在人群之中炸响,脑袋稍微机灵一些的已拔腿后撤;站在原地的傻蛋们只觉得身子一沉,好像卷进了无形的漩涡中,动作迟滞、思维缓慢,眼前幻象丛生! 喊娘喊媳妇喊隔壁村他七大爷骂成一片,红光却不由人的意愿,在将第一个猎户彻底裹挟入其中后蔓延得更快,要缠向最近的活物! 领头的汉子举起柴刀,反手便是一劈。他这一招隐有排山倒海之势,那红光却丝毫不怵,只略微溃散了一瞬便要继续向外缠绕! 说时迟那时快,谢钰正要递出一剑,却看那光茧猛地一缩,随即爆出刺目的白光—— 神识被局限于凡人的一隅,耳边却传来青年一声轻笑。谢迟竹将下颌靠在他肩头,懒懒同他耳语:“真有意思,你说是不是,夫君?” 还没等谢钰回应,强光便散尽了,本该攀着年轻猎户的怪石处空空如也,只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。另外两名方才没来得及跑路的猎户面色大变,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,喊道:“柱子!” 谢钰当机拎住其中一人领口,又被谢迟竹推了下,于是沉声说:“不过是个阵法,你们的弟兄没事,别送死。” 他态度太过笃定,其他人心中也难以生出质疑,又听谢钰说:“不想死便跟紧了,勿要再生事端。往回走也好,都随你们。” 暗光仍在乱石间蠢蠢欲动,几个汉子交换一个眼神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惧意味。谢钰回身,睨他们一眼,几人才如梦初醒般连连道:“这位谢兄弟,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的,您看……” 谢钰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我说过了,随你们。” 于是,其他人都作鸟兽散,只余下最初领头的汉子和他们同路。 谢迟竹似笑非笑瞥他一眼,低声道:“其他人都走了,你不怕?” 汉子沉声说:“这件事由我做主,我自然也要对大虎负责,不然日后拿什么在村中立足?” 他看向谢迟竹,谢迟竹却没接话。 越往里走,周遭便越寂静。汉子心里越来越不得劲,正想没话找话:“哎,两位,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?这块石头怎么这么眼熟——” 脚下却猛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,话音戛然而止! 汉子只觉得后脑有暗香拂过,浑身上下便没了劲,整个人软软倒下去。 谢迟竹回身,以眼神吩咐谢钰将这汉子扔到最初的入口处去,眉眼间隐隐染上倦怠:“……真是难办。” 所幸现下只余师徒二人,事情就变得好办许多。两人飞身掠过石阵,只觉得越深入灵气便越浓郁,几乎要在空气中凝结出实质,几乎可以同寻常仙山相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