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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003节

    但见曹三神色哀痛,面容枯槁,悲声道:

    “小人原也以为陈王只是小病,哪知回到陈地后,却得知陈王早已转成了重病,卧榻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数尺高的汉子,竟是当着冯永的面流下泪来:

    “待陈王接到冯郎君来信时,已是病入膏肓。”

    曹三在离开凉州后,冯永想要打探曹氏家族究竟有没有遗传病,所以又借着关心病情的名义,给曹植写了一封信。

    谁会想到,竟是歪打正着?

    “陈王临终前有言:能名留冯郎君的《将进酒》,死而无憾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递上信,“陈王生前曾秘托小人,让小人务必把此信送到冯郎君手上。”

    冯永得知曹植已死的消息,心里也不知怎么的,有些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他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信。

    比起第一封信来,这封信的字迹显得潦草了许多。

    应当是曹植在病重时所书。

    想起自己写给对方的诗,乃是怀了某种不纯目的,哪知却换来了曹植这般诚心以待。

    被人称作“心狠手辣”的冯刺史,心里竟是罕见地有些发虚,居然不敢正眼看曹三,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谁知曹三却是两膝拄地,跪而俯伏,行顿首大礼:

    “冯郎君,实不相瞒,小人前番过来,不仅仅是受了陈王所托,其实亦有探查凉州军情民心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哪知冯郎君不但诚心以待,更是特意赋诗一首赠陈王。陈王生前,觉得实是愧对冯郎君这番情义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陈王已去,小人在此,代陈王向冯郎君请罪。”

    话一说完,曹三便“咚咚咚”以额叩地。

    冯刺史看到曹三此举,脸上已是羞得满面通红。

    他连忙扶起曹三,赧然道:

    “曹义士不必如此,吾当初又何曾不是怀了私心?哪称得上是待以诚心?你这是要羞煞我啊!”

    “吾写诗赠曹公子,不过是欲借曹公子名声,涨自己声望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至于后来想借与曹植的交情打探曹氏家族遗传病,那算是以后的事了。

    当初自己写那一首《将进酒》,确确实实是想借机形成东魏西蜀,一曹一冯相并立的局面。

    谁知道也不知是不是李太白的诗太过牛逼,直接把曹植给奶死了。

    让冯刺史实在是有些情何以堪。

    曹三听了冯刺史这番话,再看到他这副神色,心里也不知是当信,还是把这个话当成是安慰。

    毕竟当陈王听到“冯郎君占天下文才八斗”这个评价时,可是连连点头赞同了呢。

    并直言“以冯郎君独创一帜文风之才气,必为后来者所尊崇”。

    曹三先入为主,觉得冯郎君既有这等才气,又何需攀附陈王之名?

    不过冯郎君居然会当面说出这番话,倒也让曹三心里好受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若是陈王在地下有知,也可放下心中之愧了。”

    冯永听到曹三此言,不由地叹息一声:

    “逝者已去,曹义士还是先保重自己的身体。”

    比起第一次来凉州,现在的曹三看起来消瘦了许多,身子极是单薄。

    脸上还有些病态的腊黄,看来他的身体并不算太好。

    “小人谢过冯郎君关心。”

    把曹三安排下去休息后,冯永呆坐着,脑子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,他与曹植连面都没有见过,根本不熟,更不要说什么交情之类的。

    可是也不知为什么,得知曹植的死,冯永心里总是有些说不出的压抑。

    心情不好,胃口就不好。

    晚饭比平常少吃了一碗。

    “心里头堵得慌!”

    冯刺史吃了三碗饭后,拒绝了阿梅给他添饭。

    放下了碗筷,冯刺史叹息道,“还想着能成文坛一段佳话呢,没想到说没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是佳话了!”

    张星忆把排骨的脆骨啃得“咔咔”响,头也不抬的说道:

    “冯郎君神往曹子建的清平宴,曹子建赞誉冯郎君的八斗才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世无曹子建,天下才气,唯看冯郎君一人耳。”

    冯刺史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张小四:

    “人家尸骨未寒呢,你说这些,不让人寒心?”

    张小四终于抬起头来,呵呵一声冷笑:

    “曹子建可是曹贼伪王呢,再加上又负有才名,乃是魏贼文坛旗帜。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才喊他一声曹子建。”

    真要换了以前,曹贼伪王有一个算一个,特别曹cao的儿子,死哪个都是值得高兴的事。

    作为政治生物,对于张小四来说,如今这死没良心的,已经算是在文坛上正式确立了自己的地位。

    所以曹子建死不死,那都是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第0923章 遗传病

    想当初,在夏侯霸初来汉中时,张小四虽然当着自己阿母的面喊对方一声舅,但背地里,却是直呼其名。

    原因也很简单,夏侯霸不但没有为大汉效力,甚至还在大汉天子面前敌视大汉。

    所以张小四心里其实不大认同这个舅舅,更别说曹植是真正的魏贼伪王。

    事实上,她现在更关心的是,曹子建临死前,让曹三送过来的信,上头有没有写什么敏感或者重要信息。

    这时,里间传来了哇哇的哭声,乳母抱着阿顺出来:

    “夫人,小郎君好像有些不对劲……”

    才吃到一半的关姬连忙站起来接过孩子,习惯性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没事吧?”

    冯永也跟着起身,有些担心的问道。

    比起双双和阿虫,阿顺的身子骨似乎有些弱,经常会闹点小毛病。

    而且也要比他的阿姊和阿兄要折腾得多,半夜经常要哭闹好几次。

    关姬一边摇晃着儿子,一边回答道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看着仍是哭闹个不停的阿顺,冯永叹了一口气:“这就是个喜欢折腾的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嘛,这样才正常。像双双和阿虫这样让人省心的,那才叫少见。”

    关姬倒是不在意,小心地哄着孩子,一边替阿顺辩解。

    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,平日里没少找女医工聊这方面的问题,对养育孩子自然要比冯刺史知道得多一些。

    看着阿顺哭得停不下来,就连张星忆都坐不住了:

    “阿姊,真不要紧吗?”

    “无妨,今晚我注意看着点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嗯,得到了想要的消息,张小四嘴角微不可见地一翘,然后又瞟了冯刺史一眼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冯刺史心有灵犀地瞄了张小四一眼。

    仅仅一个眼神,双方就已经达成了秘密协议。

    是夜,冯刺史轻车熟路地来到张小四的小院,轻车熟路地进入香闺,轻车熟路地掀起香帐,然后滚到了榻上。

    死狗一般躺在香榻上,冯刺史掏出信:“给。”

    有些意外冯刺史的爽快,张星忆拿着信,探出半个身子到帐外,就着屋内的灯光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
    看毕,她的脸上很快就泛起了喜色。

    然后缩回帐中,高兴地亲了一下冯刺史:“消渴症?”

    冯刺史点点头:“错不了,曹氏家族确实有消渴症,而且是从卞氏那里传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卞氏有个亲侄子,叫卞兰,现任魏国昭烈将军,同时承父爵开阳侯,加散骑常侍。

    他有一个很奇怪的症状,时常口干如裂,需要随身携带汤饮在身边。

    这个不是什么秘密,探子可以很轻易地打探到这个消息。

    现在曹植的信中,又说自己是得了消渴症,曹氏的家族遗传病基本已经算是实锤了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张星忆脸上似乎泛着光,“是不是说,曹叡也有这种病?”

    “六七成吧。”冯永双手抱在脑后,看着帐顶,“如果关中突然增加需求的那批货,当真是落入了曹叡手里,那就算是基本确定了。”

    拿蜜水解渴,是这个时代富贵人家的习惯,而且还必须是顶级的富贵人家才有这资格。

    远一点的可以看袁术这个世家子,当年兵败后还想拿蜜浆解渴。

    最后因为军中无蜜,又气又急之下,呕血斗余而死。

    近一点的曹丕就更明显了,连拿蒲桃酒解渴都写成诗,大赞又爽又解渴。

    再往后一点,原历史上吴国第二位皇帝孙亮留下的智辨jian吏典故,起因同样是想拿蜜水泡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