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229节
书迷正在阅读:社牛宝宝,亲妈社死[七零]、抽卡?不好意思我SSS级、论圣父如何扮演痴情攻[快穿]、重回高考前,我在科学圈火爆了、闺蜜齐穿八零,去父留子带球跑、[咒回同人] 我的咒高物语怎么方方的、[武侠同人] 万梅山庄隔壁、珠广宝气、[综英美] 我们的目标是:退休养老、[文野同人] 今天小萝成了谁的女儿
杜琼看了他一眼,淡然道: “你可知此语最早出自何处?” 谯周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自是《春秋谶》。” “那你可知,《春秋谶》中关于此语的完整出处?” 谯周一怔。 只听得杜琼缓缓地说道: “汉家九百二十岁后,以蒙孙亡,授以承相,代汉者,当涂高也。” 一边说出这个谶纬的完整出处,一边盯着谯周: “允南啊,我且问你,前后二汉,已历多少年?” 谯周恭敬地说道:“回先生,已有四百余年。” “九百二十岁,如今才历四百余年,堪堪过半,着急什么?” 不知道杜琼究竟是在说谁着急,谯周也不敢接语,只能是垂首聆听。 “所谓‘以蒙孙亡,授以承相’,此言是说,汉家但有危难,总会有人站出来,临危受命,延绵汉祚。” 说到这里,杜琼意味深长地说道: “前汉之后,有光武皇帝之中兴,继后汉之后,谁又敢断言,汉室不能三兴?” 谁能断言? 谁敢断言? 昭烈皇帝在汉室倾覆时挺身而出,诸葛孔明则是受命于危难之间,此可谓“以蒙孙亡,授以承相”耶? 谯周心神大震。 原来,这个谶纬之言,竟是这般解读的吗? 他嘴唇动了动,一时间却是说不出话来。 房内安静了许久,这才响起谯周低低的叹息声: “先生此言,可谓切矣!” 汉时鬼神之说盛行,蜀地多有观天文研谶纬之人,其中以周群、张裕、杜琼、李意其等人最为有名。 周群在汉中之战前,曾对刘备谏言:只得其地,不得其民,若出偏师,必有不利。 其言准确如此,可惜此人已经去世。 张裕则是曾在私下里与人语:岁在庚子,天下当易代,刘氏祚尽矣。主公得益州,九年之后,寅卯之间当失之。 只是此言被人泄露了出去,刘备得知,怒而杀之。 不过其言却是一一应验:曹丕果然篡汉,刘备则是在夷陵之战后崩殂。 至于李意其,则是在夷陵之战前,被刘备问过凶吉。 李意其求纸笔,画作兵马器仗数十纸已,便一一以手裂坏之,又画作一大人,掘地埋之,便径去。 夷陵之败后,世人方是恍然,明画上之意。 刘禅初登基时,国如危卵,朝野上下皆是惶惶不安,大汉天子遂再求问于李意其。 李意其又作了一幅画,上有半身美人与马匹,后便再不知所踪。 可以说,在谶纬一道上,杜琼可能是蜀地硕果仅存的人物。 他这番话,看似解谯周之惑,实则是明确表态。 两人之间的谈话,不知怎么回事,居然被人泄露了出去,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锦城。 “九百二十年?他怎么不干脆说刘汉能千秋万代呢!” 有人听到这个传言,不禁有些愤愤不平: “杜伯瑜(杜琼,字伯瑜)往日里少与他人有往来,专于研究学问,本以为他是淡泊名利,没想到竟是这等阿谀奉承之人!”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你懂个屁!” 不少人皆是愕然:“太公?” 脸上的褶子已经能夹死蚊子,明明说几句话就要喘上气的老太公,此时却是气势凌厉: “杜伯瑜这是在告诉你们,天下局势已经变了。” 大概是说话太过用力,老太公不由地咳嗽起来。 入他阿母的! 以前大伙不愿意出力,是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,在经历了荆州与夷陵之战后,所谓的大汉,极大可能不过是坐而待亡而已。 谁又能料到先是有诸葛亮竟能解危卵于倒悬,后又有冯文和如冠军侯再世? 虽然关中一战没有彻底结束,但汉魏之势,已是隐有翻转之势。 以前是魏强汉弱,现在不能说是汉强魏弱,最起码也是不相上下。 前后汉都有四百多年了,真要有人能三兴汉室,谁敢说汉祚不能再延绵四五百年? 四五百年啊! 百年风流的世家,都足够起落个三四回了!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: “那太公的意思是?” “不能再等下去了,就算是大汉就此止步于潼关,我们也不能再等下去了。” 老太公咳嗽完之后,加重了语气: “我们可以等十年,甚至可以等二十年三十年,但五十年乃至上百年呢?五十年内,魏有能力灭汉吗?” 魏国不被大汉所灭就不错了! “冯文和现在才多大?有他在,大汉能不能灭了魏国不好说,但魏国又有谁敢说能与之争锋?” 真要沉寂五十年,家族还能剩下几个人才? 总不能指望姓冯的真的就像冠军侯那样,打完关中一战就突然暴毙吧? 虽然大伙都很希望他真的能突然暴毙。 更别说,排在姓冯的前头,还有一个才刚刚平灭了五万魏国精锐中军的大汉丞相呢! 想起这个,众人心里的阴影就像锦城辣么大…… 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,给他们造成了巨大心理阴影的大汉丞相,此时却已是卧病在榻。 长安要比汉中冷得多。 更别说初复长安,城中多处有被魏贼损毁,根本没有汉中那样的条件,比如说通了暖气的暖屋之类。 最多也就是在屋内烧火炉,同时还得时时注意通气,以免中了炭毒。 这几年来,诸葛亮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。 再加上这大半年一直领军在外,军中条件远比丞相府上要艰苦得多。 而两军对阵,军务繁重,又是极耗心智。 各种因素作用之下,诸葛亮这几年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一些的身体,在这大半年里,已经是迅速恶化。 在进入长安后,一直憋着那股心气,一下子xiele下来,诸葛亮的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了,一直卧在榻上休养,无法视事。 门口吱呀一声,冯君侯端着药碗走进来:“丞相,该喝药了。” 原本闭目休息的大汉丞相睁开了眼,轻咳两声,这才开口道: “又要喝药啊?这个药,以后就别再让我喝啦,没什么用处。” 冯永把药放在案头,轻声劝道:“喝药总比不喝的好。” 大汉丞相示意冯永把他扶起来,一边说道: “我的身体,我还能不了解?你还是先跟我说说,外头的局势如何了?” 把一个软枕放到榻头,让丞相坐得更舒服一些,冯君侯开口道: “形势大好,这些日子以来,关中不少士吏不惧严寒,给大军送来酒食,说是犒劳王师呢。” “箪食壶浆?” 冯君侯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箪食壶浆,喜迎王师。” 大汉丞相瞟了冯君侯一眼,脸上竟是难得地挤出一丝笑意: “确定他们是喜迎王师?不是因为害怕屯田客暴乱?这几年来,司马懿可是一直在关中屯田,屯田客不比河东少。” 冯君侯:…… 干笑一声: “丞相尽爱说笑,呵呵,呵呵……大伙是不是真心喜迎王师,我还能不知道?” “你知道就好。” 大汉丞相半躺在榻上,敛去笑意,正色地缓缓说道: “我这是在提醒你,关中以后可是大汉的根基所在,你现在暂督关中诸事,肩上责任重大,行事都要三思而后行。” 冯君侯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 关中与汉中、陇右往来通商这么多年,就算是司马懿这几年来再怎么苦心经营,那也不可能能把它经营得密不透风。 指望世家豪右专一,还不如相信政客不是政治渣男呢。 再说了,河东与关中,也不过是隔了一条大河而已。 但凡大点的家族,谁还没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呢? 河东发生了什么事,能打听到消息的,差不多也应该知道了。 “早些年的时候,马家的祖籍槐里,就有人和我们的人联系了,这一次慰劳将士,就是他们起的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