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339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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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司马懿现在可是魏国太傅兼辅政大臣,除曹爽之外,位高权重无如他者。 不但掌握有十余万精兵,甚至连魏国名义上的都城洛阳都在他的手里。 想要人家连兵带地主动降过来,不开一个高价能说得过去? 封公估计都有点勉强,封个王还差不多。 毕竟人家好歹也是事实上的一方诸侯。 问题是,阿斗敢给吗? 就算阿斗敢给,司马懿敢要吗? 他真敢要,屁股可能还没坐热,就要被人掀了头盖骨。 虽然此时的侯已经越来越不值钱,但公爵可是极为稀有的爵位。 大汉上下这么多人,从追随先帝到北伐,拼死拼活,多少人连个侯都没混上? 更别说比侯高一级的公,大汉还没人能得到呢。 司马懿不过一个降将,居然能封王? 底下旳人不暴动才是怪事。 所以司马懿根本没有退路。 只有把他逼入真正绝境的情况下,他才有可能与大汉合作。 照眼下的情况看,还远着呢。 所以在冯君侯眼里,关于司马懿的事情,还不如前去祭拜丞相来得紧要。 雪后初晴,红日当空,大地皆白。 行走在路上,眼前银光眩目,虹彩闪烁,像一片披霞的银湖。 冯君侯亲自领着郭模来到蓝田的丞相葬地。 站在山下往山上看去,但见山上也已敷满白雪。 山下原定的丞相祭庙,已经打好了地基。 地基旁边,盖起了大棚,当作是山下的临时祭祀点。 冯君侯指着那些被雪覆盖着的地基给郭模介绍: “丞相对蜀中百姓有厚恩,丞相去世后,百姓多有在路口私自祭拜,故而天子特诏给丞相立庙。” “如此一来,既可顺应民心,又可绝其私祭,免得违了法度。” 郭模看着已经成型的地基,感慨地说道: “丞相是贤相,天子是明君啊!” 冯君侯笑笑。 小胖子是不是明君我不知道,但一个仁字,大约是可以担得起的。 绕过地基,拾阶而上。 守墓人很是勤快,早就把山路的积雪扫干净了。 路边枝条上沾着毛松松的雪花,玲珑的冰晶恰似镂细的白玉雕刻,有如琼花玉树。 郭模左顾右盼,略有叹息道: “记得十年前丞相在汉水边送我去魏地,曾与我有约,但助陛下兴复汉室后,便可归隐山林,笑傲江湖,岂不快哉?” “没想到此言犹在耳旁,贼人未灭,丞相就已长眠在山林之中矣!” 冯君侯接口道: “丞相遗志,自有吾等后人继之,兴复汉室,平灭贼人,便是对丞相最好的祭拜。” “君侯所言甚是。” 一路说着话,不知不觉,已是来到丞相墓前。 看着静静立在山上的墓碑,郭模走上前,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抚摸,最终却又停住了。 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掩涕而泣: “丞相,你失信了啊!说好的等我回来,把酒言欢,一起庆大汉之复兴。” “如今我回来了,甚至连酒都给你带来了,你却不在了,实是在诓我耶?” 说着说着,郭模开始捶胸放声痛哭起来。 冯永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没有去打扰。 过了一会,原本幽静肃穆的墓前,响起了笛声。 乐声一起,宛如一人轻轻叹息,又如朝露暗润花瓣,晓风低拂柳梢。 随着曲子的不断吹奏,又让人生出一种脱尘而去的洒脱之感。 原本还在痛哭的郭模闻到此曲,竟是渐渐收住了哭声,呆立半晌。 待曲音渐渐散去,直至悄不可闻,丞相墓前一片寂静,仿佛能听到雪从树枝上飘落的声音。 良久之后,郭模这才出打破了宁静: “此曲何名?” “笑傲江湖。” “笑傲江湖?” “正是。” 想起汉水临别之言,郭模原本只当是戏言,没想到丞相竟是记在了心里。 一念至此,郭模就更是悲伤不能自已,喃喃道:“原来丞相竟是从未忘记……” 冯永低声道: “是啊,丞相从未忘记……” 正是因为丞相从来没有忘记,所以他的逝去,这才多么让人扼腕叹息。 祭拜完毕,两人重新回到山下。 郭模突然站住了,他看着仍有袅袅青烟冒出的棚子,开口说道: “君侯,吾有一事相求。” “先生但请说就是。” “我想在此处结庐而居,与丞相相伴,若是以后丞相庙落成,我也好能尽些绵薄之力,就算是给丞相庙看大门也好。” 冯永闻言,顿时大是意外: “先生有功于朝廷,何以如此?” 郭模摇头苦笑: “吾去魏地,本已是心存死志,如今侥幸归来,已是大幸。残生能在此与丞相陪伴,无憾矣!” 他再看向冯君侯,说道,“吾虽愚笨,但亦能猜到,君侯此次将我交换回来,是担了多大的风险。” “若是回到大汉后,吾再不知收敛,恐令君侯为难矣!倒不如就此退隐,为朝廷,也为君侯省下麻烦。” 冯君侯看他语气坚决,知道他心意已决,自已劝不动他,只得叹息,怏怏而归。 一直回到府上,心里仍是觉得堵着什么,郁郁愁闷。 晚食的时候,张小四给孩子喂饭,也不知孩子是不是不饿,老是左右摇头,搞得满脸都是食物。 冯君侯看不过眼,不由地说道: “孩子不吃就不要强喂,饿了自然就会吃的。” 语气不太好,听得众妻妾皆是一愣。 张小四疑惑地看过来: “这是饿不饿的问题吗?现在是教他吃饭的问题吧?” 冯君侯一时语塞,强词夺理地说道: “那也要讲方式方法,不要硬喂,孩子不委屈吗?” 张小四已经被阿漠的不配合搞得有点毛糙,如今再被冯君侯这么一说,冲口就说道: “要不你来?!双双和阿虫都是我喂大的,那个时候你在哪?现在还有资格来指点我怎么喂孩子?” 正在扒饭的双双和阿虫茫然地抬起头来,不知道为什么大人和张姨要说起自已。 冯君侯语塞,悻悻地不再说话。 倒是关将军,察觉到冯君侯今日有点不太对劲,关心地问了一句: “阿郎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?” 还是正室大妇了解自已啊。 冯君侯叹了一口气,把郭模的事情说了一遍。 关将军不大理解: “郭先生不是说了吗?他去魏国,本就是心存了必死之心,没想到还能回来。如今他想要安享晚年,隐居山林,阿郎有什么好叹惜的?” 关将军不明白,但张小四是什么人? 她一听就回过味来了,当下一声冷笑: “阿姊,你道他是在为郭先生叹惜呢?他是在我找茬呢!” 冯君侯没有否认,他看向张小四: “郭先生才刚回来,是怎么知道交换之事的内幕的?难道不是有人告诉他的?” “就是我告诉他的,怎么啦?”张小四略有些恼火地看着冯君侯,“交换前你气得骂人司马懿是老乌龟。” “现在好啦,知道人家司马懿没想把事情闹大,就想着装好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