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843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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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跋禄官低下头,又借着拓跋力微高大的身子,遮挡住自己的神情: “窦宾大人确实曾略有提起,他说与汉国交易,乃是为了充足族里的衣食,但若是真要应了汉国,前往平城,只怕族人就要为奴为婢,草原上,再无没鹿回部矣!” “没鹿回部常与汉国交易,故而对汉国的传言也多有所闻。听闻平城乃是汉国大司马冯永的食邑,冯永其人,残暴不仁,喜食人rou,好喝人血。” “更兼此人捕掠百姓为奴为婢,那是由来已久,不拘南北,不知多少人被其所害。没鹿回部真要去了冯永的食邑,岂有保全之理?” 这本是拓跋禄官为取信拓跋力微和黑衣执事,胡诌之语。 但没想到竟是说到了黑衣执事心里的痒处。 此人为了坚定拓跋力微对抗汉国之心,屡次在拓跋力微跟前提起冯某人的斑斑劣迹——其中不少有夸大之言。 如今听到拓跋禄官转述窦宾之语,再加上窦宾的投靠之举,无形中就印证他昔日的话。 黑衣执事难得地面露赞同之色,对着拓跋禄官投去赞许的目光。 可惜的是,拓跋禄官根本没有抬头看他,白白浪费了他这个表情。 “可寒,少族长所言甚是啊!窦宾大人久掌没鹿回部,又常与汉国往来交易,见识岂非有虚?与吾往日所言,可相互印证否?” “我从无怀疑执事一字一句。”拓跋力微目光坚定,“窦宾大人率族人东迁,可见汉国逼迫之急。” “没了没鹿回部居中缓冲,汉国只怕下一步,就是对我们动手,故而当今之务,乃是尽快把没鹿回部接应过来,并族壮大,设法阻挡汉国。” “可寒英明!” 拓跋力微又看向自己的儿子: “禄官,此行你辛苦了,且先下去休息。” 拓跋禄官这才暗松了一口气,连忙告退。 ----------------- 次日,拓跋力微发出可寒令,让拓跋鲜卑各部大人做好迎接没鹿回部的准备。 毕竟没鹿回部怎么说也是有十万人的部落,单单靠一个索头部,根本不可能支应得过来。 特别还是在这个准备就要开春的时候。 不过相对来说,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,没鹿回部彻底并入拓跋鲜卑,那么拓跋鲜卑的实力就相当于扩大了三分之一。 到时候再拿下辽东作为栖息之地,何愁不复檀石槐大人时的鼎盛? 在得知拓跋力微亲自西去迎接窦宾大人之后,拓跋禄官就悄悄地再次来到可寒大帐,找到自己的母亲窦氏,问了一个问题: “阿母,若是外祖父与大人起了冲突,你当如何?” 窦氏年纪已经不小了,但她与拓跋力微仍可谓是少妻老夫。 她嫁给拓跋力微时,拓跋力微都可以当她的父亲了。 不过很显然,拓跋力微对她这个少妻还是很宠爱的,不然窦氏也不至于生下了这么多个儿子。 窦氏很显然对自己儿子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准备,她神情明显一愣,然后奇怪地说道: “禄官何出此言?你外祖父与你大人交好,已有数十年,怎么会起了冲突?” “更别说你外祖父不是带着族人前来并族了吗?又怎么会与你大人起了冲突?” 并个屁的族! 拓跋禄官知道,汉军与没鹿回部的联合大军,已经逼近不到三十里。 灭族还差不多! 诚如外祖父所言,以拓跋鲜卑眼下这种情况,从汉军出塞时起,就已经注定被灭族了,天神来了也留不住。 事情紧急,而且外祖父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。 此时帐内只有母子二人,拓跋禄官此时也顾不上保密,只见他噗通一下子就跪在窦氏膝下: “阿母有所不知,并族之事,实是我骗了大人,外祖父这一次过来,同行还有数万汉军,根本不是过来并族的,而是要灭了拓跋氏啊!” “什么!”窦氏一听,惊得手足无措,面如土色,惊叫道,“禄官,此事事关部族生死,不可拿来戏言!” “阿母你看我像是戏言的样子吗?”拓跋禄官脸上的神情越发地苦涩,“除了外祖父,还有大兄,也过来了。” “你说什么?”窦氏这一次,却是猛地抓住四子的臂膀,“我的大儿,也在那里?此话当真?他,他还好吗?” 自己的二儿子和大儿子争夺族里继承权,最后大儿子下落不明,生死未知。 窦氏在这种事情上也说不上话,再加上二儿子又得到了拓跋力微的默许,只是手心手背都是rou,所以窦氏除了暗地里流泪,别无他法。 此时得到大儿子的消息,她不禁是惊中有喜。 拓跋禄官起身,跑到帐门瞄了瞄,确定无人偷听,这才回来低声道: “大兄逃去了汉国,这一次汉军过来,正是有他带路。” “大儿?大儿怎的如此糊涂?”窦氏一听,跺脚道,“引外敌前来,他这不是行开门迎盗之事吗?引强敌参与部族内事,部族只怕要毁在他手里!” “阿母啊,现在不仅仅是大兄的事啊,就算大兄不如此,外祖父与两位舅舅,亦同样会行此事,拓跋氏难逃此难啊!” “如此说来,你大人此行前去,岂不是凶险无比?不行,我得去提醒他!” 窦氏与拓跋力微数十年夫妻感情,一听到拓跋力微身陷险境,就要往外走。 拓跋禄官一看,连忙上前拦腰抱住窦氏,不让她走出这个帐门,同时惊惶地哀求道: “阿母三思啊!拓跋氏亡矣,阿母此去,除了让自己同陷险地,亦让孩儿,还有那些个侄儿,都要陪葬啊!” 窦氏听到拓跋禄官这个话,不禁又惊又怒: “四儿何出此言?你让自己的大人前去送死,与禽兽无异,这个时候,你居然还要拦着我去救你的大人?速速放手!” “阿母只顾大人安危,难道就忘了自己的出身了吗?” 拓跋禄官死死地抱着窦氏不敢放手,生怕窦氏突然跑出大帐: “外祖父亲自领着没鹿回部的全部勇士前来,就表明了与索头部不死不休。不管二族相争最后结果如何,大人都会迁怒于阿母。” “就算是大人顾念旧日情分,但那执事与诸部大人,又岂会善罢甘休?大人不给他们个交代,又如何能服众?” 拓跋禄官把利害陈述了一遍,又把窦宾的威胁细说了一遍,最后才哭着说道: “阿母,汉人势大,拓跋氏此次难逃一亡,越早降之,才能越能救更多的族人。” “今孩儿与几位侄儿的性命,皆cao于阿母之手,望阿母垂怜!” 草原是部落最大的屏障。 部落生于斯,长于斯,死于斯,熟悉草原的一切。 不熟悉草原的汉军只要敢深入草原,就算不用部落动手,避而不战,就算只拖下去,拖也能拖死汉军。 但前提是部落不被汉军主力找到。 真遇上了,两者硬碰硬,绝大多数时候,都是部落吃亏。 而拓跋鲜卑,恰恰是遇到了这种情况。 偏偏在这个时候,积雪未化,逃都没有地方逃。 灭族,真不是说说而已。 一边是自己的父亲,兄弟,儿子,孙子等一众亲人,一边是自己的阿郎。 在拓跋禄官的哭述下,窦氏的心理天平,很快就倾斜了。 第1390章 刺杀 浑然不知自家熊孩子正在自家后院放火烧家的拓跋力微,此时正满心欢喜地带着人,前去迎接自己的外舅窦宾。 当然,也迎接自己深为痛恶的小舅子。 看在以后都是一族的份上,他就不计较以前的那些赌心事了。 为此,他甚至不顾族里正是一年里最艰难的时候,硬是咬牙挤出了一些牛羊,准备送给没鹿回部,以作见面礼。 当他看到窦宾的队伍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,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 不顾寒意犹在,冷风吹面,拍马出于众前,远远地就喊道: “窦大人,近来身体可还安好?” 早早就事先得到消息的窦宾领着一队人马,纵马而来,同样是远远地回应着: “力微啊,我的好女婿!” 不过是十来息时间,窦宾就来到拓跋力微跟前,翻身下马,张开双臂,向着拓跋力微快步走来,脸上尽是意外和感动: “我的好女婿,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迎接!” “这么大的事,我不亲自过来,岂不是显得太过无礼了?” 拓跋力微同样是翻身下马,迎了上去,满脸是掩饰不住地兴奋,同样是张开双臂,想要与窦宾相拥。 也不知是跑得太急,还是马匹受了惊,窦宾的随从里,有一骑刹不住身形,从后方冲了出来。 那骑士脸上有焦虑之色,正死命地拉着缰绳,大声地“吁吁”,似乎是想要叫停马匹。 可惜马匹根本不听他的指挥,直直地就向着拓跋力微这边冲来。 事发意外,所有人在一时间,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。 就在骑士越过窦宾冲向拓跋力微的时候,意外中更有意外发生。 但见那骑士左手控马,右手一扬,雪亮马刀已经是高高举起,身子甚至还能微微倾斜,作出劈砍的提前动作,显示出极为清湛的马术。 马刀带着死亡之风,犹如一道闪电,借着马势,向着拓跋力微劈了下去! 如果这一刀被劈中了,拓跋力微至少要被劈没了半个身子。 饶是拓跋力微经历了数十年风雨,见过的生死不计其数,但此时他的瞳孔里,只能看着那把雪亮马刀越来越大。 这是第一次,他感觉死亡这么近。 幸好! 幸好他的身边,有一位黑衣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