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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877节

    冯大司马把他带在身边,自然也是存了打磨锻炼的意思。

    所以诸葛瞻就算再怎么不情愿,也得按冯大司马的意思,回去以后,就开始提笔骂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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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相比于冯大司马的骂人,东边的司马太傅骂人骂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“井蛙之见!买妻耻醮!一孔之见!众鼠子不足与谋!若是冯贼入得河北,尔曹身家性命皆不可保,那亦是活该!该死!真该死!”

    太傅府的书房里,司马太傅发须杂乱,衣衫凌乱,原本就皱纹如沟壑的老脸,因为发怒叫骂而变得越发狰狞丑陋。

    骂着骂着,他犹觉得不解恨,把案上的笔墨茶具皆砸到地上。

    听到太傅书房里传来的叫骂声与打砸声,下人奴仆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,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
    经过书房时,更是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,恨不得双脚悬空而过。

    只是很快,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死静。

    司马懿三子司马伷神色慌张地来到书房门前,他甚至顾不上里面传来的叫骂声,举手就拍门:

    “大人,大人?不好了!”

    房内的叫骂声顿时停了下来,房门很快被打开了,身形佝偻的司马太傅满眼血丝出现在司马伷面前,声音嘶哑地问道:

    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

    司马伷被自己大人这种阴沉而又邋遢的模样吓了一大跳,不禁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说?出了何事?”

    正诸事烦得有些身心俱疲的司马太傅,早就没了以往的养气功夫,看到儿子这个模样,语气不由地又是生硬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母亲,是母亲,她快不行了……”

    司马伷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你阿母?”司马懿很快又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,“是那个老货?死且死尔!正好让吾落个清静,来烦吾作甚?”

    司马伷的生母是妾室伏夫人,但能让他喊母亲的,却是嫡母张春华。

    大人与嫡母不和已有数年,司马伷自然不可能不知道,但他此时冒着触霉头也要跑来告知这个事,自然是张春华已经到了咽气的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说实在话,司马伷其实也不想来触自家大人这个霉头的。

    只是司马师已死,司马昭又远在谯县。

    下来年纪最大的,也就是他了。

    所以这个话,也只能由他来传。

    “大人,母亲那边,阿母与张夫人柏夫人皆在,正是她们让孩儿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与张春华反目成仇,柏夫人占了不少因素,听到自己的宠妾柏夫人都去了那里,司马懿知道张老货确实是不行了,这才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也罢,那吾就走一遭。”

    言毕,迈步向着张春华的院子而去。

    跟在身后司马伷张了张嘴,本想要提醒一下大人这副模样过去恐怕有些不妥,但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罢了罢了,以大人与母亲现在的紧张关系,自己就算是说了,恐怕大人也不会听得进去。

    说不得自己还要再被骂一顿,还不如不说为妙。

    第1410章 司马之殇

    司马懿来到张春华的院子,但见伏夫人张夫人柏夫人等妾室,以及司马亮司马干等诸子女皆至,侍立于张春华的病房外。

    不管心中是否当真悲伤,但每人脸上,皆是露出悲切的神色。

    看到这个情景,司马懿眉头微微一皱,心底下意识地一沉。

    就算再怎么厌恶张春华,但终究是多年夫妻,更别说年轻时亦曾恩爱过。

    此时张春华病重不豫,司马懿未免也有些感同身受的悲切之意:

    这几年来,自己的身体又何尝不是日见衰老,精力已大不如前?

    岁月不饶人啊……

    看到司马懿过来,众妾室与儿女皆是行礼。

    司马懿摆了摆手,径自向着内屋走去。

    大概这世上当真有夫妻连心这等事情吧,虽说司马懿与张春华早已是形同仇人,但司马懿刚一进屋,原本已经躺在榻上如同枯木一般的张春华,就猛地张开了眼。

    看到司马懿一身邋遢,衣冠不整,面容憔悴,张春华眼中露出欣慰而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,甚至连声音也变得有力气起来:

    “你来了?”

    司马懿在离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,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是的,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很不喜欢屋内那股浓重无比的药味,更别说张春华身上和榻上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sao味不断散发出来。

    让司马懿更是心里犯恶。

    大约是感受到了司马懿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深深厌恶,张春华几无生机的脸上,又露出一丝自嘲和怨恨: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愿意,其实你大可不必来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已经来了。”司马懿神情漠然,说道,“战事紧急,若非吾儿恳求,你当吾愿意过来?”

    张春华闻言,讥讽道:

    “是啊,若非我要死了,恐怕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皱眉:

    “你这是病糊涂了?你我不相见,本就是当初你要绝食,才导致家宅不宁,儿女不安,故而这才让我们夫妻不和,相看互厌。”

    张春华听到这个话,久病的残躯差点就要从榻上蹦起来。

    都这个时候了,老贼居然还当面说出这等畜生不如的话来?

    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绝食,难道他不知道?

    如同破风箱般地呼哧呼哧几下,张春华干瘪的胸口起伏不停,好一会她才重新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算了,都这个时候,还有什么好争的?

    她的目光,重新落到司马懿身上:

    “吾将死矣!君任大事,妾不敢多耽误阿郎,唯有心里放不下一事,故而想问个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吾儿在许昌可安否?”

    张春华口里的“吾儿”,自然指的就是前去许昌搬救兵的司马昭。

    司马懿点头:

    “自然是平安无事。”

    顿了一顿,他又说道,“子上不是每月都会从许昌写信回来给你报平安么?为何还要这般问我?”

    张春华语气里的讥讽不变,说道:

    “阿郎乃是绝顶聪慧之人,难道是因为战事不顺,心思不宁,所以连妾问的什么都没有听出来?”

    “阿郎敢说,当初派子上前去许昌,当真就是让他去寻找救兵?”

    当初司马昭前去许昌前,张春华以对司马懿的了解,就曾对自己的儿子说过:

    若是事不得已,司马懿未必不会以自己儿子的性命作为代价,给司马氏一族谋求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司马懿沉默。

    看到司马懿站在那里不回答,张春华的怨恨越发浓烈。

    只是司马懿沉默的时候越久,张春华眼中的怨恨反而变成了哀求:

    “妾与阿郎,好歹是夫妻一场,吾为阿郎生了三个儿子。子元(即司马师)为阿郎守洛阳,已然在阵前受伤不治先我而去。”

    “三子子良(即司马干)年幼,又时发癔病(即有间歇性精神病),也不知何时会恶化,到时亦恐难有善终。”

    “偏偏二子子上,又被阿郎派往许昌,如今安危难料,阿郎厌我也就罢了,难道连自己的儿子也要厌恶吗?”

    司马懿终于开口道:

    “子元已去,子上便是诸子之长,更是诸子之嫡,吾岂会不顾其安危?”

    “他若是不多些历练,日后又如何接掌司马氏一族?汝勿复言!”

    听到司马懿这番话,张春华定定地看着他,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也罢,我就且再信你一回。”

    司马懿没有再说话,而是直接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到,身后的张春华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,由怨恨变得复杂,然后渐渐黯淡,直至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同时,呼吸亦停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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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傅夫人病亡得很不是时候,因为此时的太傅府上下,都笼罩在战事的阴云中。

    汉军兵临苇泽关下,冯某人亲自领军攻城的消息传过来,让整个邺城都有些躁动不安。

    冯某人的善战之名,丝毫不弱于其赫赫凶名。

    井陉是从晋地穿越太行山,进入河北的最重要道路之一。

    而苇泽关又是井陉最重要的门户,一但有失,则汉军就能源源不断地通过井陉进入河北。

    所以在太傅夫人病亡治丧的时候,太傅府门前车水马龙,人人如丧考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