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987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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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熙十四年(公元251年)二月下旬,淮北平原的积雪已然消融,泥土中透出些许湿软的春意。 但拂过谯县城头的风,却依旧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,更夹杂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。 城下,黑压压的“复雠义军”阵列森严,那股冲天的悲愤之气,竟似比春寒更为凛冽。 由曹志、夏侯霸、毌丘俭等人率领的“复雠义军”,虽名为义军,实则多是当年驻守许昌的魏军旧部。 曾跟随毌丘俭与冯某人在武关对峙,与陆逊战于襄阳。 装备虽不及大汉正军精良,但却是真正见过血的劲旅。 此刻,为雪“祖坟被掘”之奇耻大辱,全军上下可谓同仇敌忾。 义军正月从长安出发,一路有不知名义士暗中资助粮草,使得不须为辎重所累。 轻装简从,不用一个月,便如神兵天降,直抵谯县城下。 谯县城头,吴军守将钟离茂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,脸色难看至极。 此时,他手中的兵力不过五千,而城外这支打着“复雠”旗号的军队,数倍于己。 谯县本就是曹氏祖籍,伪魏篡汉以后,又对谯县士吏多有优待。 如果说,天下有哪个地方最为支持曹氏,只怕莫过于谯县。 若不然,司马懿也不至于把曹氏伪帝挟至彭城。 如今谯县新附,百姓惊惧,城内暗流涌动。 这就意味着他手里这五千人,不但要弹压城内,还要御敌城外。 他的目光,看向南方,那是正是寿春方向。 如今的他,只能寄希望于寿春的主将诸葛融,能及时派援军过来。 不然的话,如此内忧外患,兵力不足,援军又不能及时到来,只怕自己撑不了多久。 此时义军阵前,曹志身披素甲,端坐于帅旗之下。 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如寒星,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谯县城池。 而具体负责指挥攻城的,则分别由毌丘俭和夏侯霸负责。 毌丘俭用兵老练,负责主攻,亲自督率中军精锐,并指挥工匠和辅兵,如同蚁群般忙碌地组装着连夜赶制的简易云梯、冲车。 而夏侯霸则是分兵两路: 一路由副将率领,携带大量弓弩,迂回至南门,并不强攻,而是等攻城正式开始后,进行高强度的佯攻和袭扰,吸引和分散守军兵力。 另一路则是他亲自挑选的死士,准备趁西门激战正酣时,寻找守备薄弱之处,进行致命的突击。 再加上热心义士的慷慨解囊,资助马匹,曹志得以组建大量游骑。 他们的任务是游荡在谯县周围,肃清城外,隔绝消息,防止吴军小股部队出城求援或偷袭。 三日后,城下传来如同春雷的战鼓声。 “咚!咚!咚!” 曹志亲自站在阵前,拔出佩剑,向前奋力一挥:“攻城!” 部署在阵前和两翼的义军弓弩手方阵闻令而动。 有校尉挥动令旗,声嘶力竭:“弓手三轮齐射!弩手自由散射,压制城头!放!” 数千弓手引弓如满月,伴随着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响,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,划出致命的抛物线,如同飞蝗般罩向谯县城头。 紧接着,威力更大、射程更远的强弩也发出“嘣嘣”的闷响,特制的弩箭带着尖啸,直扑城垛后的吴军守军。 目的是尽可能杀伤暴露的敌人,压制其反击,为攻城部队创造接近城墙的机会。 “杀——!”震天的呐喊声中,真正的攻城主力步卒开始行动。 最前排是手持巨大橹盾的壮士,他们组成一道移动的盾墙,为身后的同袍提供掩护。 盾墙之后,是手持刀盾的轻步兵,他们负责清除前进路径上的障碍,并随时准备应对守军可能的小规模出击。 紧随其后的是攻城的主力云梯队。 每架沉重的云梯都由数十名健卒扛抬,云梯的前端往往也绑有厚实的木板或蒙着生牛皮,以抵御箭矢和小的滚石。 在云梯队两侧和间隙,是推动着简陋冲车和承载土囊的工程兵。 整个步卒推进队伍的上空,己方的箭雨持续不断,试图将守军死死压在垛口之后。 城上吴军亦不甘示弱,钟离茂看着义军已至城下,开始搭上云梯,立刻嘶声下令: “放箭!滚木礌石,给我砸下去!” 顷刻间,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地落下,沉重的滚木和棱角尖锐的礌石轰隆隆地滚落。 滚木礌石劈头盖脸地砸下,骨骼被击碎,脑袋如同熟透的寒瓜般爆开,红白之物四溅。 烧沸的热油和金汁倾泻而下,被泼中者皮开rou绽,起满巨大的水泡,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皮rou烧焦的恐怖气味。 正面战场瞬间化作血rou磨盘。 西门激战正酣时,夏侯霸指挥的南门佯攻部队也加大了压力。 鼓噪之声震天动地,箭矢射击连绵不绝,制造出大军压境的假象,迫使守将钟离茂不断从西门抽调兵力增援南门,从而削弱主攻方向的防御。 攻防从清晨持续到午后,谯县城墙下已是尸积如山,护城河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。 义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,却始终未能打开突破口。 吴军虽说损失较小,但守城器械消耗巨大。 且因为谯县乃曹氏帝乡,屡经扩建,城池较大,需要防守的地方较多,士兵没有太多轮换,难免疲惫。 如此惨烈的攻防战,持续了整整三日。 尽管义军攻势在第三日午后因伤亡惨重和士卒疲惫而略显缓和,但在这三日里,城头曾数次岌岌可危。 有好几回,悍不畏死的义军先登已然成功攀上城垛,甚至一度在城头占据了小块立足之地,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。 全赖守军拼死反扑,以及钟离茂亲自率亲兵队如同救火队般四处堵漏,才堪堪将登上城头的敌军尽数歼灭或逼退。 但每一次,都让所有守军惊出一身冷汗。 此时的吴军守将钟离茂,早已不复三日前的沉稳模样。 他那身原本光鲜的铠甲,如今已是刀痕累累,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灰黑的烟尘。 头盔不知何时被磕碰得有些歪斜,一缕被汗水、血水浸透的头发黏在额前,更添几分狼狈。 他的脸上混杂着疲惫、焦虑和一种杀红眼后的狠厉,双眼布满了血丝,嘴唇因缺水而干裂。 最大的困境,在于兵力捉襟见肘。 区区五千人,要防守周长数里的城墙,面对数倍敌军的轮番猛攻,还要时刻提防城内可能出现的sao乱,兵力早已调配到了极限。 一次又一次地看向南方,钟离茂已经忍不住地破口大骂: “诸葛融,若谯县城丢失,汝亦有大罪!” ----------------- 就在谯县城头的钟离茂浴血苦战,咒骂援军迟迟不至时,他殊不知,坐镇寿春的诸葛融,此刻同样焦头烂额,甚至处境比他更加凶险。 诸葛融,乃太傅诸葛恪之弟。 司马懿于二月初病逝的消息传来后,诸葛恪判断魏国新遭大败,主少国疑,司马昭光是稳定青徐二州就足够头疼,绝无余力南顾淮南。 故而,他做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安排:让性格宽容大度、甚得士吏之心的弟弟诸葛融坐镇寿春,负责安抚新附的淮南各郡。 这个安排,虽有任用亲信之嫌,但考量到诸葛融的性情能力,用于绥靖地方、收拢人心,确实是不错的选择。 前提是,没有那支突然从西边冒出来的“复雠义军”。 眼看着淮南积雪融化,已是开春,诸葛融本正致力于一件关乎东吴未来国运的大事:春耕。 淮河两岸土地肥沃,实乃是粮仓之地。 若能趁此春时,迅速组织起屯田,恢复生产,那么兄长诸葛恪便有了北图中原的坚实资本,再无需在粮草上仰季汉之鼻息。 (注:历史上司马懿就是听从邓艾的建议,在淮南、淮北广开河道,大举屯田,从而大大加强了魏国在东南的防御力量) 然而,东兴之战的“辉煌胜利”也带来了巨大的后遗症。 战事进展太快,导致大量未来得及撤退的魏军残部散落各地,化为流寇,危害乡里。 同时,淮南本地的豪强大族们都在持观望态度,需要软硬兼施,一一加以平定和劝抚。 二月初,司马懿一死,眼看着司马昭自顾不暇,只盼着别人不去打它就不错了,自然不可能有能力出兵。 基于对局势的判断,为了尽快恢复秩序,诸葛融将手中的机动兵力大量分派了出去,清剿残敌,威慑地方。 岂料,义军的突然出现,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。 直到谯县被围七八日后,诸葛融才堪堪收拢了约一半的派出兵力。 他正准备命这支疲惫之师北上救援岌岌可危的谯县,一个来自西南方向的晴天霹雳,彻底将他震懵了: 庐江郡反了! 原魏国庐江太守文钦,降而复叛,悍然斩杀了吴国派去的安抚使者,宣布响应北边的“复雠义军”,举兵造反! 这文钦,乃是曹爽同乡,性情贪婪残暴,人缘极差,昔日曾屡遭王凌弹劾,却因曹爽庇护而安然无恙。 司马懿诛曹爽后,为稳定局面,反而加封其为前将军。 东兴之战时,司马昭视其为曹爽余党,自然将其抛弃。 文钦独守庐江,面对吴国大军压境,不得已才献城投降。 吴国一时无力全面接管,只得让他暂代太守之职。 谁能料到,义军一起,其中的核心人物毌丘俭,竟与文钦有着非同寻常的旧谊。 早些时候,毌丘俭为反司马氏,刻意拉拢文钦,曾“计厚待钦,情好欢洽,钦亦感戴,投心无贰”。 义军尚在途中,毌丘俭的密信已经经汝南送至文钦手中。 信中除陈述吴军掘坟暴行,更以收复故乡(文钦亦是谯县人)之义相激。 文钦得信,二话不说,当即与儿子文鸯设计,诱杀吴使,易帜反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