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997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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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汉主怒火只烧他一人,我大吴社稷可保,陛下帝位可安。” 孙亮呼吸急促,小小的胸膛起伏着。 他听得半懂不懂,但“战祸”“社稷”“帝位”这些沉重的字眼,像石块一样压下来。 “我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他声音细如蚊蚋。 全公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 她凑到孙亮耳边,一字一句: “明日陛下上朝,需面露悲戚,目光低垂,不可直视诸葛恪。待他出列时,陛下便说——” 她顿了顿,确保孙亮听清,“‘朕昨夜览汉主国书,心如刀绞。丞相所为,朕实不知。” “今汉军压境,百姓惶惶,朕恐愧对先帝……请丞相……当廷自陈。’” 孙亮跟着喃喃重复。 “若他辩解,”全公主继续道,“陛下只需摇头叹息,说‘朕幼,不解纷繁,唯愿江山无恙’。” “余下之事……武卫将军(即孙峻)自会处置。” 殿外传来五更梆声,岑昏悄步上前,捧来一盏温好的安神汤。 “陛下饮此汤,再歇片刻。”岑昏细声道,“老奴寅时三刻来唤陛下更衣。” 孙亮接过玉碗,手抖得厉害,汤水溅出几滴,在锦被上洇开深色斑点。 全公主替他掖好被角,动作温柔得如同真正的母亲。 “睡吧,”她轻轻地说,“阿姊在此守着。” 孙亮躺下,闭上眼,眼皮却仍在轻颤。 他手中无意识地攥紧被角,黑暗中,那些话仍在耳边回荡——内有亲姊掌枢,外有宗亲辅政……国书直指诸葛恪……朕实不知…… 第1479章 朝争 铜漏滴尽寅时最后一刻,净鞭三响,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晦暗。 文武百官鱼贯入殿,按班次肃立。 御座设于殿北高阶,后置黼扆,左右陈钟簴、玉辂。 百官依班次立于东西厢,禁卫持戟卫于陛阶。 御座上的孙亮裹在玄端绛裳里,显得格外瘦小,没有人看到,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膝上衣料,正在微微颤抖。 常规奏对如常进行。 诸葛恪立于文官首位,身着九章纹紫朝服,腰佩山玄玉,气度沉凝: 淮南恢复生产顺利,江夏堤防加固,武昌夏粮入库…… 殿中气氛似乎松缓了些许,偶有官员低声附和。 唯有孙亮始终低着头,偶尔飞快地偷瞥一眼阶下那高大的紫色身影。 奏报渐近尾声,诸葛恪话锋忽转,脸色凝重起来: “然……陛下,这两日江北谍子多有回报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,“汉国在边境,似有大军调动的迹象。” 谯县有调动可以理解,毕竟与魏国相邻。 但南阳怎么回事? “更蹊跷者,大江上往来巴蜀的商船,三日内骤减七成,货船不至,锦帆不张,此等异状,十数年来未见。” 他抬首望向御座,眉宇间忧色深重: “想我大吴与汉国盟好数十载,先帝在时,汉主常遣使馈赠,共抗曹魏。” “如今汉国无端异动……莫不成是见我大吴主少国疑,欲行背盟之事?” 此言一出,殿中泛起细微sao动。 几位老臣交换眼神,面露忧色。 孙峻几乎要冷笑出声。 好一个“主少国疑”! 好一个“汉国背盟”! 诸葛元逊啊诸葛元逊,你难道当真不知自己干了什么? 此刻倒演得一副忠君忧国的模样! 只见诸葛恪拱手,声音愈发恳切: “陛下,臣昨夜听闻,出使汉国的使臣秦博已归建业,且带来了汉国国书。” 他微微躬身,“可否容臣一观国书?若汉主在书中提及边境异动之因,或可消弭误会,免动干戈。” 他说话时,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御阶旁的岑昏。 那宦官依旧垂首,仿佛未闻。 殿中一片寂静。 所有目光都投向御座——那卷汉国国书,此刻正静静躺在孙亮手边的黑漆案上。 孙亮的小手颤了颤,下意识地按住了那卷绢书。 他回想了一下昨日阿姊的叮嘱,张了张嘴,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微弱: “确,确实如此。昨夜……汉国使臣归,呈汉主国书。” 他顿了顿,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“岑昏,将国书……示于众卿。” 岑昏会意,躬身取过,行至殿中。 那卷来自长安的绢书,在吴国百官的注视下,缓缓展开。 尖细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: “大汉皇帝致书吴主陛下:朕闻吴丞相诸葛恪,私联篡逆,背弃盟约,阴遣使通彭城司马昭,约共击汉……” 第一句念出,殿中便起了一阵压抑的sao动。 “若此举乃吴主之诏,朝廷之议,则吴汉盟约自此绝矣,兵戈之事,责在吴国。” 岑昏顿了顿,抬眼扫过百官,缓缓念出最后一句: “若乃诸葛恪专断欺君,私行背盟,则请吴主明正典刑,以谢天下。勿谓言之不预也。” 尾音落下,余韵却在梁柱间嗡嗡作响。 接着,吴主孙亮稚嫩的声音又响起: “朕昨夜览汉主国书,心如刀绞。丞相所为,朕实不知。” “今汉军压境,百姓惶惶,朕恐愧对先帝……请丞相……当廷自陈。” 死寂。 铜漏滴水声此刻清晰得骇人,一滴,一滴,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。 空气仿佛被那卷绢书吸干了,连呼吸都变得滞重。 与此同时,百官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—— 向来得意自负、辩才无碍的丞相诸葛恪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那双时常睥睨朝堂的眼睛里,第一次闪过清晰的震惊、茫然,乃至一丝掩不住的慌乱。 汉主国书?直斥我私联篡逆? 诸葛恪脑中一片轰鸣。 他从未想过,汉国国书竟会是这般内容。 不是寻常的外交辞令,更不是往日的相互问候,而是直指肺腑的诛心之问! 他猛地抬头,死死地盯向御阶旁垂手而立的岑昏。 昨夜这阉奴派人来府,言辞恭谨如常: “使臣已归,携汉主国书,因需亲呈陛下,故暂留宫中,明日朝会陛下当示之。”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文书,未及深究。 没想到…… 再想起今日朝会之前,竟无一人提前向他透露半字。 诸葛恪后颈毫毛骤然竖起! 他的手一下子握得紧紧的,目光不曾离岑昏脸上半分。 那阉奴却眼观鼻、鼻观心,仿佛殿中一切与他无关。 反倒是御座上的孙亮,被这凌厉目光吓得一哆嗦,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黼扆后缩了缩。 电光石火间,诸葛恪已全然明悟: 有人买通了宫中这个阉奴,刻意截留了最关键的信息,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! 他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如电,飞速扫过身侧三位辅政: 卫将军滕胤面色凝重,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惊疑不定——他显然也是刚刚知情,毫无准备。 右将军吕据愕然不已,身子半起——他更不可能知情。 武卫将军孙峻…… 诸葛恪的心沉了下去。 孙峻垂目而坐,姿态看似恭敬,可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