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2001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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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将军……何出此言?” 贾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司马昭,在那一刹那,他甚至以为大将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: “诸葛恪前番遣钟离牧密会,上个月赠我六十战船,足见其联魏抗汉之诚。今汉国独强,吴魏两弱,正该……” “正该结盟?”司马昭截断他的话,眼中露出讥诮之色,“公闾,你当真以为,诸葛恪是真心助我?” 贾充怔怔地问了一句:“难道不是?” “是什么!”不提诸葛恪还好,一提诸葛恪,司马昭怒火顿生。 他猛地拍案几,咬着牙道: 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怕告诉你。你道东兴一战,我……当真是被诸葛恪所败?” 难道不是? 贾充知道淮南一战,一直是大将军的心病。 如今听来,莫不成还有隐情? “当年大人在时,曾书信给诸葛恪,约好‘佯败让淮’,他诸葛元逊倒好——佯败?他让骑军一路追杀!”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,但每每想起自己好几次差点被吴狗骑兵抓住,司马昭都是忍不住地不顾仪态,破口大骂。 “若非……若非我当机立断弃守寿春,怕是要被他‘佯’成真亡了!” 贾充闻言,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。 他手中那卷尚未放下的江东急报“啪”地一声滑落在地。 “佯……佯败让淮?” 贾充的声音在发颤。 烛火猛地一跳,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竟也在微微发抖。 “太傅……太傅他……” 贾充抬起头,脸上血色褪尽,死死盯着司马昭,眼中翻涌着惊骇: “淮南四郡……七万大军……竟是、竟是……” “公闾。”司马昭的声音将他从混乱中拽回,“彼时毌丘俭举军降汉,许昌、汝南皆失,谯县无险可守。” “汉军若南渡淮水,直插寿春城下,淮南怎么守?” 寿春一旦被围,汉军利用骑兵优势,就可以切断青徐对淮南的支援。 反正都是要丢,晚丢不如早丢,被动丢还不如主动丢。 丢给汉国,还不如丢给吴国。 当然,有一点司马昭没有说出来。 那就是扬州代都督诸葛诞,心思不明,且所率又多是王凌旧部。 “以当时的情况,大人的想法,就是最好能与吴国暗中协议,共抗汉国。” 淮南,就是大人给出的诚意。 可惜……遇到了惯于背信的江东鼠辈。 诸葛恪,我恨你! 贾充缓缓放下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 “充……明白了。” 他将绢帛重新捡起,轻轻放回案上,抚平褶皱: “那六十条船,难道也是诸葛恪的‘诚意’?还是从头到尾只是饵?” “是饵,也是锁。”司马昭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,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鬓发飞扬: “他想用这饵钓住我,让我替他牵制汉国北线。可惜……” 他回头,烛光映亮半边脸庞: “我现在宁愿相信汉国,也不相信吴人。” 贾充肃然躬身,再无一字多问。 有些秘密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长——但既然已经知道了,便只能让它烂在肚子里。 窗外夜色浓稠,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卫卒的梆子声。 那声音穿过重重屋宇,抵达这间密室时,已微弱得如同叹息。 而贾充知道,从今夜起,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 大概是说出了憋在自己心底秘密,司马昭显然长舒了一口气。 只见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,“前些日子卢毓自汉国归,冯永亲口许诺,两年内,汉军不犯魏境。” “可冯永之言,当真可以相信吗?” 贾充的声音有些发飘,像是还没从“佯败让淮”那四个字的惊骇里完全挣脱出来,此时显得些茫然: “若他趁我无备……” “他若要攻,现在便可攻!”司马昭猛地提高声量,“青徐残破,兵不过七万——冯永若真有意,何须使诈?直接发兵便是!” 他转身,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青徐二州的位置,指尖几乎要戳破绢帛: “公闾,你看清楚!青州西面是有泰山之险,可那险挡得住西边,挡得住北边吗?” “北边只有一条大河,不是大江!平原津、碻磝津……哪一处不能渡大军?” “但凡河北汉军铁骑过了大河,泰山守军后路一断,再险的山关也不过是座死牢!” 他喘着粗气,眼中血丝密布: “最多十日……不,七日就够了,七日之内,汉军铁骑就能把下邳围个水泄不通。” “青徐不是蜀地,没有剑阁之固,没有汉中之险——这点地盘,拿什么翻盘?” 贾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见司马昭忽然踉跄后退一步,跌坐在胡床上。 烛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,那向来挺直的脊背,此刻竟微微佝偻。 “我比不过诸葛亮,更比不过冯永……” 司马昭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疲惫,“连大人都败了,我拿什么给大魏续命?” 他抬起头,看向贾充,眼中的光已经熄灭了,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: “公闾,大魏完了,已经完了……没救了。” 最后三个字,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让贾充心头一颤。 他从未见过大将军露出这样的神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不甘,而是一种认命般的颓废。 良久,贾充才涩声开口:“大将军……” 司马昭抬头,对着贾充苦笑一下: “公闾放心,大魏可以完,但我知道,司马氏不能完,我们不能完。” 贾充这才松了一口气。 恢复了平静的司马昭拿起案上的急报,粗略看了一眼: “你且细想:诸葛恪上台便杀孙弘,孙峻上位又扳诸葛恪,吴国主少国疑,权臣相残,接下来会是什么?” “内乱!吴国未来必然还有会内乱,诸葛恪孙峻能行之事,他人为何行不得?故而吴人自顾不暇,哪还有力气北图?” 贾充怔怔听着,没有说话。 “冯永若守信,我有两年喘息;若失信……最坏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。” “但吴国内乱,却是千载难逢之机。吴国越乱,汉国越要分神应对,我青徐便越安全。” 贾充方才看到到司马昭心灰意冷,只道大将军已经自暴自弃。 没想到现在又说出这番话,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: “大将军是要……坐山观虎斗,再伺机火中取栗?” 司马昭不答,只从案上拿起那幅舆地图,缓缓卷起。 图上海疆与陆路交错,青徐如一片孤叶悬于东海,辽东似蛰伏的兽,三韩如散落的珠。 “公闾。”他忽然问,“若你是冯永,此刻最想看到什么?” 贾充沉吟:“自是吴魏相争,汉国坐收渔利。” “错了。”司马昭摇头,“他最想看到的,是吴国内耗,魏国苟安。” “如此,他才可专心消化中原河北,待根基稳固,再一举吞并天下。” 他卷好图,系紧丝绦: “所以固守青徐,只有死路一条。趁着汉国不会出兵的这两年,我们必须要找到一条出路。” 出路在哪? 司马昭没有说,贾充也没问。 但这个哑谜,随着司马氏两兄弟在七月归来,逐渐变得明朗。 七月,时值季夏,淮北的日头极毒,晒得官道两旁的杨柳蔫头耷脑,叶子卷了边。 司马昭立在简陋的伞盖下——那不过是两根竹竿撑起的粗麻布,连漆都没上——紫袍被汗浸得深一块浅一块,贴在背上。 他眯着眼望向官道尽头,那里热浪蒸腾,景物扭曲如水中倒影。 彭城新都草创,宫室未就,连天子仪仗都凑不齐整,何况他这大将军。 “来了!”亲卫队率忽然低呼。 热浪扭曲的尽头,缓缓浮现出一支风尘仆仆的小型马队。 马匹瘦骨嶙峋,人员衣衫褴褛,半数带伤,队伍后方还跟着两辆满载货物的牛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