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2059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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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鼎定天下?” 这么大口气? 看到二人半信半疑的神色,冯雍嘿嘿一笑,“这是大人亲口说的。” 啊? 大司马亲口所言? 那就不得不信了。 刘谌看向这三十尊圆鼎,目光都变了。 太子妃忽问:“你亲押此物来,不止为送军械吧?” 冯雍正色: “奉大司马密令:一,此炮须殿下亲验;二,渡淮之时,方可用之。届时,殿下自会明白。” “三,”他看向刘谌,加重语气,“除了雷霆营的将士,军中其他人,一律不得靠近此物。” 听到冯雍的话,刘谌心里越发好奇起来。 他凝视炮口深处那片黑暗,总觉得心有不安,那里仿若深渊巨兽之眼。 不过刘谌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多久,进入三月,汉吴决裂战报传至,淮水对峙骤紧。 吴将吕据督广陵水师,大小战船巡弋江面,楼船巍峨,帆樯如林。 吴军仗水战之利,常遣快船抵近北岸耀武,箭矢不时掠过汉军哨垒。 幸好汉军有强弩,令吴人不敢过多停留。 三月中,荆州有镇东将军派人加急送来的战报。 急报上只有两个字:“伐吴!” 刘谌精神大振,此时距他在淮水边立誓,差不多半年。 当下召集诸将,下令准备渡淮。 次日,淮水晨雾如纱,汉军大营辕门洞开,甲士如潮涌出,于北岸依序列阵。 旌旗蔽野,戈戟森然,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后数十具以油布严密覆盖的隆起之物,形若巨兽蛰伏。 待晨雾尽散,南岸吴军水寨,广陵督吕据按剑立于船楼。 见汉军阵列,吕据冷笑:“刘谌小儿,如今这淮水之中,皆我水师,莫不成你还当真敢强渡淮水?” 话音未落,亲卫急步登楼,奉上一封书信。 吕据解信展读: ----------------- 吕将军台鉴: 去岁八月,淮水之畔,谌曾对将军曰:半年之后,若广陵城头仍悬吴旗,则汉家大军,必渡淮水。 今恰逢其期,特来践约。 午时三刻,江心一会。 汉太子谌手书 ----------------- “半年之期……” 吕据眉头一挑,抬眼望向北岸。 嗯? 难道刘谌当真敢当着自己水师的面,强渡淮水? 汉军阵中,那些油布覆盖之物旁,隐约可见士卒正忙碌准备。 他心中忽生不安,却又强自压下,嗤笑出声: “刘谌小儿,纵记得半年之约,又能如何?淮水天堑,岂是儿戏可渡?” 将素绢掷于地上,对左右道,“传令各船,升帆起锚,列阵江心!” “本督倒要看看,这黄口孺子,拿什么来践约!” 江风骤急,卷动两岸旌旗。 吴军水师开始调动,大小战船驶离水寨,在江心列成三道防线。 楼船居后,斗舰居中,艨艟、走舸等轻快船只在前沿巡弋。 分明是惯用的“以舟师控江,阻敌渡水”之阵。 北岸土垒后,冯盈放下望远镜,对刘谌低声道: “以艨艟巡江,防我放下舟筏;以斗舰压阵,随时截击;楼船坐镇,万无一失。” “吴国水师独步天下,确实有几分能耐。” 刘谌也放下望远镜,问了一句:“信送到了?” “按殿下吩咐,辰时初就派人送过去了。如今使者已返,吕据此刻,当已读罢。” 刘谌颔首,目光掠过阵前那三十尊覆着油布的圆鼎,轻声道: “半年前,孤在此岸立誓时,尚不知冯公已为孤备下此等厚礼。今日……” 他猛地一拔剑,“当教吕据知晓,汉室一诺,重逾千斤。” 军阵中,汉军号角吹响。 ----------------- 淮水水面艨艟上,有吴军的队率正倚舷眺望北岸。 他算是大吴水军的老卒,以前在大江巡防,现在在淮水巡防,经验已逾十年。 见过魏军试图架浮桥,见过汉军小股渗透,皆被吴军水师轻易击退。 “队率,汉军那些蒙布的是何物?” 年轻桨手指着北岸。 队率眯眼看了看,嗤笑: “投石机?吓吓人罢了,吾等船快,他瞄得准?” “且等将军军令一下,吾等便冲至北岸百步之内,防备汉军下舟筏,到时候强弩才是最需要防备的。” 拍拍船舷,“咱们这艨艟,来去如风,汉军那些旱鸭子……” 话音未落。 后方忽然传来号令。 队率精神一振,立刻下令:“走!” 但见吴国水师艨艟、走舸如群鲨出闸,直扑北岸百步内的江面。 艨艟的船体,皆覆着浸湿皮革,船头冲角特意用铁皮包上。 “传令弩营,试射一轮。” “诺!” 汉军阵前,三百架三石强弩同时仰起。 崩!崩!崩! 弩弦震响,箭矢如蝗扑向江面。 艨艟的队率见箭雨袭来,厉声喝道:“举盾!避箭!” 吴军水兵训练有素。 甲板士卒齐举包皮木盾,蹲身避于女墙后。 桨手加速划动,船身左右机动。 箭矢“夺夺”钉在船板、盾牌上,大多被防住。 唯有一名弓手露头观察时被弩箭贯肩,惨叫着被拖入舱中。 “汉弩虽利,能奈我何?” 队率啐了一口,对舵手吼: “再近些!压到八十步内,让汉军看看我江东儿郎的胆气!” 艨艟继续逼近,最近者已抵北岸七十步。 这个距离,汉军若放舟筏下水,艨艟一个冲锋便可撞碎。 若以弓弩对射,吴军亦可用船弩还击。 站在最后方楼船上的吕据见此,微微颔首。 这才是他熟悉的战场节奏。 弓弩往来,舟楫争锋,靠的是士卒勇悍、cao舟精熟。 汉军铁骑虽强,但安能在江面与大吴水师相争? 北岸上,冯雍放下单筒望远镜,对刘谌道: “殿下,吴军艨艟已入八十步,正是霰弹最佳射程。若再近,恐其冒死冲岸,干扰架桥。” 刘谌对冯雍说道:“剩下的交给你,诸事你作主。” “喏!” “传令诸营,再检查最后一遍,所有人马,必须以棉絮塞耳,不得遗漏一人一马!” 北岸土垒后,冯雍亲临炮阵。 炮手皆着特制皮围裙,面覆湿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