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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汉之庄稼汉 第2061节

    “今日我以火炮破吴军,吴卒皆言‘汉得天助’。”

    “然若他日殿下承继大统,苛政虐民,纵有火炮千尊,能阻百姓揭竿乎?能防豪杰并起乎?”

    刘谌默然。

    冯雍继续道:“大人常训诫:火器如匠人之锤,可铸犁锄以垦荒,亦可锻刀剑以伤人。”

    “其用善恶,不在锤,在执锤之手;天下治乱,不在器,在执器之心。”

    他躬身一礼:“今日殿下见火炮之威而思及此,便是仁心未泯。”

    “他日若记起此刻,记‘得人心者得天下’的古训,则今日所造杀孽,或可换他年太平。”

    刘谌缓缓起身,走至帐门,望向淮水南岸,但见灯火渐起,那是汉军新立的营寨。

    “阿顺,”他忽然道,“待天下一统,我当劝父皇效文景之治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善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,这些圆鼎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列于长安城头,”冯雍接口,“警醒天下官吏:兵戈可定乱世,仁政方得长安。”

    刘谌转身,眼中映着烛火:“若孤他日忘此誓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今日淮水冤魂,”冯雍声音轻而坚定,“便是明日长安谏臣,后日揭竿百姓。”

    四目相对,两人寂然。

    良久,刘谌重重点头:“善。”

    淮水之战毕,广陵门户洞开。

    吕据收残兵退守孤城,然军心已溃,两日后城破。

    吕据自刎,遗言:“非战之罪,器不如人耳。”

    后记:

    多年后,刘谌继位,改元“泰安”。

    即位诏中特言:“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”

    下旨熔天下火炮之三成为农器、钟鼎。

    有臣谏曰:“武备不可废。”

    帝答:“朕有民心为甲,仁义为兵,何惧之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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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汉季新录·平吴本纪:

    太子谌破淮水,与安汉将军张苞会师于寿春城下。

    时苞已围城半月,闻谌至,出营十里相迎。

    两军合兵,旌旗蔽野。

    谌令火炮列于北门,试射三发。

    炮声如地龙翻身,城墙震颤,砖石簌落。

    吴军上下,皆面如土色,谓曰:“昔闻淮水雷神,今亲见矣!此非人力可抗。”

    遂请降。

    镇东将军关氏既定荆州,自归长安,由镇南将军姜维继率水陆七万顺江东下。

    至夏口,吴将朱绩据险而守,仿陆抗旧法。

    于江面设铁锁七道,粗如人臂;水下暗置铁锥无数,尖刺朝上,舟船触之即破。

    维召诸将议。

    水军督王濬献计:

    可作大木筏,方百余步,上扎草人被甲执杖,令善水者乘之先行。

    铁锥遇筏,必附其上,可尽拔之。

    再制火炬,长十丈,围数十,灌以猛火油,遇铁锁则燃而熔之。

    维从之。

    旬日间,造筏三十,火炬百具。

    濬亲率死士乘筏先行,果尽拔铁锥。

    后船举火炬烧锁,烈焰腾空,铁锁尽熔,江面为之一清。

    朱绩见之,叹曰:“汉人机巧,竟至于斯!”

    知不可守,夜遁武昌。

    夏口遂陷。

    谌自寿春南下,进围合肥。

    时吴国精锐尽丧于淮水、夏口,合肥守兵不过万余,且多新募。

    谌令火炮昼夜轰击,又使降将于城下喊话,言“汉军有雷神助,抗拒者皆成齑粉”。

    合肥吴将本无战意,第三日即开城出降。

    五月,维破夏口,谌克合肥,两军会于武昌城下。

    孙峻尽发建业中军五万来援,亲临江督战。

    然吴卒闻炮色变,未战先怯。

    初六,汉军水陆并进。

    王濬以火炬船焚江防,维率步卒登南岸。

    谌亲督火炮轰武昌水门,城墙崩裂。

    孙峻见大势已去,披发跣足,登船楼东望建业,泣曰:“孤负先帝!”

    遂投江而亡,尸首随波东去。

    武昌败讯传至建业,举朝震恐。

    吴主孙亮召群臣议,皆言:“汉军有天雷之器,非人力可敌,请降。”

    全公主厉声叱曰:

    “江东带甲犹有十万,长江天险尚在,何遽言降?”

    “昔项籍垓下之围,犹能溃围斩将;今陛下若亲督六师,未必无望!”

    欲挟孙亮死守。

    孙峻从弟、武卫将军孙綝阴蓄异志久矣,是夜率甲士入宫,诛全公主于阶下,枭首示众。

    继而挟孙亮及传国玉玺,开建业城门出降。

    綝伏地献玺,泣告谌:

    “罪臣孙綝,诛惑主妖妇,献城以降。乞殿下念吴主年幼,保全孙氏宗祀。”

    谌受玺,令扶起孙亮,温言曰:“勿忧,汉必厚待汝。”

    即日遣使飞报长安。

    使者未至,长安敕命先达。

    常侍黄胡赍天子诏至建业,宣于军前:

    “朕尝诏三军:‘灭吴之后,当在建业城头犒赏将士’。”

    “今江表既平,然朕居长安,山河阻远,特命太子谌代朕行赏,一如朕亲临。”

    谌北向拜诏,泣曰:“儿臣谨遵圣命。”

    遂于七月初三,登建业南门城楼。

    时天朗气清,大江如练。

    楼下汉军列阵二十里,玄甲映日,旌旗连云。

    谌令设香案,西向长安再拜,始宣赏格:

    凡斩将夺旗者,爵加一等;先登陷阵者,赏钱十万;水战焚船者,赐帛百匹;火器营工匠,皆免赋三年。

    又特令:阵亡者子弟,年十五以上皆补羽林郎;伤残者,郡县给田宅,终身免役。

    宣毕,亲持金樽,自城楼缓步而下。

    自镇南将军姜维、安汉将军张苞以下,至士卒什伍,皆亲酌御酒一盏。

    有老兵跛足前受,谌见其创痕犹新,解腰间玉带赐之,曰:

    “壮士为国家伤,此带当随壮士还乡,见之如见孤。”

    三军感泣,山呼“万岁”之声,震动江表。

    江东父老观于道旁,皆私语:“汉太子仁厚如此,诚天命所归。”

    有史臣“风之幻蜥”曰:

    孙氏据江东五十余载,有江表之险,承三世之基,一朝土崩,何也?

    观其末路:孙峻专权而失人心,全公主干政而乱朝纲,宿将或死或降,新卒闻炮胆裂。

    更兼冯永造器如神,汉军挟天雷之威,此诚不可与争锋。

    然最可叹者,孙綝诛公主而献城,名为“清君侧”,实为邀功保身。

    吴之亡,非亡于汉之强,亡于内蠹自腐也。

    呜呼,治国在德不在险,守城在人心不在器,孙吴之事,足为后世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