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迎春 第63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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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? 奚粤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迟肖:“我只是觉得并排走很挤啊。” 刚说完,身后就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在人群中打闹着猛冲过来,迟肖手快,拉着奚粤换了个位置,男孩撞上迟肖肩膀。 “看路!” 迟肖竖着眉毛甩脸子的模样,怎么说呢,还挺好玩的。 奚粤感觉迟肖是吓不住她了,因为即便他摆出再凶的姿态,她也不畏惧,只觉得他像是那只张牙舞爪的瓦猫。 迟肖在她脑海中最为深刻的,是他的笑。他总对她笑,总对她很和缓,他的性格底色是清澈的,人是轻松而柔韧的,偶尔蹦出一点无厘头和张狂,还有一些奇怪的冷笑话。 来到大理之后,奚粤找到了迟肖这种性格的成因。 就是因为大理。 一定是因为他在大理呆久了,大理的风融入了他的血rou和骨骼。 这真好。 除此之外,今晚过后,她还对他有了另一个认知。 他也会有紧张局促的时候,具体表现在他guntang的手心,和牵着她时,过分拘谨只敢目视前方的眼神。 奚粤回忆起来就想笑。 迟肖回头:“怎么了?” 奚粤耸耸肩膀:“累了。” 累了,累了就回吧。 两个人沿着人民路回去。 此时还未到深夜,奚粤左右环顾,似在找寻。迟肖注意到了,问她:“找谁呢?” 奚粤靠近迟肖,让迟肖低下点头,小声跟迟肖说她在攻略上看到的,听说人民路这条街很有名,每到晚上总有各种身披流浪气质的文艺青年来这里席地而坐,零成本摆摊,什么算命算卦的,石头剪刀布比输赢,输了就得买瓶酒的,或者五块钱一局的五子棋,又或者,一杯酒换摊主一个故事,结果喝完酒讲完故事摊主就甩出二维码告诉你,刚那杯酒要五十块的...... 奚粤看看周围,一切都很正常,没有见到那样的小摊儿。 “没到点儿呢,还得再晚点,”迟肖说,“小毛就在这摆摊。” 小毛就是之前跟她讲过的,租了院子里其中一间的那个“半仙儿”,给自己占了一卦,然后就为爱走天涯。 奚粤小声:“网上说,这条街叫花子街......” 迟肖忍不住乐,扯开了嗓门儿:“你大点声啊!不敢啊?” 气得奚粤把手再次抽走,扬起来就甩在迟肖胳膊上。 “哎?” 迟肖挨了一巴掌,还想去捉奚粤的手。 奚粤已经不给机会了。 ...... 回到玛尼客栈,门口挂着的小煤油灯仍暖盈盈地亮着。 院子里静悄悄的,奚粤先推开门,还以为又没人,结果阿福一声响亮的:汪! 从茶室啪嗒啪嗒跑出来。 迟肖蹲下来陪阿福玩一会儿。 奚粤看到了盛宇,正坐在茶室的大地毯上聚精会神看电影,茶室里没开灯,只有投影仪的光忽明忽暗,是个武侠片,《卧虎藏龙》,玉娇龙在竹林中穿梭。 他身旁还有一个人,靠在懒人沙发上玩手机,腿就搭在盛宇腿上,一晃一晃,那是很亲密的动作。因为长发遮住了脸,奚粤一开始分不清,那到底是杨亚萱还是杨亚棠?直到那人抬头,朝她打招呼:“哎?你们回来啦?” 奚粤从头发的卷曲程度和装扮细节辨别,这是杨亚萱。 “今天去哪玩了?迟肖呢?他今天没当你尾巴啊?不正常啊。”盛宇回过头也打了个招呼,然后继续看电影,“我告诉你啊奚粤meimei,迟肖最会装大尾巴狼了,他显然对你图谋不轨,而我呢,接受你澜萍奶奶的任务,老太太说你一个人出门在外,让我保护你安全......” 迟肖刚好走进来,啪地按开开关,茶室里大亮,阿福的玩具弹力球被他精准扔到盛宇后背上:“你才大尾巴狼,你大尾巴狗。” 没尾巴的柯基阿福本来要去追那颗球,闻言停下,回头看着迟肖,像是失落。 “没说你。”迟肖又扔了一个玩具出去。 “错了错了哥。” 阿福雀跃地跑向盛宇,结果把盛宇撞得歪向一边,一人一狗扑成一团。 杨亚萱把球球捡起,引着阿福去她怀里,揉搓两只立起来的大耳朵,再拍拍圆屁股:“阿福,没尾巴不要紧,不过,你是不是该减肥了?” ...... 奚粤从茶室出来,上楼,踩在第一阶木楼梯上回头,用非常轻的音量问:“他们两个,是在谈恋爱吗?” 看迟肖有点狡黠的一笑,她就知道他又要使坏了,于是在他气运丹田挺起肩膀之际,果断伸手,一手拢住他后脑,一手捂他嘴,恶狠狠瞪他:“你又要喊了是不是?” 迟肖呜呜的,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笑弯了。 奚粤的手掌心热热的,有灼热的呼吸,她松手,在迟肖衬衫上抹了抹。 迟肖抬手,覆住她脑门儿,轻推:“你怎么这么爱八卦?” “我还不想听了呢?” 奚粤转身就要上楼,却被迟肖拽住手腕。 “哎,”迟肖并不想放人,“这才几点?” “你要干嘛?” “坐会儿呗。”他示意桂花树下的那两张躺椅,此刻空着,只有些许桂花瓣飘落其上,像在等待一对有缘人。 “他们在。”奚粤看一眼茶室,使劲儿把手缩了回来。 “在就在呗,怕人呐?”迟肖微微向前,盯着奚粤笑,“你琢磨什么呢?聊天而已。” 奚粤揉着自己的手腕,心说你还抓上瘾了,你要是真纯聊天不动手动脚就出鬼了。 “你能不能以后别动不动就拽我手,捏我脸,推我脑袋......”奚粤说。 迟肖答应地特别果断:“好,对不起。” 内心叫嚣的声音是,想得美。 奚粤想了想自己早上出门时翻行李箱,此刻房间里一片狼藉,也不好让人进,而且盛宇和杨亚萱在茶室里,他们在任何一个角落说话好像都会被听见,就提议:“你带我去看看后面那间院子吧?。” “行啊,走。”迟肖当然无有不应,还找了个奚粤不能拒绝的理由,“正好去帮我给瓦猫挑个地方。” - 玛尼客栈的前院和后院只靠侧边一条南北向的小甬道连接,两个院子格局一模一样,只是后院毕竟是自住和长租,装修和设计细节就没有前院那么讲究精致,更有生活气息。 后院的照壁上,写着的也不是白族传统代表本家姓氏的从上到下的四字,而是从左到右笔锋磅礴随意的行草——侠之大者。 有点热血,有点中二。 奚粤一边跟着迟肖上楼一边看那字,问:“这也是那艺术家写的?” “对,”迟肖说,“盛宇要求的。” “他说是那艺术家主动赠送墨宝。” “你听他扯,他把人行李箱扣着,不给他多写几幅字就不放人走。” 迟肖的房间在二楼,最角落,普普通通,同样的木质结构,只是比一般房间大一些。迟肖说,是将两个屋子打通了,毕竟是常住,他不想太憋屈。 内部陈设简单,就是单身男人的风格,和盛宇的极繁主义是极大反差。 “他就那样,熟了就知道了,他那人,不难了解,” 迟肖倚靠在冰箱边上,给奚粤讲盛宇的光辉事迹。这人说起来也有趣,刚认识的时候,盛宇还没打扮成现在这样,没有绑起脏辫,虽然也是长发,但却是扎一个发髻,穿个交领衫,外头罩个大袍子,一派道系青年的仙风道骨。 迟肖和高泉一开始都以为这人真是个道士,后来才知道,他是从小迷恋金庸古龙,一心想当大侠,中二病一直没好。 “后来呢?后来怎么变了?” 还变得这么......亚文化? 迟肖一笑:“一个男的,突然间大变样,你猜是因为什么?” 奚粤撑开窗看了看外面,发现迟肖这一间还好,不是正对街角。 他还怪会给自己挑房间的。 把瓦猫小木雕摆在窗檐上,大嘴正对屋子。 “他们两个恋爱多久了?” 迟肖又笑了一声:“盛宇倒是想,萱子不承认。” 盛宇是在认识了萱子,一见钟情之后,才决定留在大理开客栈的。 萱子一开始只觉得盛宇这人挺好玩的,但是大理,从来不缺奇怪好玩的人。 “后来有一次,杨亚棠在酒吧碰见个神经病,上班搭讪挑事,下班尾随跟踪,好几天。萱子去帮meimei出头,反倒把自己也栽进去了,”迟肖说,“那人是真的有病,精神不正常那种,看见这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姐俩,没分清,把萱子给绑了。” “绑了???是我理解的那种,绑架?” 迟肖对上奚粤一双震惊的眼,点头:“对,闹得挺大的,在古城呆久了的都知道,当时还上新闻了。” “后来呢?” 后来先警察一步找到萱子的,是盛宇,也是阴差阳错,他单枪匹马上门去,和那精神病缠斗起来,结果空手接白刃,盛宇后背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,就是那时候留下的。 萱子没有被伤害,盛宇负了伤,据说被人抬出来的时候,他还趴在担架上大喊。 “喊什么?” “我是大侠。” “......” 奚粤想象那画面,龇牙咧嘴,可又觉得挺合理。盛宇其人,开着客栈,广交天下友,是有点侠骨柔情的意思在身上。 “后来萱子就以心相许了?” “也没,”迟肖说,“但感动肯定是有,她觉得和盛宇不太合适,她比盛宇大不少。” 除了年龄上的差距,杨亚萱还是个非常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,而盛宇从小被奶奶带大,老人家就这么一个孙子,怎么可能同意他一辈子不结婚成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