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长子燕文商,年十五,未曾婚配;二子燕文贾,年十二,未曾婚配;三子燕文富,年十,未曾婚配。 四房燕通海,娶妻陆氏,乃是燕老夫人的姑侄女。 燕陆氏膝下最为单薄,一子一女,长女燕青青,年十二未曾婚配,幼子燕文华,年四,是燕家晚辈中最小的一个。 除了燕家父辈这四房娶妻带来的姻亲家族,还有燕老夫人长女燕姑姑嫁的丁家,也是燕家姻亲。 只是丁家没落得比燕家还早,不然丁熙丁香姐弟二人也不会住进战王府,在战王府长大,算是被废了的姻亲家族。 光是一个燕家,还是家规严苛不允许轻易纳妾的家族,就有如此多的姻亲,再加上云家陆家两家,可想而知如今长亭的情况,人满为患都不为过。 完全能想象,这些流放罪人会变得多有钱! 小包这些年轻差役被江头这老油条忽悠得,心向往之,再也不记得什么害怕危险。 所谓,有钱能使鬼推磨,不外如是。 第33章 哪家会不来? 江头把手底下押司差役安抚好,根本没有耽搁,就原地刨了个浅坑,把人埋了,继续上路。 原本还有丝不忍的年轻差役们,这一回埋人比谁都积极,恨不能快些赶去长亭,看看流放队伍能收到多少金银。 这可都是他们的油水啊! 积极性一提高,做什么事都快。 不捎一刻钟,那“意外”死亡的差役就在一众押司和犯人的冷眼下,入土为安了。 江头对这个速度还算满意,大手一挥,“继续走,到长亭就能休息片刻了。” 这话无疑是激励了押司和流放者,脚下的速度都忍不住加快。 云霆虽然对古代不了解,但因为精神力偷听到了江头对小包那些年轻差役的训话,倒是知道众人为何像是打了鸡血。 而且他还知道,大家的激动不是白费的。 因为在他的精神力探出去的前方四里处,确实停着不少穿着显贵的人正等候着。 云霆比所有人都先一步知晓了都有哪些人在长亭外等待送别。 只是他数了数,感觉来的家族,和几家姻亲数量严重不符。 他升起一种看好戏的心态。 都说撞衫不可怕,谁丑谁尴尬,云霆想,用在这里替换一下,也十分适用。 流放不可怕,谁家没来人谁尴尬。 云霆自己反正是不尴尬的,毕竟他所在的云家,都要一路相随了尴尬什么。 他对云家陆家哪些姻亲家族来了没兴趣,精神力在燕家众人周围盘旋打转。 不知道谁要尴尬了。 他看好戏的态度不要太明显,对他十分关注的燕文君有所察觉。 燕文君完全不能理解,云霆有什么可看戏的。 他不由向云霆投去疑惑的目光。 大胆相处,这是燕文君找到的对云霆的最好策略。 他知道,只有尽量将云霆当做普通人相处,不因为畏惧他神秘莫测的实力而沉默以对,主动出击拉近两人的关系,他才有可能在这段依然不平等的关系中,找到出路! 简而言之,燕文君要笼络住云霆。 云霆对燕文君刻意为之的亲近也算是受用,并不介意和他分享自己无聊的恶趣味。 精神力传音:“我在想,也不知道燕家姻亲,会来几家,又有,哪家会不来?” “你说,娘家没来的,会不会恨不得钻底下把自己埋起来装死?” 燕文君沉默了。 他是想拉近和云霆的关系,但这要他怎么附和? 看自家好戏? 燕文君不由瞪了眼云霆,无声胜有声。 云霆被威胁,不由挑眉,叹息一声。 谁让他对燕文君,真的,很感兴趣呢! 精神力传音:“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不会让人看出来我在看戏。” 燕文君黑了脸,扭头不搭理云霆。 然而实际上,燕文君心里,也不由因为云霆的话,产生了几分…… 绝对不是看好戏,就是好奇、好奇而已! 会有姻亲家族为了避嫌,连女儿媳妇都不顾,送别都不来的吗? 其实,不只是云霆和燕文君好奇。 越是靠近长亭,有这个担心的人越多。 第34章 长亭到 远远的,流放队伍已经能看到,长亭外,停放着一熘烟的车马。 众人的心情满是激动。 燕芝芝看着那些远看也不会忽视其华丽的车马,忍不住靠近母亲赵氏。 “娘,外祖舅舅他们,会来送我们吗?” 燕赵氏看着不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车马,咬牙肯定道:“会的,一定会的,你外祖最疼的就是你娘这个女儿了。” 而且,往日她利用战王府的便利,给家族送了不少好处,便是看在那些好处的份上,她娘家也应该到的。 赵氏已经猜测起娘家会给她多少银票,她要私藏多少这种问题了。 可赵氏不会知道,今日注定是她最丢脸的日子。 赵家压根不会出现! 而燕家姻亲,抛去燕老夫人女儿所嫁已经败落的丁家,其他姻亲家族,都到场了! 流放队伍还在前行,距离最近的送行车马已经不足百米。 三房的长子燕文商,一眼便认出了守在马车外的人。 那是他舅舅家的管家! 钱家因为商贾出生,没有地位,只能守在最外边,可却也让三房最先遇到,安了三房忐忑了一路的心。 燕文商忍不住湿润了眼眶,朝马车方向大喊,“文伯,文伯,我们在这。” 听到燕文商这个大哥的喊话,年纪小的燕文贾燕文富高兴得直接蹦起来,因为年级小没有戴枷锁的他们直接向着大哥喊的方向跑去。 “舅舅,舅舅……” 擅自脱离流放队伍可是重罪,但江头却拦住了想要呵斥的押司们。 “拦什么拦,那可是我们的财神爷!” “那可是皇商钱家,指头缝漏点就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,没点眼力劲。” 听到是皇商钱家,一群押司们眼睛都在放光。 这下不用江头说,他们主动给燕家三房让路,和蔼可亲的让他们去和亲人叙旧。 江头看看长亭密密麻麻的车马,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。 “到长亭休息一刻钟是惯例,咱都歇歇脚,也让大人们安心送别。” 燕文君知道未来的几个月都要和江头这群押司打交道,忙道:“多谢诸位宽容!” 江头摆摆手,“应该的。” 说罢他顿了顿,笑得很和善,“我看这来的人有些多,也不知道时间到了能不能找来,这样,我给你把铁枷解了,你去找人。” 这是给曾经身为战王的燕文君留颜面,让他无需戴着枷锁和人相见。 云霆挑眉,这个押司,倒是会做事。 “也把我的铁枷解了。”他这话完全是命令的口吻,却只有江头能听到。 江头也好似完全察觉不到不对劲似的,什么都没多说,娶下腰上的一大串钥匙,把两人头上的铁枷都给解开。 “去吧,你们只有一刻钟停留。” 江头丝毫不担心燕文君会跑。 毕竟一家老小还在这里呢,除非燕文君想要燕家所有人都死,不然他是不可能跑的。 至于云霆,他下意识就给忽略了。 解放的云霆活动活动手腕,动动脖子,这才满意。 他虽不觉得一个几十斤重的铁枷有什么难度,但是没有压迫到底更舒服。 他想,之后得让押司也不继续拷着他。 第35章 长亭送别 云霆并没有和燕文君一起去寻燕家姻亲,而是独自一人走入长亭。 长亭的吵闹喧嚣,和云霆格格不入。 他仿佛是误入的神明,游走在拥抱痛哭的犯人和亲人之间,高高在上的审视着这一段段或真情流露或装模作样的戏码。 陆家是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,没有不允许轻易纳妾的说法,入狱的就有一大家子,四间牢房都没能装下,姻亲家族比燕家还多,长亭被围得水泄不通,其中一半都是陆家姻亲。 可云霆看出来了,陆家的姻亲,大多都是世家大族,为了不给人留下话柄,来做表面功夫的。 不过虽然哭得假了些,给银子倒是痛快,出手都是百两银票起步。 云霆看到这里却摇头。 陆家姻亲既然要做戏,就不能做得完美一些吗? 给流放犯人银票,还不如给些碎银子金瓜子。 反正都是给押司差役的,碎银子还能一次给一小粒,银票还能撕一小角不成? 偏生陆家众人丝毫没觉得不对,或许是因为,曾经的他们出手也是动辄银票,习以为常了吧! 云霆没有去提醒陆家,继续看其他人。 他看到了孤零零的云家人。 云家是没落世家,到云淮波这里先是攀附上原身母亲所在的家族,得以为官,后原身母家式微,母亲也难产去世,云淮波火速娶了继室,在继室家族的保驾护航下,这才有了不到四十的礼部尚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