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
这不是当年邀请他来清霄派的女孩。 可一切都太迟了。 他已然成为风清的挡劫工具，而风情，也……堕入深渊。 他知道为何风情从不找他坦白。 那样的不堪，她是不愿他知晓的。 她宁愿让自己以为，当年的风清变了，变得唯利是图变得心狠手辣，也不愿让自己知道，她其实是那个，在他面前，被众人凌辱的对象。 他能怎么办？ 她不愿他知道，他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小心的呵护她心中的伤和悲，假装不知她的痛和辱。 他有多少次想劝她，离开王家，离开清霄派，离开所有熟悉她的人。 可最终，看着她的满心满眼，他开不了口。 说了会被发现的吧？ 以为两人再没可能，她又一次出现。 她发现他的小动作，没有阻拦，反倒是偷偷给他送灵材来供他研究丹药。 多傻啊，他是要对付她的家族。 家族，呵，什么家族，放任她受欺辱，不，是主动欺辱她的家族！ 他悄然在心里，一个人藏下两个人的恨。 她不恨，他帮她恨！ 本以为这种沉默的默契会维持到，他研究出举世无双的毒丹，让王家尽皆丧命。 可她却因为自己要亲自试毒，忍不住现身，抢走毒丹试毒。 真傻。 为他试毒不够，还“威胁”他双修，替他修养强弩之末的身体。 双修，在她那里，该是个禁忌吧？ 为了他，她又一次扯开自己血淋淋的伤。 他不该同意的，可他卑劣的同意了。 只为了……心中的憾！ 那段双修的日子，当真是他此生……最幸福的时候。 白日炼丹，夜晚双修。 他曾也想过，要不然就这样吧，他仅剩的岁月，都给她，仇怨，都随风。 可她知道他心里的恨和不甘，她小心谋划，偷偷准备，送他远走。 进入鬼蜮森林，他其实就没想着再活。 活着太累了，他背负的仇怨也太重了。 能不死在王家，不被王家利用得骨头渣子都不剩，足够了。 可她，又追来了！ 那样的固执，那样的执着，那样的……情深不悔！ 他能说服自己放下仇怨，却说服不了自己放下她。 他想要带她离开！ 他必须带她离开！ 他已经害得她那么苦了，不能让她死在鬼蜮森林那样充满怨气的地方。 那地方，不该是她人生的结局。 她那么美好，鬼蜮森林，不配成为她的埋骨地。 最终，他带她离开了！ 可最终，她还是……死在了那个地方！ 鬼蜮森林，到底成了她的埋骨地。 “哈哈哈……傻，真傻，为什么这么傻，活着……不好吗……” 谢世安大笑着，泪水却如同决堤，蜿蜒而下。 第307章 谢世安的选择 谢世安有多痛心绝望，云霆从那沉默许久都未曾亮一下的传讯符宝中窥到一二。 这其中的故事他不必清楚，只需为他们的结局不留遗憾。 于是在发出风情死讯的半日后，入夜时分，云霆再发出传讯。 “师兄且放心，风情真人的尸身，师弟妥善安放在储物戒中，待回去，师兄可送真人最后一程。” 云霆本以为又会是一条沉戟折沙的传讯，可他还没收起传讯符宝，符宝便亮了。 燕文君轻声叹道：“看来，谢师兄和风情真人之间的故事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刻骨铭心。” 因为风情的死讯，谢世安这个一向对云霆又说必应的师兄，足足消失半日未曾一言。 因为风情的身后事，谢世安又在消失半日后迫不及待现身，若不是刻骨铭心的故事，又怎会如此，让谢世安的反应，甚至超过对王家的仇恨。 云霆灵力送入传讯符宝，听着谢世安传来的话语。 “你带她……出来了？”短短六个字，却听出了颤抖。 云霆和燕文君相视一眼，颇觉奇怪。 谢世安看重的仿佛不是风情的遗体，而是……是否离开鬼蜮森林？ “是！” 刚有回应，几乎是下一瞬，传讯符宝又亮了。 “我来接她！” 安静的房间中，回荡着谢世安坚定的声音。 云霆有心阻拦，王家此次损失惨重，再见到师兄，怕不是要疯。 他正要劝说，在他身旁的燕文君伸出手，拦住了他。 云霆了解道侣不是无的放矢的人，停下动作等着他的理由。 “若是我，也会选择来。” “阿霆，挡不了的，不如让谢师兄心里好受些。” “别让他觉得，他在给我们添麻烦。” 云霆当即道：“我并未觉得师兄来是添麻烦，只是担心他的安危。” 燕文君颔首，含笑看着云霆，“阿霆，我知道，我明白的，可谢师兄他现在，怕是想不了那么多。” “何不让他痛快？” “快回谢师兄吧，晚了怕是要多想了。” 云霆还能说什么？ 拿起传讯符宝传讯，“好，师兄你来吧！” 擎天派丹峰峰顶，精神恍惚的谢世安听到师弟这声鼓励，再无一丝顾虑。 他起身，脚踩丹炉，朝掌门凌霄殿去。 空旷的凌霄殿中，只有两人——掌门秦临渊，少掌门秦凡。 忽然，上首的秦临渊开口了。 “秦凡，退下。” 跟在师尊身旁修炼感悟的秦凡还没告辞，人就出现在了凌霄殿外。 这种移形换影的本事，还是对一个元婴天骄，全天下也只有秦临渊能做到。 秦凡敬畏的朝殿门方向拜了拜，转身离开时心中在想：师尊，越发高深莫测了！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，师尊，真的只是化神吗？ 为何宗门内化神长老和师尊相比差那么多？ 他时常跟在师尊身旁，最是了解师尊，那偶然展现出来的气势和手段，远非他看到的化神长老们可比。 秦凡将心中对师尊实力的猜测压下，径直前往洞箫山，寻萧天。 这些时日被师尊压在身边修炼，他都没能为萧天冲击元婴有所帮助。 此次前去也是为了看看，萧天现在如何，有没有遇到困境，若有，他也能助一臂之力。 秦凡大步流星离开凌霄殿，并不知晓，他前脚刚刚离开凌霄殿，后脚，谢世安便出现在凌霄殿外。 两人几乎算得上是擦肩而过。 属实有些巧合。 其实并不巧合。 谢世安刚到，还未曾开口求见，凌霄殿大门敞开，颇有请君入瓮的意思。 看着打开的殿门，谢世安缓了缓，抬步，跨入殿中。 殿门在谢世安进来后，无声无息又关上，把外界声音和窥视都隔绝。 这是秦临渊给谢世安的体面。 谢世安缓缓抬起手，手过头顶，双掌交叠，和身体形成一条笔直的线。 再，缓缓弯腰九十度，行了一个修者界除跪拜外最大的礼。 “请掌门……成全！” 他甚至没有说前因后果，没有道自己求的是什么。 因为他很多清楚，在没有开启屏蔽阵法的情况下，擎天派对秦临渊这个掌门来说，没有丝毫秘密。 不论是擎天派内的，还是远走外的擎天弟子，皆如此。 秦凡的离开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 谢世安还是行礼的姿势，头无法抬起，心中却已经有秦临渊此时的模样。 高高在上的，如同不知悲悯的神祇，俯瞰他的信徒。 可其实，他们这为掌门，最是怜悯信徒。 但凡擎天弟子，都是他的怜悯对象。 所以就连一点可能刺激他的伤害，都剔除出去。 谢世安忍不住好笑。 掌门竟然是觉得，他会因为秦凡有一段完好的感情而伤悲吗？ 所以愿意见自己，也是因为掌门自己也有一段不完美的感情，不怕刺激自己？ 谢世安越想越觉得好笑，鼻头却开始发酸，眼眶也泛起红来。 他，笑不出来。 “你且去，擎天派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 上首，秦临渊的声音平淡又霸气。 以最淡漠的语气说最霸道的话。 谢世安终是忍不住，泪湿了眼眶。 他缓缓起身，看向凌霄殿上的掌门。 “多谢掌门成全！” 只是，他却是，不愿让擎天派因他而和清霄派不死不休。 此去，他只是为了，亲自接风情，离开那块伤心地。 谢世安转身欲走，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。 秦临渊平静的望着下方谢世安。 “掌门。” 谢世安开口了，声音苍老中夹杂着一丝感同身受的劝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