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    “我无意于此,你们以后不必拿给我看,这些小娘子的名声要紧,还是烧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看吧,我就说墨阳心狠,可怜了一众小娘子痴心错付。”

    呜呼哀哉过后,夏永言神秘兮兮道:“墨阳,你不小了,也该懂点男女之事,不然你的娘子成亲后,还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夫子呢。”

    “来来来,我给你看个好东西,保管你看后,将来夫妻和睦三年抱俩。”

    说着,一卷春宫秘戏图就直接展现在季墨阳面前,季墨阳瞄了一眼,腾的站起来,黑着脸转头就走。

    他十七岁了,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这样的秘戏图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。

    当年他十四岁写出了那篇时文,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子后,就有人想引诱他不务正业,不是拉他去喝酒,就是拉他去赌钱。

    他虽然年幼,却也知道那些人不怀好意,坚定的一一拒绝。

    再后来,他的书袋里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图画,那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,只知道有一本上面写着《玉女心经》。

    虽然好奇佛经上怎么都是男男女女的画像,但是想来佛经自有奥妙,母亲礼佛,应该能解释一二。

    当他回到家,献宝似的把《玉女心经》拿给母亲之后,他只见到母亲瞬间脸色铁青,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挨了一顿打,母亲亲自用藤条抽的,要不是冯时拦着,他一条命都可能交代在那一晚。

    从那后他就知道,这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    学府巷周府,宋絮晚让人丢各种撩拨人的东西之后,就等着季墨阳哪天春心萌动,她好开展下一步的行动。

    听着白芷汇报周明海的各种行径,她突然想到,周明海是不是也想着怎么睡了闵绒雪?

    虽然现在闵绒雪清冷淡漠,保不齐烈女怕缠郎,哪天就睡到一张床上,她可不想有个庶子庶女什么的。

    她要给闵绒雪偷偷的下避子的药物,以防万一。

    这些年周府都很清静,宋絮晚没机会用任何的后宅手段,手里连像样的避子汤都没有。

    突然,她又觉得不保险,万一周明海睡了闵绒雪后兽性大发,把家里的丫鬟也睡了,她总不能给所有人提前灌避子汤吧。

    最好还是能让周明海生不出孩子,这样才能保证没有庶子庶女出生。

    “走,回家。”

    白芷一听,就知道夫人这是要回娘家,连忙安排车马。

    到了宋府,宋絮晚和宋老夫人说了一阵子家长里短之后,才开口说明来意。

    “母亲,你手里有没有那种能让男子绝嗣的药物?”

    宋老夫人听得心里一个咯噔,握紧了宋絮晚的手,心疼道:“我的儿,周明海这是要纳妾?”

    怕老夫人担心,宋絮晚连忙解释:“没有的事,是我不想哪天意外有孕,反正现在儿女都有了,想着给夫君吃个绝嗣的药,将来也保险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,看着自己明艳动人的女儿,猜想莫不是姑爷房事上太过缠绵,让女儿害怕了?

    她慈爱的摸着宋絮晚的手,笑道:“你生宁宁的时候,大夫不是说了,你身子寒凉,若是不调理,怕是很难再次受孕,如今宁宁都七八岁了,你们夫妻这么多年不是都没事,我看不用给周明海吃药,你也不会有三胎的。”

    宋絮晚不好把事情说清楚,只问道:“您就说有没有这种药吧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,只听过让女子不孕的,哪里听过什么还能让男子不孕的药。”

    这就麻烦了,宋絮晚有些泄气。

    看女儿心情郁郁,宋老夫人也担心女儿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,不想说给她听。

    她宽慰道:“你放心好了,周明海如今不过是五品的工部小郎官,你两个哥哥,哪个都能随手捏死他,借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生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还抱怨哥哥不提拔周明海,为娘就明着给你说,悔教夫婿觅封侯,这姑爷要是高升,少不得后宅就热闹起来,到时候受委屈的还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挺好,他被你两个哥哥辖制,干到老死也爬不上三品,你也别委屈成不了三品的诰命,将来你哥哥定然会提拔外甥,星临那孩子读书用功,将来肯定能给母亲挣一个三品的诰命。”

    看宋絮晚还拧着眉,又逗趣道:“我看你是个有福气的,将来定然会是二品,不,是一品的诰命也说不定呢?”

    宋絮晚终于被逗笑了,不好意思道:“星临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,他将来能在三品上退下来,我就死而无憾了。”

    浮云寺里,鲁正文作为书院里年龄最大的学子,向来把剩下几个当成弟弟,如今在京城,只有他们四个相互照应,他不想季墨阳因为一卷春宫图,和大家生了嫌隙。

    这一日,他找到季墨阳,开口劝道:“墨阳,永言和鸿远不是要带坏你,他们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季墨阳没有给鲁正文说完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夏永言和祖鸿远要是真的存了带坏他的心思,不会进了京城才给他看那些东西,不然早就在书院,就开始引诱他去看了。

    而且夏永言和祖鸿远的品行,他也看的明白,一个真的好色,一个是真的好奇无知,倒不像是故意引诱他。

    他那天不过是想起以前的事情,情绪有些没有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鲁正文见季墨阳不愿多谈的样子,生怕这人心里存了忌讳,觉得还是要把事情说开了好。

    “我痴长你几岁,托大自称一声兄长,下面这些话你就当是为兄的一片心意。”

    第14章 靠山

    “你如今也算是成年人了,将来科举之后做官,官场上往来喝酒狎妓是常有的事情,不是只有读书好学问好就能做好官的,你若是还像现在一样孤高自傲,怕是会被人排挤,步履艰难。”

    闻言,季墨阳变了脸色,他从来都只觉得好好读书,做天底下最会读书的人,自然就能做朝堂上最公正廉明的官员。

    岂不知要是自命清高,可能都没有机会站在朝堂,就被其他人排挤到犄角旮旯里了。

    看季墨阳听懂了,鲁正文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要学做官,首先要学做人,其次才是做学问。”

    季墨阳豁然开悟,对着鲁正文深深揖了一礼:“多谢兄长教诲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宋絮晚告别了宋老夫人,想到上次让宋二夫人打听的事情,转身去了二房。

    不巧宋二夫人不在,碰到了自家二哥宋知礼,宋知礼身穿杭绸紫团花的直裰,金边嵌白玉的腰带,端的是贵气逼人。

    她记得这个二哥身为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,和京城的三教九流都打交道,兴许见多识广,能有点类似的药物。

    见礼之后,宋絮晚假装好奇道:“二哥,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,能让男子绝嗣?”

    宋知礼没去想这个问题,他眉眼含笑的看着宋絮晚,轻声道:“何必用这么婉约的法子,要是周明海胡来,腿打断就是。”

    额,在二哥眼里,打断腿仿佛就是折断一根筷子。

    但是虐身哪有虐心有意思,宋絮晚不赞同的摇头:“二哥不要乱猜,我就是好奇问问,我们夫妻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知道了。”宋知礼实话实说。

    不过难得自家小妹特意过来问他,他沉思片刻道:“我找人问问,有消息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告别了宋二老爷,宋絮晚出门不久又碰上了自家大哥宋知简,她一直沉思自己的事情,不想直接撞到了宋知简身上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,走路都不看!”

    嘴里训斥着,手不自觉的扶着宋絮晚站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抬头,宋絮晚见自家大哥高大挺拔,一身细布直裰穿在身上,丝毫看不出让满朝官员忌惮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气势。

    这细布直裰看着不显华贵,但是价值却比杭绸都贵,穿在身上那是一个低调奢华,就像宋知简的为人,平常看上去春风和煦,实则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宋絮晚淡淡道。

    她大哥心思缜密,只要被自家大哥看出一星半点的端倪,大哥都会直接出手,让闵绒雪一家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京城。

    麻烦是解决了,但是往后几十年,周明海怕是魂都要丢了,她的日子过起来还有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脸色这么难看,我怎么瞧着不像是没事的,周明海那小子欺负你了?”宋知简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有的事,他哪里敢。”

    还记得刚成婚的时候,宋絮晚回去不过随意抱怨了几句周明海,甚至都算不上告状。

    宋知简听说后,把妹夫周明海请到诏狱吃了顿饭,还留着他在诏狱秉烛夜谈,周明海从诏狱出来后,直接吓得大病一场。

    从此对宋絮晚小心翼翼,让宋絮晚觉得自己嫁了个窝囊废,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是又不能够再回娘家闲话了,不然周明海能直接吓傻,她还不想要个傻子丈夫,懦弱就懦弱一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