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

    “周小姐快拿来看看?”

    在一众书法爱好者极力催促之下,周景黛才略作谦虚道:“我昨晚临摹,忘记在小书房了,二妹,你帮我拿过来行吗?”

    丫鬟们没几个识字的,周景黛担心丫鬟把楷书认成了隶书,拿错闹笑话,因此只好请一直呆愣的周景茹帮忙。

    周景茹这几天过得十分疲累,前几天跟着周景黛到处参加宴会,周景黛才女名声蒸蒸日上,只有她成了陪衬。

    到了别院后,以为能和季墨阳说上几句,结果朝夕相处,愣是面都没见一次。

    到了今天,她看到jiejie被众人围着恭维,自己在旁边好像草包一样,早就想逃之夭夭。

    听到周景黛让她去小书房拿东西,她巴不得赶紧离开。

    众人听到及笄的前一晚,周景黛还不忘记练习书法,如此刻苦又引来大家一顿猛夸。

    等了一会,周景茹还没有回来,宁宁自告奋勇的过去找人。

    到了小书房,见周景茹正在发呆,宁宁忙道:“二姐,那隶书在哪,大姐那边正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有气无力的站起来,周景茹随手拿起一卷就走,不多时就到了周景黛的闺房。

    在众人的期待下,周景黛缓缓打开卷轴,瞬间脸色就变了,明明说的是隶书,怎么拿的是楷书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谁,小声道:“莫非二小姐分不清什么是楷书,什么是隶书?”

    一句笑言,瞬间就好几个人闷笑起来,这周府二小姐当真是草包一个。

    周景黛平日里虽然看不惯meimei懒散,但是此时周景茹被讥讽,她也脸上无光,只好找补道:“想来是我放的太严实,meimei没有找到,又担心大家期待落空,才拿楷书过来先让大家瞧瞧。”

    有几个人撇着嘴点头道:“是啊是啊!”

    嘴里附和着,脸上的讥讽是一点没变。

    倒是一个身穿水青色外袍的女子,拉起脸色羞红的周景茹,如大jiejie般体贴道:“我记得周二小姐习的就是隶书,怎么可能分不清隶书楷书。”

    这时,大家才反应过来,闵绒雪的隶书那是一绝,周二小姐就算字写得不好,观赏的能力应该也不会差。

    今天拿错,只可能是周景黛说的那样,没找到隶书,拿个楷书过来凑数而已。

    “我们开个玩笑,怎么宴jiejie还当真了,谁不知道周二小姐以隶书见长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!”

    宋絮晚听着这些才女明着夸奖,实则讥讽,很担心周景茹被气哭,毕竟她看上去脸色一直不好。

    加之今天又是周景黛的大日子,实在不好闹出什么不好的笑话来,她站起来拉起周景茹道:“不早了,我们去看看前面准备好没有。”

    等宋絮晚拉着周景茹宁宁几个离开,周景黛看着满屋子的才女,才突然发现,如今才女多的,用来陪衬的草包都不够用了。

    出了周景黛的院子,宋絮晚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周景茹,作为名副其实的草包,这种情况只能习惯就好,要么就少参加。

    不过比起那么多有才华,还喜欢讥讽人的才女来说,那个水青色外袍的小娘子,倒是没有一点讥讽和嘲笑,算得上人品才华相得益彰。

    “那个穿水青色的小娘子是谁?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和大jiejie齐名的,国子监忌酒家的小姐宴轻语。”

    不错不错,可惜星临才10岁太小,不如哪天回娘家给大嫂二嫂说说,这样的人品才华娶回家,那真是能旺好几代人。

    不多时,前院准备妥当,周景黛的及笄礼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此次笄礼上用的簪子,据说是庄青远亲自雕刻的,虽然不合礼法,但是真情感人,还是引起一众小娘子的羡慕和嫉恨。

    加上闵绒雪亲自插簪,两代才女的名声,直接把今日的及笄礼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况。

    周景黛抚摸着头上的簪子,内心里涌现无限的甜蜜,她出身高贵,师出名门,未来夫婿疼爱,人生亮眼的简直让人眩晕。

    尤其是庄府选在今日下聘,那就是昭告全京城,庄家等不及周景黛及笄之后,多一天都等不了,当天就要下聘,急不可待要把周景黛娶回家的心情,满城皆知。

    想到昨日庄青远入府送簪子,周景黛就羞得满脸通红,庄青远看着她,眼里无限的留恋和不舍,明明第二天就能见到,偏就那么巴巴的看着不肯走。

    她等不及要嫁进庄府,和庄青远在一个书房里,他读书她习字,他高中进士,她为他生儿育女,两人夫妻和睦儿孙满堂。

    笄礼结束,宋絮晚刚吃上几口热饭,就见朱氏找到她,着急道:“弟妹,还有个事情要你帮忙,我原想着今日中午是正席,晚上咱们自家人再好好吃一顿,谁知吃完饭那些人都不走,晚上少不得还要安排席面,府上采买不够,厨房上也没有人照应,我……”

    第142章 宴会

    朱氏还没有说完,宋絮晚就道:“大嫂别急,晚上的席面,厨房上的采买我来弄,你好好陪陪众位夫人,今天的体面不能丢。”

    应了朱氏之后,宋絮晚就带着宁宁和离月忙活起来,她首先派人去旺福楼,让酒楼里的掌柜帮忙采买蔬菜酒rou,又把旺福楼的两个大厨掉了过来,力求晚上的席面不会出错。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当,她才得空喝口茶,教导宁宁和离月道:“这内宅之中,虽然不过是吃饭穿衣,做得好大家觉得没什么,万一出点乱子,挑刺的人就能排起长队,所以你们以后在内宅,千万要小心行事。”

    “就比如这厨房上,外出采买会不会中饱私囊,各位厨子能不能满足各房主子的喜好,三餐之外有人要加餐,府上要怎么调度……”

    宋絮晚絮絮叨叨的说起来,宁宁和离月都认真的听着,宁宁还煞有介事的问道:“采买上中饱私囊,直接发卖就好,何必这么麻烦?”

    “你还小,不明白水至清则无鱼,你发卖一个采买,后面的采买还是会中饱私囊,所以要抓大放小,比如府上一个月用度是200两,那么多个几两少个几两就不要在乎了,总要给人一点油水,只要别突然长成三百两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你熟悉一切,把他们能欺骗你的地方了然于心,有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,比如厨房上,米价多少,rou价多少,你都要清楚,这样就算他们采买私自扣留,你也不至于当个睁眼瞎。”

    紧张的照看着厨房的一应食物,还要事事和宁宁离月解释,等前后院终于吃上晚膳的时候,宋絮晚觉得自己都要累瘫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去吃席吧,我要找个地方歇一会。”

    前院和花厅分别开了男女席,宋絮晚便往无人的后园子逛去,这个周府,她刚嫁进来的时候,也曾住过一两年。

    那时她性子活泼,喜欢整日出门玩耍,为此朱氏没少编排她坐不住,不够稳重。

    尤其是后园子那里有个池塘,她好几次想去摘一朵荷花,但是担心看到朱氏的讥讽,硬生生的忍住了。

    如今腊月,到处都是积雪,荷花早已枯败,宋絮晚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。

    刚好离大厨房不远,她沿着小路前行,到处都是积雪,亮的连灯笼都不用点。

    一路悠哉悠哉的走到荷花池子,她想下了小路往池子边走两步,奈何池边都是积雪,她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刚要抬脚,就听后面有人笑道:“小心滑倒。”

    回头,就见季墨阳站在她十步之外,踏着一路积雪而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明明有路,你怎么踏雪而来,没有被人看见吧。”

    宋絮晚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,季墨阳来不及作答,已经快步站到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他站定,才慢慢的一个个回答问题。

    “想你了,就想见到你,听说你在厨房上帮忙,我就偷着去厨房那边看了下,厨房那边没看到,我就跳到一处房顶,看到你一个人往这无人的地方走来,所以就跟了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路走来的那条路太光亮,我担心有人发现,所以我就绕了远一点,踏着雪跟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酒菜刚上齐,前院花厅正是推杯换盏的时候,没有人注意到我离开,再说我又向来谨慎,不会有人发现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拿起宋絮晚的手帮着暖手,问道:“你来这里做什么,怎么也不拿个手炉,也不让人跟着?”

    宋絮晚在热火朝天的厨房帮了一下午的忙,热的简直浑身冒汗,因此出来就没想着带手炉。

    她身边的丫鬟跟着都忙了一个下午,也都累的不轻,再说这个池子也不是很偏僻,她就过来看看就回去,因此也没有让人跟着。

    “忙了一天有些头晕,就往这僻静的地方透个气,这就打算回去,不巧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季墨阳不信,他明明看到宋絮晚想往池子边走,既然宋絮晚不说,那他不问就是。

    他拉着宋絮晚下了小路,抬脚往池子边走,回头吩咐宋絮晚:“你踩着我的脚印,鞋子就不会弄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