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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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真唇畔勾起一抹冷笑。他抬起眼帘,本是柔美的杏眼中寒光凛冽,让人不敢直视。 他要亲手撕下那些士族光鲜亮丽的皮。让他们也尝尝身败名裂、跌落尘埃的滋味! …… 陈襄也对自己的名声大噪有所耳闻。 各式各样的请帖如同雪片般飞入会馆。烫金的、洒银的、素雅的、华贵的,无不透着主人的身份与意图。有真心仰慕他才学的鸿儒,有好奇他背景的世家子弟。 自然也少不了暗处那些试图拉拢、试探的人马。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热情,陈襄却表现得异常平静。他待在会馆里,除了必要的走动,几乎足不出户。 那些帖子,他都只略略看过落款,然后便将其堆在一旁。 “陈兄,这些帖子……当真一概不理?”杜衡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请柬,有些犹豫。 陈襄道:“眼下科举在即,分心无益。待尘埃落定,再做计较不迟。” 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心赏识,又有多少是包藏祸心? 那日在文会之上出尽风头,只是顺势而为。但他名噪一时,那对陈家有恶意的幕后之人不可能毫无察觉。 ——他虽不惧对方,但也不会妄自尊大,失去警惕。 如今他在明,对方在暗。但他只要以不变应万变,不离开会馆,对方想要对他做什么也都要更费周章。 他现下的目标是安安稳稳地完成科举,自然不会莽撞。 然而直到会试的前一天晚上,陈襄也并未见到什么可疑之人,一切照常。这叫他心生疑惑。 对方既然能将陈家连根拔起,对陈家的恨意绝非寻常。 他在长安城中此招摇,按理说对方早就该出手了,或是打压,或是直接灭口,怎么会如此风平浪静? 难道对方觉得他区区一个白身士子,根本不值得费心? 还是说,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……比如,阻挠他的科举? 陈襄的眸色沉了下来。 看来此次科举,他要更加谨慎了。 …… 会试当日。 天还未亮透,通往贡院的几条主街便已是人头攒动。无数身着青衫的学子,怀揣着各自的期盼与忐忑,汇聚而来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。既有十年寒窗苦读的沉重,也有对未来平步青云的憧憬。 贡院门前排起了长龙。守卫的兵士甲胄鲜明,面容肃穆,严阵以待。 入院的检查极为严格,谓之“搜身”。学子们需解开衣袍,连发髻、鞋袜都要仔细查验,以防夹带任何纸张或与考试相关的物件。 轮到陈襄时,他从容地配合着兵士的检查。 对方检查得格外仔细,甚至连他腰间系着的那枚普通的玉佩都捏了捏,确认只是寻常饰物后才放行。 通过搜身,进入贡院内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供奉着文昌帝君的神龛。香火缭绕,庄严肃穆。 所有入院的学子,无论心中是否真的信奉,都会在此驻足,恭恭敬敬地行礼,祈求神明庇佑,文思泉涌,金榜题名。 陈襄也随大流,上前拜了三拜。 拜过文昌帝君,便有吏员引导着学子们前往各自的号舍。一排排狭窄的隔间,仅能容身,条件简陋。陈襄找到自己的位置,安顿下来。 整副过程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。 陈襄心中的疑虑更加挥之不去。 没有暗杀,没有栽赃,甚至连科举入场这最容易动手脚的环节,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 就像是在这长安城当中,根本没有人在意他这个陈家遗孤一样。 这怎么可能? 种种猜测在陈襄脑海中翻飞。这种未知带来的悬空感,比明确的危险更让人心头烦躁。 “铛——”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贡院,宣告着考试正式开始。 原本还有些窸窣声响的号舍区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笔墨纸砚碰撞的细微声音。 吏员开始分发试卷。厚厚的一沓宣纸,带着墨香,依次传递到每个号舍。 陈襄接过试卷,入手微沉。他呼出一口气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,沉下心应对此次考试。 四周一片寂静,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如同春蚕食叶,细密而连绵。 陈襄左手持笔,提笔蘸墨。 前面的是经义和数算。 数算是他当初力排众议,坚持将其纳入科举当中的。 面对经义,陈襄善用系统资料库。面对将无数学子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数算,他笔下未有半分迟滞,一气呵成。 不过两刻钟,前面两大部分试题已然完成。 陈襄轻轻吹了吹墨迹未干的答卷,将其挪到一旁晾着,然后便翻开了策论的答卷。 策论共有五题,内容涉及当朝时政、律法修订、农桑水利、边防军务,乃至民生教化。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 陈襄的目光看向第一题,心中盘算。他需要一个足够亮眼的成绩,确保自己能榜上有名。但又不能过于锋芒毕露,尤其是不要露出“武安侯”的影子。 与他而言,也并不难。 很快,前三题答毕。 当目光落在第四题上时,陈襄执笔的手一顿。 那题目赫然引用了他当年策论中的一句话。 怎么会? 会试的题目由主考官所出,本次会试的主考官可是钟隽。 对方与他有深仇大恨,极为厌恶他的政策,怎会去翻阅他当年的策论,又怎么可能将其中的语句列为会试的题目呢? 陈襄心中疑惑,但细微思考,眉头很快便舒展开了。 应该是其他考官拟定了此题,呈给钟隽审阅时,钟隽并未认出这句话的出处,只觉得立意尚可,便随手圈定了罢。 嗯,合理。这应该就是真相。 想通了此节,陈襄便开始回忆当年的那策论具体是如何写的。奈何时间过于久远,他也记不太清了,只好呼唤系统。 系统将那篇策论翻找出来,陈襄将其仔细浏览了一遍。 确认了原文的思路脉络,他重新睁开眼,再次提笔。 笔锋流转间,写下的却是一篇截然不同的文章。 他巧妙地避开了原策论中的核心观点,甚至站在了一个相对保守的立场,对那句话本身所蕴含的激进思想,进行了不着痕迹的、温和的批判。 整篇文章显得中正平和,四平八稳,引经据典,论证充分,却恰到好处地缺乏了那种一针见血的锐气。 任谁来看,这都只是一篇寻常应考士子的亮眼之作,与那位杀伐决断的武安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。 写完,陈襄端详片刻,嘴角勾起。 应试嘛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不寒碜。 他满意地将这篇“伪装”之作放到一边,目光移向了最后一题。 只一眼,陈襄的目光便凝固住了。 那题目极为简洁,只有一句话,要求据“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”写一篇策论。 这句话本身,出自《尚书·泰誓》,是儒家经典中阐述民本思想的名句,作为策论题目,再寻常不过。 但。 前几日的文会开始之前,那位出身清河崔氏的世家子弟崔谌与他争论,到最后抛出的那个问题—— 正是这面前的这道试题! 陈襄握着笔的手,指节收紧。 作者有话要说: 每逢科举必舞弊,谁说这剧情老啊,这剧情可太棒了(不是) 第17章 陈襄看着面前这张雪白的试卷。 那日,崔谌步步紧逼,直至最后抛出了这个问题。他将对方的话记得清清楚楚——“圣人有云,天意难测,民意如流水。” 但那时他未即细细思考,便被赶过来的张学士打断。 而现在,贡院肃静的号舍内,面对着这会试考卷,崔谌那句话与眼前的题目如同两块碎裂的符节,拼合在了一处。 这世上,真有如此巧合之事? 陈襄闭上眼,回忆起来更多的细节。 张学士行色匆匆地赶来,呵斥了崔谌,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。而崔谌,方才还言辞犀利,气势迫人,被张学士一说,竟是立刻敛了神色,拱手作揖,连声道歉。 那态度转变之快,当时便让他觉得些微有异。 张学士并非宴会主持者,和他陈襄也素无交情,却对一个世家子弟的“失言”如此紧张,反应未免过于激烈。 崔谌则是看似道歉,实则巧妙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那个问题上移开。 这到底是巧合,还是崔谌、或者说他背后所代表的清河崔氏,乃至更多的世家大族,真的知道了什么? 陈襄唇线抿直,眉间浮现阴霾。 他的心底涌现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怒意。 和杀意。 他创立科举,就是为了打破世家门阀到垄断,是为了选拔真正有才干、能为国为民效力的栋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