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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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傅府邸,并非是可以随意闯入的地方!” 乔真咬着牙,眼中杀气森然。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,霎时间一触即发。 就在这时,却有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自荀府内传来。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,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之上。 无论是乔真等人还是管事,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来处望去。 庭院深深,回廊曲折。 萧瑟的秋景当中,一道人影缓缓行出。 他身形清瘦,身上只穿了一身素面衣衫,在这寒意浓重的秋日中显得格外单薄。 那一头长及腰部的黑发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,墨玉般的眼眸沉静如渊,露出的一截手腕与脖颈在阴沉的天光之下白得近乎透明。 他像是没有看见门口那一片森寒的刀光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 却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昳丽。 “……陈大人!” 乔真第一个回过神来。 他几乎是瞬间将面上所有的狠戾之色都收了回去,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。 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,收敛眉目。 “大人,我是来接您离开的。” 陈襄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,又扫过他身后那些依旧持刀而立的兵士。 “陈公子!” 见陈襄竟自己走了出来,管事的面色终于发生了的变化。 “您——!”他目露焦急与担忧,刚想要说些什么。 陈襄却对着乔真,竟是点了点头。 “走罢。” 眼见陈襄继续迈步,竟似当真要跟着乔真离开,管事连忙上前。 “陈公子,您不必跟他走!您再等等,待我家大人回来……” 可陈襄似乎完全不领情。 他只是略略抬手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,轻轻挡开了管事拦在他身前的胳膊。 “不必。” 陈襄的脚步并未停下,声音平静无波,“荀太傅身居高位,日理万机。” “这些琐碎小事,就不必劳他费心了。” 绕过呆立原地的管事,陈襄目光再未看任何人一眼,就这么径直地,一步一步,踏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,走入了深秋的冷风里。 “——哼!” 乔真冷冷地瞥了管事一眼,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。 他对着身后一挥手。 “收队。” “唰——” 刀剑归鞘的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一种利落的肃杀感。 乔真转过身去,理了理自己的衣袍,快步跟上了陈襄的步伐。 作者有话要说: 鸽了好久(跪下),复健,复健! 第84章 马车辚辚,碾过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,最终拐入城西一处幽深僻静的巷弄。 这里四周皆是寻常百姓的居所,墙垣斑驳,甚至有些破败。巷口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,枯枝在风中张牙舞爪,透着股萧索之意。 乔真率先跳下马车,紫袍一扬,先前那股在荀府门前不可一世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 他躬身掀开车帘,伸出一只手去虚扶:“大人,到了。” 陈襄微微低头,钻出了车厢。 眼前是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宅院,青砖灰瓦,墙头甚至还生了几簇枯黄的杂草。 那两扇木门也是旧的,漆色剥落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纹,仿佛许久未曾有人居住。 乔真挥退了身后跟着的兵士,只留了两个心腹守在院外,对陈襄道:“这地方是下官早些年置办的私产,平日里鲜有人知,十分隐蔽安全。” 一旦迈过那道看似普通的门槛,内里却是别有洞天。 庭院虽不大,却打扫得一尘不染,地面铺着整齐的方砖,墙角种着几株开得正艳的秋海棠。 二人穿过回廊,来到暖阁。 掀开厚重的毡帘,一股夹杂着瑞脑香气的暖意便扑面而来,将深秋那股透入骨髓的寒凉尽数挡在了门外。 陈襄走到窗边的椅上坐下。 乔真亲自挽起袖口,从小火炉上提起茶壶,为陈襄斟了一杯热茶。 “大人,这一路颠簸,您受累了。”他双手捧着茶盏,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襄面前。 陈襄接过茶盏,,看着茶汤中沉浮舒展的茶叶。 袅袅升起的白色水雾氤氲了他的眉眼,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,只能看见那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。 “朝中情况如何?” 乔真闻言,原本恭顺的神色瞬间掩抑不住,变得有些飞扬起来。 “大人,您在益州所为实在是太漂亮了!” 他忍不住兴奋道,“那董家在益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,您一刀下去,雷霆万钧,将那帮蛀虫斩草除根!当真是一场好杀,大快人心!” “董家死有余辜!杨洪那老匹夫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狗,在朝堂上叫得那叫一个凶。” 乔真咬了咬牙,恨恨道,“自从益州的奏报送抵京城,那杨洪便日日在宣政殿上痛哭流涕。说什么您目无王法,滥杀无辜,甚至还联合了御史台那一帮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,逼着陛下下旨,要将您即刻下狱,明正典刑。” 陈襄面色淡淡,不置可否。 却听得乔真继续说:“朝堂上争执不下,而后就是……荀太傅自请前往益州。” 陈襄的眼睫微微一颤。 他的面上没有分毫的波澜,只是垂下眼帘,抿了一口茶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。 乔真悄悄看了一眼陈襄的神色,见他面容沉静,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,便收回目光,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了下去。 “在您回长安之后,杨洪那老贼当即便要在朝堂上请旨,将您打入天牢问罪。” “——结果,荀太傅拿出了益州刺史庞柔的奏表。” 说到此处,乔真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讥诮。 “那份奏表弹劾董家这些年来侵吞良田、草菅人命的罪证,荀太傅还一并呈上了董家蓄意掘开岷江大堤的罪证!” 暖阁里瑞脑香的甜腻气味,炉火上滚水发出的咕噜声,似乎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。 陈襄握着茶杯的手一顿,极轻微地出神了片刻。 那些证据…… 乔真并未察觉到陈襄片刻的失神,兀自道:“您是没看见,当那些证据被一一呈上时,杨洪那张老脸,当真是比锅底还黑!” 说到此处,乔真语气激动起来,眼中划过一抹狠光。 “杨洪那老匹夫死咬着您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不放,定要先给您定罪。” “大人,依我看,不如趁此机会再给杨家添一把大火。下官手中还捏着几个杨家的把柄,只要将事情闹大,定能将杨洪这老贼一举扳倒!” 乔真看向陈襄,脸上满是期待。 然而,他预想中的赞许与命令,却迟迟没有到来。 陈襄只是安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水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“大人?” 乔真有些不明所以地唤了一声。 陈襄像是被这一声呼唤惊醒,终于回过神来。 他缓缓抬起眼睫,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经历了短暂的失神之后,重新变得清明而沉静,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 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 陈襄道,“此刻朝野上下的目光都汇集于此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。此时动手,太过刻意,反而容易落人话柄。” 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。 “可……”乔真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甘心,还想再争辩几句。 但话未出口,便被陈襄淡淡地扫了一眼。 那目光并不凌厉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,让乔真心头猛地一凛,瞬间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,下意识地垂下了头。 “是,下官明白了。”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。 陈襄将手中那杯失了温度的茶水放下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 他忽然开口问道:“今日你去荀府,那份中书省的手令,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 乔真闻言一愣,随即立刻敛了神色,正色回答道:“大人放心,那手令确是真的。”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,连忙从袖中将那卷文书取出,双手呈到陈襄面前。 “是下官托了刑部的关系,与相熟的侍郎商量好的。虽然提人的程序上有些瑕疵,但上面盖的是实打实的刑部大印,就算是其他人回来查问,也挑不出太大的错处来。” 陈襄接过文书,展开看了一遍,目光在那枚鲜红刺目的印章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缓缓站起身。 乔真以为他是乏了,想要歇息,连忙道:“大人,后院的卧房已经收拾妥当了,您这一路辛苦,不如就在此处——” 他的话还未说完,便听陈襄开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