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音小说 - 历史小说 - 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在线阅读 - 第37章

第37章

    有人俯下身,声音自头顶落下。

    她道:“跟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一双手递到眼前。漂亮的、干净的、无一丝灰尘,金枝玉叶般姑娘家的手。

    她没有去碰那人的手。

    “……遵命。”

    惊刃咬着牙,将几乎毫无知觉的腿挪动半寸,转为跪姿。她撑着地面,试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咚”一声闷响,她重重地摔回地面,喉头一腥,闷哼混着血,被她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双手依旧摆在面前。

    她沉默着,安静地看着惊刃一次次试图站起,又一次次脱力而摔回地面。

    “何苦呢。”

    她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满是血痕、伤疤与薄茧的手在衣服上找了半天,终于找到一点没被血染透的布料,小心翼翼地擦了擦。

    惊刃将接连不断咳出的血往回咽,犹豫了许久,才慢慢将手放进那人的掌心。

    仍未干透的血弄脏了她的手,在瓷白皮肤上烙下三道浅浅的,泥垢般的痕迹。

    很刺眼。

    惊刃紧咬苍白的唇,垂下眼睫,声音也是低低的:“抱歉…属下无能……”

    那人毫不在意,反手扣住她。

    指腹一点点划过手心,顺着黏腻的血,愈合或开裂的伤口,将她紧紧握住。

    “早些握住不就好了么。”

    那人道。

    惊刃被她牵着,心中也不由自主这么想到:是啊,要是早些就好了。

    要是第一次遇见的是她,就好了。

    不过,现在也很好。

    她栽进一个不算太温暖的怀抱,那人身上携着清寒的夜风,揽过她的腰,抚上她早已被血浸透的后颈。

    五指被扣住,一股娟若溪流的内力渡来。她经脉尽碎,内力便绕过破损之处,直接缠绕上心门。不多,却已足够了。

    惊刃慢慢站直,她松开那人的手,扶着无字诏的青铜门,勉强站稳身子。

    “诶?”那人疑惑。

    下一瞬,惊刃“咚”地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跪扶着无字诏的青石板,一道叠着一道的裂纹之上,嵌着经年累月的暗色血痕。

    “请主子赐予家徽,”她道,“我愿誓死效忠,不问善恶,受诏而行,离形去知,同于主命。”

    惊刃呼吸短促,跪姿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她有些丧气地想:‘若是全盛时期,自己绝不可能在主子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模样。’

    那人又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停在惊刃面前,倾下身子,衣物摩挲着,小团扇的玉流苏摇晃,伶仃一响。

    她的手穿过散落发丝,捧起惊刃的脸,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,一点点迅疾的心跳。

    有什么落在额心,轻轻地。

    湿润的,剔透的,

    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柔软。

    惊刃怔住了。

    “钱也付了,家徽也烙下了,”柳染堤瞧着她,“你这下总该肯跟我走了吧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柳染堤:小刺客欺负我,小刺客还打我!坏人!!!伤心了,难过了,不开心了,要好多好多好多的可爱评论,还有营养液才能哄好呜呜呜呜!

    惊刃:我……我去评论区偷一点来?(小心翼翼)

    柳染堤:不用,你给我吃一口就好。

    惊刃:?

    第26章 美人怀 1 逗弄她。

    见小刺客一动不动, 跟傻了似的,柳染堤干脆蹲下身子,道:“还走得动吗?”

    惊刃迟疑道:“应该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嘴硬, 肯定走不动了,”柳染堤道,“打擂台时命脉已经碎得乱七八糟,你要还能站起来,我喊你做主子算了。”

    惊刃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柳染堤站起身来, 随意拍了下衣袂尘灰,道:“要背,还是要抱?”

    惊刃迷茫地抬头,还未有所反应,柳染堤已经拿定了注意,背对着她蹲下, 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惊刃愣了愣:“可是这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你主子是谁?”

    惊刃秒道:“是您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上来, ”柳染堤头也不回,很是从容,“我只说最后一次。”

    惊刃默默地陷入了思考。

    于情于理, 她身为一个暗卫, 弱到要主子把自己背回去,实在是倒反天罡, 该罚, 该拖出去打个二十大板。

    但柳染堤已经蹲下,她要是还不动, 让主子等太久,惹对方生气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柳染堤耐心地等了半晌,背后才慢吞吞靠过来个人, 手臂环过脖颈,很小心地把她抱住。

    惊刃的身子很轻,几乎感受不到多少重量,她之前流得血太多,腕骨苍白瘦削,青色脉络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她尽量缩紧身体,落在脖颈上的呼吸一下轻似一下,指骨紧绷着,局促又不安。

    “小刺客,”柳染堤偏过头来,嗓音含了几分笑,“你紧张什么?”

    惊刃垂着头,她沉默半天,才小声道出一句:“我觉着,这实在太过逾距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笑道:“是啊,可逾距了。你好好呆着吧,这待遇可不是每天都有的。”

    她打趣道:“之后就得是你背我了,不光背,还得帮我梳头、叠被、暖床、寻蜜饯糖水,要做的事可多了,你等着吧。”

    惊刃的耳廓泛起一丝热意,她埋在发间,听见自己嗓音沙哑,微不可闻地响起: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的发丝蜷在惊刃手心,毛绒绒的,像那只经常来院里做客的白猫,矜贵又傲气,起码吃掉三条鱼干才给摸一下。

    惊刃这么想着,又将柳染堤抱紧一点点,她悄无声息地调整姿势,将重心往内收了些。

    这样,或许能给她减轻一点负担吧?

    惊刃枕着她的肩,耳畔充盈着自己的心跳声,怦怦,怦怦,与她的重叠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
    柳染堤的步子很稳,自己要走好久的暗道,她两步便走到头。

    踏出门外时,外头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朦胧漆黑的夜,有几颗小小的星子。

    惊刃望着天空,一种从未拥有过的,令人昏昏沉沉的安稳感攀附上来,她一点点垂下眼帘。

    经脉尽数碎裂之后,靠着意志才勉强支撑的清醒,终于被这一点放松所轻轻覆盖。

    她靠着她,沉沉地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惊刃醒来时,发现自己在床铺上。

    床铺太柔,被褥太软,她还是有一点不适应,如果可以选择,她比较喜欢睡柴房。

    窗外正下着雨,她听见雨珠滑落铃兰,听见炭炉烧得正旺,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有人翻过一页书,淡淡道:“醒了?”

    圆窗满如皎月,庭院绿意盎然。

    柳染堤一袭白衣,斜坐窗弧,足心踩着边缘,另一边垂落轻晃,书册半端卷在掌心,半端散开。

    惊刃点了点头:“属下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”柳染堤看她一眼,又转回去继续翻书,她似乎是在赌气,也没认真看字,只将书翻得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惊刃陷在枕头里,望着房梁发呆,屋里氤氲着淡淡的草木香,小炉在一旁咕嘟咕嘟熬着药。

    她怔怔地,眉睫忽地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小时候,人们常对抱着她的母亲说,她生着一双如同观音般的眼。

    悲悯、清冷,俯视众生。

    可是,她的声音微弱,她的存在渺小,无论是端坐莲台的玉像,还是诸天万千的神佛,没有一个能听见她的愿望。

    ……柳染堤听到了。

    她轻“啧”了一声,起身向惊刃走来,在床沿坐下,将惊刃往内挤了挤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柳染堤坐下的动作很轻,大概是怕压疼床上的人,便只是侧过身,斜靠着床栏。

    她随意翻着书,道:“我真是不明白,被欺负成那样,散尽一身内力,你难道不生气么?”

    柳染堤板着脸,眉心微蹙,瞧着不太高兴的样子,可雨滴依依,炉火融融,映得她温暖又柔和。

    惊刃弯了弯眉,她受的伤太重,声音都很轻:“我只觉得…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她道:“非常、非常开心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的手一顿,书页从指间滑开,飘然落下。她盯着字,只道:“榆木脑袋。”

    惊刃的脑子一向有些轴,她坚信主子无论说什么做什么,都一定是对的。

    柳染堤现在是她的主子,所以,柳染堤喊她“榆木脑袋”,那她一定就是榆木脑袋。

    榆木脑袋认真肯定地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道:“您说的都对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斜睨她一眼,一手卷着书,一手伸过来,探了探惊刃的额心。

    指腹微凉,还带着一点浅浅的草木香,应该是不久前刚摘过药材,沁着点湿意。

    “还是有些烫,”柳染堤道,“药还得熬半个时辰,你若困了,便再睡会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