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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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染堤扒着她的肩膀,自旁边挪过来,膝骨顺势嵌进惊刃双//腿间,不小心在软rou上撞了一下。 惊刃极轻地闷哼了一声。 柳染堤眨了眨眼,低头看她,在鼻尖上轻轻一点:“碰一下就有反应?” “……” 惊刃别开眼,“主子说笑了。” “真的?”柳染堤却偏不肯放过她,膝盖又缓缓向里顶了一寸,见惊刃皱着眉,抿着唇不吭声,这才放过了她。 她转过身子,斜着在惊刃腿上坐下,不偏不倚,正好是糯米昨日在百花宴上窝了大半天的位置,很难说不是故意而为之。 柳染堤抬手环过惊刃脖颈,软绵绵地倚过去,压得她腿上一沉又沉。 “真的?”她贴得极近,脸颊蹭着惊刃的侧脸,“你赢过多少场?” 绒绒裘衣下藏着一片温香软意,隔着几层布料一点一点往她身上蹭。惊刃僵硬了一瞬,耳廓泛起薄薄的一层红。 “因为前任影煞叛主的缘故,属下冠上影煞这个称号后,在无字诏里候命了许久,都无人问津。” “平日无事可做,所以每年擂台都会参加……”惊刃小声道,“三百三十五场,无一败。” “不愧是小刺客,真厉害。” 柳染堤捏了捏她。 她环着惊刃脖颈,身骨又搂又蹭,好似抱着一只顺手捞来的暖炉,贪恋她的热,将她圈得更紧些。 惊刃莫名有些面热,她垂了垂眼睫,道:“没…比起主子,还是差远了。” 锣鼓声在台上敲得正响,热闹的戏曲声自前头台上传来,锣鼓、笛声、长腔一阵接一阵。 惊刃却像隔着一层水在听,远而虚浮。真正贴在她耳边的,是那一下下重得发钝的跳动。 不知怎的,惊刃忽而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。彼时她仍是容家的暗卫,安静地跪在石砖之上,等待着主子的命令。 那时容雅说了什么?好似也是在问她,是否有夺过无字诏的魁首,她的回答,也与今日对柳染堤说的一模一样。 那时候,容雅的后一句话是什么? 她说。 惊刃,帮我杀一个人。 惊刃,去杀了天下第一。 【惊刃,我厌弃你的强大、我恼恨你的服从、我不屑你的忠诚、我憎恶你的存在。】 【惊刃,去死在天下第一的剑下,不要再回到我的面前,污我的眼。】 【惊刃,去死吧。】 惊刃垂首跪着,姜偃师留下的伤还未好透,身骨因血流太多而发冷,石砖的寒气透过膝盖往骨缝里钻。 那一刻,她心里空空荡荡的。 她的心是一口干涸了的井,曾经装过水、也装过月亮,此刻只剩一圈石壁,风一吹,就传出寥寥的回响。 再次想起嶂云庄里的日子, 惊刃只觉得恍若隔世。 从缄默的山庄到这灯火喧嚷的庙会,不过短短数月光景,她却觉得像隔了许久、许久。 为什么呢? - “咚咚、隆咚——” 红幡猎猎仰起,灯笼盏盏垂下,烛火摇起一片金红。彩绘的幕布被人猛地一拉,露出后头衣着鲜艳的杂戏人。 杂耍少年翻身而出,脚尖一点台沿,一连在空中打了七八个筋斗,惹得孩童们一阵尖叫。 伶人踩着高跷,“笃、笃、笃”衣袂翻飞,抛起几枚彩球,红的、黄的、绿的,在空中画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轮。 喷火的艺人含着一口灯油,仰头一喷,火舌冲天,几乎要舔到红幡,烧得半边夜空都亮了一层橘光。 紧接着,狮子滚绣球,长绸舞剑花,热气蒸腾,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,连远处的庙钟声都被压了下去。 高台之下,肩挨着肩,背抵着背,有人踮脚,有人则举着孩子,拼命往上托。 锣鼓越敲越密,台上人影翻飞,台下喝彩如潮,热闹被推到最盛处。 鼓点忽然一顿。 紧接着,是一下古怪的咔嚓声,还未等人细听,那一根支在侧后方的台柱,竟整根向戏台之中倾倒而下。 “轰隆——!” 粗木撞翻绳索,连带着一大块帷幕被扯得脱钉而落,狠狠砸在台板上,压碎了两只旧箱,碎板飞溅,铁钉滚出老远。 幸而没有砸到人,离得近的戏子吓得花容失色,纷纷往台边避去。 有人跌坐在地,有人连连后退,锣鼓却不合时宜地又敲了两下,倒叫不少人一时分不清这是戏里还是戏外。 惊呼声在台下炸开。 下一刻,落下的厚帷“嗤”的一声被人从里往外划开一道口子。 布屑四散,烟尘漫天,一个瘦削、佝偻的身影自裂缝中慢慢直起。 她披着一层宽大的灰布,布角沾着不知多少年的陈灰与污血,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热闹繁华之中。 人们将她称为,“蛊婆。” 几乎只是帷幕晃了一晃,蛊婆便已从戏台正中跨到台前,静得没有半点声息。 众人的目光顺势被她牵过去。而离得最近的,正是坐在第一排、几乎贴着戏台的锦娇。 她原本仰着头看戏,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,愣愣抬头,正好与那双空洞的“眼睛”对上。 灰布遮盖住了她的面容,一片幽暗之中,那双眼窝深陷下来,里面空落落的,什么都没有。 “母债子偿,天经地义。” “二十八家女儿的命堆出了一座金山银山,”她沙哑地笑,“今日我来讨的,不过是一点利钱罢了。” 锦娇来不及叫出声,那双枯瘦的手便已狠狠劈进了右臂,而后,伴随着一阵撕扯声,血rou被硬生生扯离肩骨。 断肢带着一串血珠抛飞出去,重重砸在台板上,滚落到帷幕边。 “呜…呜呜……”锦娇瞳孔巨颤,胸膛不住起伏,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: “啊啊啊——!!” 断臂处的血并没有如寻常一样狂涌,而是很快凝成一圈乌黑发紫的痂。 纹路似藤蔓,又似蛇,一圈圈地缠绕着她,顺着肩胛骨往上爬。 蛊婆呵呵笑了两声。 笑意里不见欢怒,只有一丝腐朽的、风吹残灯般的淡漠:“去同你阿娘说罢。” “利滚利七年有余,这笔账啊,早已没法用银子还清,只能折命来抵。” 话一落,蛊婆身形一晃,竟不与锦绣门的人再多纠缠,灰布一翻,踏入帷幕的阴影之中,眨眼不见踪迹。 “拦住她!” 锦影的怒吼同时炸开。 她抽剑在手,一剑朝蛊婆刚才立过的位置劈去,只劈了个空。 剑锋斩在木板上,劈得木屑乱飞。锦影反手一翻,借力跃起,剑尖挑起:“快追!!” 暗卫们齐齐现身,有的自人群缝隙里钻出,有的自屋檐上跃下,黑衣如潮水般,朝着蛊婆消失的方向涌去。 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,尖叫、哭喊、脚步凌乱而急促。 有人被推倒在地爬起来,有人抱着孩子往远处躲,远处摊贩慌忙收拾东西,糖葫芦掉了一地,滚得到处都是。 大部分暗卫都朝着蛊婆消失的方向追去,另外一小部分,包括锦影在内,则转而迅速收拢成一圈。 暗卫们将锦娇团团围在中间,把她与外头人群隔出一道严实的人墙。 柳染堤与惊刃匆匆赶到。 人群之中,锦娇脸色惨白,眼神惊惶,她哭得抖抖索索,正伏在锦影怀里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 锦影抱着她,脸色同样苍白,迅速替她封xue止血,而后在断臂处勒紧布条。 只是,血虽已经止住,却拦不住蛊毒的扩散。那一圈黑红已经爬过肩骨,沿着锁骨一路往颈侧蔓延。 “锦娇小姐!” 柳染堤推开人群,勉力挤了进来,她伸手想要碰锦娇,被锦影一声呵斥:“别过来!!” 锦影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戒备与煞气,剑尖几乎指到了柳染堤的喉前:“别碰小姐!滚开!” 柳染堤皱了皱眉,拨开长剑,沉声道:“锦家暗卫,让我来处理伤口。” “我去过赤尘教,也进过蛊林深处。这蛊毒从哪儿起、怎么走、几息能入心,我比你清楚得多。” 说着,柳染堤指向锦娇身上的黑红纹路,“你若不让我处理,她绝无可能撑到医者赶来。” 锦影瞪着她,胸膛剧烈起伏。 “蛊林之事,想来你也听过几分。当年多少名医云集,仍是救不回那些蛊毒侵骨之人,接不回苍掌门的那一条断臂。” “你该清楚,你没有第二条路,你只能把你家小姐的性命押在我身上。” 柳染堤冷冷道:“一个断臂但活着的锦娇,或者给锦门主带回去一具尸体,你自己选。” 锦影咬紧牙关。 她当然知道柳染堤说的是事实。她能做的不过是止血、护住心脉,可对那诡异的蛊毒,她却是束手无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