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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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染堤笑着,又亲亲她唇角,“怎么,又趁我不注意,喝了一整瓶的醋?” 惊刃被她吻的有些痒,忍不住缩了缩肩膀,迷糊着道:“没,没……” 大抵确实是熟能生巧,惊刃总觉得,柳染堤剥她的动作熟练了好多。 那绑腰间的一堆暗器被她连抽带拽,噼里啪啦落了一地。 惊刃慌慌张张,总担心摔坏了,她垂头还想去捡,结果唇边又被人咬了一口。 “唔。”惊刃闷哼道。 柳染堤亲亲她脸颊,总觉得那块很软,于是便咬了一口:“小刺客,你不专心。” “我吃醋了,怎么办?” 她歪着头,膝骨抬起,抵着一隅绵软,轻而缓地磨着:“在你心里,究竟是这一堆破铜烂铁重要,还是我更加重要?” 惊刃喉骨微颤,她其实是想回答“当然是您更重要”,可腰际已被推着,向后撞上了桌沿。 硬木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衣,压进腰际的软rou,布料簌簌,被指腹轻巧地勾起,撩动,向上推。 柳染堤再次吻了上来。 她衔着她的唇,她的吻一点一滴,向下划,向下落,齿贝覆着软rou,轻舔、舐咬、能感到皮肤下细微的脉动。 惊刃被迫仰着头,那一截颈线白得晃眼,似一层薄雪覆在骨骼之上,于吻下,悄然染了色。 她抿着唇,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冷静,却难得显出一点局促来。 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兽,勉强拱着背,爪子挠了挠,偏偏又挣不开她的吻。 因为常年着黑,又经常藏匿在阴影中的缘故,惊刃的肤色很白,白到一点点变化都显得格外明显。 连缀的温热沿着脖颈下滑,一个个,一串串,她被她咬出好多的印子,昳丽又漂亮。 “真是的……” 柳染堤依过来,舔着被她咬出来的一小块红,闷笑道:“这么容易留痕。” 她的小刺客,真是无比矛盾的一个人,倔得像一块石,又脆得像一层冰。 她攥着柳染堤的衣袖,在她靠近时不自觉地颤着,一下咬紧了她,溢出些黏糊糊的水意。 “主子,等……等下。” 惊刃颤声道 惊刃站得不太稳,背脊贴着桌沿,她下意识将双手往后探,想借着桌面稳住身形,却因视线被挡,只能胡乱摸索。 偏偏柳染堤还不肯放过她,见她慌张,见她退,偏要一下接着一下地追过来,靠得更近,更深些。 惊刃向后一撞,掌心掠过冷瓷,又碰到木盒,腕骨一滑,几件小物相继撞翻,发出接连不断的响动。 “影煞大人,您弄翻了好多东西。” 柳染堤贴着她耳侧,软声道,“还弄湿我的手,真是过分。” 惊刃的长发被她全弄散了,散在脖颈间,又被薄汗黏在额间。 她呼吸都是烫的,在她手心烫,在她手心颤:“主…主子,我……” “怎么,还在喊主子呢?” 柳染堤依过来,鼻尖蹭着她脸颊,跟猫猫似的,“到底什么时候,才肯喊我jiejie?” “暗…暗卫事主,嗯,唔……须得克己守礼,不可逾距……” 惊刃断断续续,一口气要攒好久,还经常被某人坏心眼地打断,“这样唤…您…太不合规矩了……” 柳染堤啄着她耳尖,轻哼了一声,那一点气流顺着面颊滑落,水珠般流进她的衣领间。 “可是,你之前被我欺负时,分明喊过的一次jiejie的,你忘记了?” “喊得可好听了,我可喜欢了,还想再听几遍,怎么都听不够。” 柳染堤亲着她的唇,绵绵地咬着她,“怎么,现在又不肯喊了?” “真过分,就知道欺负我。” 惊刃的手腕还撑在桌面上,指节发白,细微地颤。那点颤意顺着手臂往上爬,爬到肩颈,再落回心口。 她背倚着桌沿,撑又撑不住,扶也扶不住,便只靠近她,一不小心,又坐得更深些。 柳染堤揽过她的腰,帮她稳住身形,一不小心接了满掌心的水珠,顺着指节流淌,滴在地面。 惊刃早就被她欺负得发不出声来,那双一向清冷的眼此刻微微泛红,眼尾因为不知是恼还是羞,有一线浅浅的潮色。 琉璃般的眼睛里,水光浮浮沉沉,映着人影,柔软的叫人想亲一下。 柳染堤便这么做了。 惊刃闭了闭眼睛,任由她亲着眼角,忽而又闷头闷脑地道了句:“属下没有喝醋。” 柳染堤动作一顿,旋即失笑:“你这颗榆木脑袋,真是没救了。” 她倚过来,抵着惊刃的额心,定定地瞧着她:“我要不喜欢你,我为什么要亲你?” 惊刃喉咙发紧:“我、我也不知道,或许是主子一时兴起,想逗弄属下,或者只是觉得有趣……” 柳染堤扑哧笑了:“哈?” 她亲了亲惊刃的鼻尖,将潦腻的水抹回去,又于濡软间勾了勾,坏心眼地撩出一线水丝来,“榆木脑袋,还没转过弯呢?” “不管是小狐狸、小麻雀还是别的人,就是再可爱再漂亮,我也不会这样对她们。” 柳染堤弯着眉,乌墨眼底含着漾漾的光,“好meimei,乖meimei。我只亲你一个人,好不好?” 她靠得好近,于是这句话便贴着心尖儿落下,风铃般,叮铃,叮铃,叫整颗心都跟着一晃,一晃,盈满了清悦的响。 惊刃只觉得耳尖更红了。 她心跳乱得厉害,脉息一下下地跳动着,尽管她自己也说不清,到底是为什么。 柳染堤好脾气地等了她半晌,期间指骨倒是没停,终于是在漫流决溢间,等到那一声轻轻的: “……好。” 。。。 落霞宫深处,不为人知的密殿。 殿里供着无数神佛雕像,悲悯的、威怒的、含笑的、垂泪的,一尊尊、一座座地端坐高处。 她们的眼,全被红绫遮住了。 红绫一条条、一圈圈,缠在神像的额间、眉骨上、眼窝里,像潮湿而冰冷的血脉,从梁上垂落,交错缠绕,早已分不清来处。 落宴安跪在殿中,喃喃自语。 红绫从高处垂下,掠过她的肩头,又擦过她的臂弯,似温柔的手,又似一条条不容置疑的束缚。 她们说—— 【宴安,要温良恭谦。】 【宴安,要端正、要克制、要守戒、要清净、要无我。】 【要克己守礼,要懂分寸,知进退;要不骄不躁,要温良恭俭。】 【要不动喜怒,要不露锋芒,要不动声色,要不生妄念。】 这些话,她听了许多年。 她照做了许多年。 她把天性磨平,把欲念压进骨血,把所有“不该有的东西”都锁在心底。她学会了端正、沉默。 她是落霞宫最被寄予厚望的门徒,她乖巧、懂事、天资卓越,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。 可那一日,她仍旧走火入魔。 心法幻阵之中,万念俱焚,她分不清真与假,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疯狂生长、撕裂。 那一瞬,她以为自己会死在幻阵之中,以为自己会成为落霞宫传闻里“短命”的又一个理由。 是师姐救了她。 玉无垢扣住她的腕,将她从混乱里硬生生拽回,替她把那乱成一团的内息一点点捋顺。 她听见师姐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,“宴安,宴安,别怕。” 她活了下来。 可代价落在了师姐身上。 落霞宫的长老们说这是大罪,擅闯禁域、以身犯戒,坏乱门规。 师姐没有辩解,担下了所有罪责,被长老们以“以情乱道”的名义,逐出了落霞宫。 红绫晃动着,拂过她的面颊。 落宴安闭上眼。 落霞宫讲究“观心明性,破妄见真”,修行之人终其一生,修心法、习幻阵,所求的便是在幻境之中,仍能辨清自己。 所谓“心如明镜”,并不是镜中无物,而是纵使万象纷呈,仍知哪一念为己,哪一念为妄。 于是她便透过这一面明镜,望见自己这一颗并不洁白的心。 有执。 有欲。 有无法割舍之物。 红绫覆着神佛的眼,也覆着她眼角的一点泪。那泪没有落下,悬在睫上,像一粒将碎未碎的盐。 她爱师姐。 她爱她。 所以她要护住她,不惜一切代价,哪怕这一切都是错误的,哪怕要违背自己的良心。 【哪怕她的情,她的爱,哪怕当年那场‘走火入魔’的意外——】 【都是由师姐一手缔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