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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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在靠近。 这里除了她只有沈先生在,沈先生把唯一的床让给了她,夜里都是在蒲团上打坐。 有人靠近她,肯定是沈先生。 仙瑶忍不住偏头,轻声询问:“沈先生,天亮了吗?” 她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叹息声,沈惊尘在她身边坐下,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托起来。 “离天亮还早,但你这样煎熬难耐,我很难等到白日再给你拆开了。” 仙瑶一怔,莫名有些心慌,她不好意思地说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 “不用道歉,我能理解。” 这不是托词,沈惊尘是真的可以理解。 在被关在大反派的身体里 面,与那个灵魂没日没夜缠斗耳朵不见天日的日子里,他也是这样煎熬难耐,苦不堪言。 “提前拆一会也没什么。” 沈惊尘温声道:“先闭眼,虽然不算很久,但也是几日没见光,要慢慢适应。” 他好温柔,离她好近。 仙瑶呼吸紊乱,无措地攥紧了手。 她是天之骄女,从不缺乏追求者,向她表达爱慕的男子数不胜数,求爱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。 可那都是在她风光无限的时候。 从白雪惜出现,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就越来越少,到最后所剩无几。 她对此倒乐见其成,这种闻风而动扰人不堪的追求者消失了,她只会高兴不已。 但沈先生不同。 他面对的是最狼狈最窘迫的她,是体无完肤,灵根尽毁,毫无光亮的她。 纵然如此,他对她的态度也从未有过任何改变。 他的善意出自真心,对她的好,不受她的外貌和修为这些外物所扰。 仙瑶屏住呼吸,感受着他动作轻柔地拆掉了她蒙眼的白布,她只觉眼皮和太阳xue一松,眼睫不断扇动,情不自禁地要睁开眼来。 “慢慢来,别急。” 沈惊尘的音色清冷如月,语气却异常柔和,带着无边的安抚意味。 仙瑶心跳加速,按照他说得那样劝自己慢慢来,别着急,可最后还是没有把持住,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。 眼前火光瞬间一暗,是沈惊尘及时灭了灯火,使她不必被火光刺眼。 即便如此,仙瑶还是有些眼眶发酸,潮湿一片。 她努力睁大眼睛,分辨眼前的一切,慢慢看清楚了那个昏迷之前惊鸿一瞥的人。 第一次见他,更注重他的面容五官。 第二次见他,却被他的眼睛夺走所有的注意力。 他的眼睛很独特。 瞳仁偏褐色,轮廓深邃,眼神如月光下的暗潮,汹涌地将人淹没,令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。 那是一种感性的人无法拒绝的美感,眉眼和长睫若有似无地挑动,便能引人随他的眼神变化而心情波动。 明明他是隐忍的,克制的,却能激发看着他眼神的人对他强烈的侵占欲。 仙瑶心脏惊促跳动,情绪拉扯而震颤。 “能看见了吗?” 沈惊尘静静地望着她,在月色下一动不动道:“怎么不说话。” 第7章 仙瑶好像被吓了一跳,惊慌失措地转开眼眸。 还没完全裁断的纱布随着她的姿势飘动,沈惊尘后撤了一下才没被甩到。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,良久,沈惊尘缓缓道:“能看见就好。要多闭目养神,不要立刻用力看东西。” 仙瑶点点头,僵硬地坐在那里,目光盯着小木屋的角落。 虽然想象中知道这里恐怕比较简陋,真看见了还是觉得吃惊。 沈惊尘一袭银衣,裹着月色的大氅,人如月神落入凡间,与这陋室形成极大的反差。 火被他灭了,屋子里照明的只有月光,这里的月亮格外明亮,也可能是身边的人自带柔光,仙瑶觉得屋子里比点了灯还要亮。 稍顿,她一点点转过头来,看见沈惊尘仍然坐在那里,等她调整好自己。 呼吸平稳下来,仙瑶静静看他片刻,忽然道:“沈先生生得很好。” 沈惊尘讶异地望着她,没想到她能把这些话大大方方说出来。 照她方才那紧张局促的架势,还以为她会极力掩饰。 人家姑娘都这样直白夸奖了,沈惊尘也不能不做一些表示。 他顿了顿,认真回道:“多谢夸奖。” 仙瑶却摇摇头说:“不是夸奖,是实话实说。” 她有些恍惚地凝视他:“沈先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。” 这话中包含的情绪太复杂。 不是单纯地说他好看而已。 她仿佛透过他的脸看见了他的内里,称赞他从人品到相貌都无一例外地“好看”。 她以前遇见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渣,才会对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做出这样高的评价。 沈惊尘过了一会道:“等你更了解我一些,可能就不会这样想了。” 仙瑶一愣,再次摇头,想反驳他,却被他拽住了散开的白布。 “别动。” 他轻声提醒,在仙瑶听话不动之后继续做完他的事。 白布一圈圈从她眼周绕开,沈惊尘指尖凝聚灵力,将其一角斩断,另一角塞进布侧的缝隙,如此便不会继续散开了,也不会好像尾巴一样跟着她摇来摇去。 “好了。” 做完这些,沈惊尘起身与她拉开一些距离。 他背过身去,几步回到蒲团旁边,想了想,回眸说道:“现在你能看见了,若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我可以去外面,或是在你我之间挂一道帘子。” 仙瑶立刻道:“我不介意。” 沈惊尘笑了一下:“那便早些休息,明日才有精神四处看看。” 仙瑶点点头,乖巧地面朝他的方向侧躺。 因为刚能看见,实在舍不得闭眼,屋子太小,目光所及之处很难避开沈惊尘。 沈惊尘感受着那道目光,觉得自己就不该问她介不介意,就该直接出去或者挂道帘子。 这样总好过打个坐都六神无主,莫名其妙地不知手脚该如何摆放。 好在仙瑶体能还没恢复,可以看见的兴奋劲儿也没支撑她太久,很快她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。 感觉她呼吸冗长平稳后,沈惊尘睁开眼,借着月光来到她身边,掀开床脚的被子帮她盖上,盖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头来。 山间夜里寒冷,她修为丧失,无法避寒,不盖好被子非得生病不可。 次日一大早醒来,仙瑶果然有些打喷嚏,小木屋里除了她没有人在,她对这里的场景实在陌生,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置身何地,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的被子,忽然想起自己昨夜并未盖被,那现在被子温暖地压在身上,只能是另一人帮了她。 她少时拜入蜀山修行,虽然年纪还很小,也因男女之别入门就开始独居,很多事情都得靠自己完成。 她都快忘了上山之前,身边还有母亲在的时候,夜里会有人帮她盖被子,替她掖被角。 沈先生就像她娘一样,可他到底不是。 没有血缘关系,却愿意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,仙瑶说过要报答他,却不知到底该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对他的报答。 屋子里陈设简单,床,柜子,蒲团,全是单数,再没多余的了。 柜子上摆着一张陈旧的铜镜,上面有些灰尘,可能很久没用过了。 看到镜子,仙瑶本能地走了过来,她身上被裹着,行走不太方便,幸好屋子也不大,她走不了几步。 行至柜边,手撑住柜子借力,仙瑶将镜子拿过来,对着自己照了照。 纵然铜镜模糊不清,还覆盖了灰尘,依然能隐约看到她的模样。 被白布包裹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,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可以看清。 眼皮上布满疤痕,睫毛烧光了,眉毛也没剩下多少,还真是面目全非,今非昔比。 …………好难看啊。 哪怕有心理准备,她还是一时无法接受。 仙瑶怔在镜子前很久,直到看到镜面里出现另外一个人才回过神。 她一时慌乱,险些打翻镜子,是外出回来的沈惊尘帮她扶住了。 他没问她怎么了,也不将镜子收起来,就将它平稳地放回远处,一切如常道:“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,顺便给你做了晨食,饿了吗?” 食物。 仙瑶眨了眨眼,回眸望向他手里的托盘,托盘上有一只……烤鱼?? “前几日你不方便起身进食,现在好些了,尽量吃一些,有利于你的伤势恢复。” 仙瑶出事之前是金丹,早辟谷了,不过她现在灵根和金丹都受损严重,已经做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