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节
秦自行还在状况外,只知道别人夸他长得最帅,小包袱立刻就背起来了,一举一动都多了几分精心设计的潇洒,骄傲中带着充话费送的矜持,“过奖过奖,怪不好意思的,最帅什么不敢当,顶多就是眼睛长得好看点,鼻梁比别人高点……” “脸也比别人不要一点。”席海凉凉地补充。 围观群众滤镜倒是很厚,被秦自行浮夸的行为逗得哈哈大笑。 “你看,不害羞不生分,多大方幽默的孩子啊。” “身高也配。” “别看他这样,能力不错的,我看他机甲开得可六了。” …… 见大家都围着徐蓉蓉聊,秦自行终于意识到不对劲,偏过头,悄悄问席云:“配什么?你们到底在聊什么?你哥为什么又一脸杀气了?别人夸我俊他怎么也有意见?我跟你说你哥对我成见太深了,往事如烟都是误会好吗?你这不得帮我劝劝?基地邻里和谐什么的,作为老大的你可得负责……嗯?我说错什么了?你为什么也一脸杀气?” 他作惊恐状,“刚打完莱曼,你就要卸磨杀马了?” 席云舔了舔后槽牙,“不会讲地球话可以不要强行讲。” “谁说我不会。”秦自行摆了摆手,“卸磨杀驴嘛,我觉得驴不够帅气,还是马比较帅气,适合全村最俊的我。” 席云咬牙切齿地笑,“你再不离我远点,我保证村里不会再有你。” 围观群众看到他两窃窃私语,露出欣慰的笑容。 “你看,感情是不是挺好。” “一看就是小情侣拌嘴呢,啊,当年我和我老伴也这样……” “找对象就得找这种,脾气好的,会逗趣的。” …… 秦自行:“……” “不是,这……” 他想说这谣言怎么还在传播。 转头一看,见席云眉心微蹙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一副完全没打算反驳的模样。 于是。 灵光一现。 恍然大悟。 后知后觉。 大事不妙。 大惊失色。 “原来我们在一起了吗?什么时候的事?是有什么我不清楚的地球文化吗?我听说地球有些地方夸一句卫星漂亮就算告白了,我是不是也干了类似的事情?” 秦自行瞳孔地震,三观飞快重组,“所以你哥不是误会?我背的不是黑锅,而是辜负了你信任的美好姻缘?原来这就是你生气让我离远点的原因?” 他丝滑地完成了逻辑闭环,在悠悠众口中实现了灵魂的自我唾弃和涤荡。 “是我的问题。”秦自行痛心疾首地做了总结,一改懒散做派,站直了身体,端着十二分礼貌握住了徐蓉蓉的手,发出了掷地有声的呼唤—— “妈。” 【您的基地出现了火灾】 【您的居民已扑灭了火灾】 这样的系统消息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。 席云半天不说话就是在深究这事,结果被秦自行一句惊天霹雳拉回了眼前荒谬绝伦的现实。 “哈?” 之后的五分钟,仅凭一个字就升级了谣言的秦自行被揍得很惨。 “……啊,火灾啊。”精神和rou/体在短时间内都出现了大起大落,秦自行有点走不出来,语速慢了半拍,“基地有个地方挺怪,我就是来找你过去看情况的。” 他说的地点和系统提示火灾的位置很近。 “那过去吧。”席云说,又跟席海说,“你带妈先回去。” “一起走呗。”秦自行说道,“直觉告诉我这事没伯母解决不了。” 席云不是很愉快,“什么鬼?” “走啦走啦。”秦自行连推带攘地让他们出发。 他们去的地方很偏,地形相当崎岖,大大小小的石山抱团扎堆,过了一片还有一片,算是岛上视野最不开阔的一带了。 好在磁悬浮摩托无所谓地形,一路骑着也没有特别费劲。 离目的地越近,人声就越鼎沸。 席云狐疑地看向秦自行,“这动静,基地大部分人都在这里了吧?” “不是大部分人,是所有人。”秦自行神秘兮兮地笑,率先走到一处石壁的拐角处,朝他们招手,“来,下摩托过来。” 席云带着徐蓉蓉走了过去。 这处拐过去,有一条天然而狭窄的通道,仅仅能容一个半人通过,总长也不过四五步的距离,再往里,视野便忽然开阔了起来,偌大一圈缓坡下,卧着一个低洼的露天盆地。 由于资源有限,大家很少过来这边,附近没有装带阳光储存器的路灯,光线很是昏暗,而盆地上方一圈都是颇为高耸厚实的石壁,石壁又如束口口袋一样略往里收,所以里面的暗色要比外面更深。 但那是平常。 此刻,里面好几个角落都摆着机甲,每架机甲头顶都发着柔和的橘调暖光,其中有三四架机甲站位偏高,规律地摆动着双手,手心发出的光束随之摇晃,为斜下方一块凸起的长方形区域染上了跃动的色彩。 在那片区域的正中央,一部机甲盘膝而坐,保持着驾驶舱弹出的状态,好几个人围着它来回穿梭,偶尔还有人爬进驾驶舱,对着话筒用或轻或重的声音说话—— “最后一次测试,test,te——st!” 或许是被专人调试过了,测试者的声音被话筒成倍放大,还算清晰地在整个盆地里回响。 好嘛。 价值上亿星际币的机甲成了手电筒、滚筒灯和麦克风。 席云好气又好笑,“你们这些败家玩意。” “适当败家有利于身心健康,这叫‘星际赛博之地球复古风潮’主题联欢晚会,结合了后现代的赛博科技元素和古地球的迪厅文化、新春文化,是大家集思广益的结果,最让人惊喜的是霍金斯,统筹协调他负责的,你别说,他干后勤比打架厉害多了。” 秦自行笑嘻嘻说明情况,还不忘给席云打定心针,“放心吧,知道你最心疼能源,能耗方面大卫他们调试过了,玩一晚上浪费不了多少。” 他赶羊似的催席云一家进去,“走走走,闻到香味了没?都等着你们入席开饭呢。” 走进去了又喊,“大伙儿,人我给带来了,齐活拉。” 现场沸腾了起来。 坐着的、站着的、聊着的、瞧着的、忙着的……全都看了过来。 彬彬有礼的男生迎了过来,熟稔地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,引着他们去到舞台前排;长相明媚的妹子笑吟吟地跑上来,给席云一家一人塞了一个装了果酒的新杯子;一群人你推我搡地挤上前来,热情地给她们摆菜。 “来来,尝尝我的做法,好吃。” “涮rou片有什么好吃的,本质不就白水煮rou,是rou就得烤!尝尝我的!” “烤什么烤,全都一个味道不腻歪啊,还是得爆炒!” …… “大家!”霍金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舞台中央的机甲,对着驾驶舱的话筒发话,难得硬气,“都别挤,放了就走,时间有限,我们还要进行下一个流程。” 席云从小山般的食物里夹出一筷子,一边尝鲜,一边向满脸殷切的居民竖起大拇指,一边好奇地问秦自行,“这么严谨的吗?还有流程?下一个流程是什么?” 话音未落,头顶飘过去一片阴影。 她抬头一看,只见一艘小型战舰乌云一般地荡了过去,又很快荡了回来,悬在他们头顶上好一阵摇晃,终于稳定了下来。 随后,战舰底盘与本体分离,托着什么东西徐徐下降。 一个人影站在边缘,手抓着不断拉长的金属杆,兴奋地朝下方招手,“爸,你看我在开飞船,你看!我就说我迟早是要开飞船的,爸你看,我在开了!” 人群里,有个污染源激动地“哎”了好几声,又是骄傲的一连串“看,那是我家囡囡”,又是担心的一迭声“你抓紧点,小心别掉下来!” 底盘下降到半人高的位置时,周围的灯光映出了少女激动得发红的脸。 她从战舰上跳下来,三两步冲到席云面前,张手便是一个熊抱。 在她身后,底盘托着的东西终于现出了全貌。 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胚,没有奶油,素面朝天,但鸡蛋和面粉混在一起烘烤的香味十分强烈,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嗅觉。 光是闻着,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甜而松软的口感。 比起咸香口的rou类,香香甜甜的蛋糕自有其战无不胜的魅力。 何况在场绝大部分人已经很多年没吃过真正的食物了。 催都不用催,所有人围着底盘,很快就把蛋糕瓜分得一干二净。 霍金斯重新跳回机甲驾驶舱,手里还托着咬了一块的蛋糕,满脸陶醉地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后,这才说道:“有请今天晚会的居民代表,王迈克王大叔,上台演讲!” 边上充当滚筒灯的机甲配合地一摆手臂,光束从舞台挪到人群里,很快就把王迈克高亮了出来。 王迈克一脸茫然和紧张,“啊?怎么是我?” 很快反应过来,怒目而视,“方芳!抽签抽到的明明是你,你作弊!” 方芳装死,“哎哟,这果酒后劲还挺大,我有点醉了。” “鬼扯!你能醉?当年你一人喝倒了我们多少汉子?” 虽然但是,王迈克还是被哄着推着赶上了台。 他把霍金斯换了下来,坐在驾驶座上局促不安,“大、大家好,我是王迈克,很、很荣幸能上来当居民代表,我、我想说的是……代表大家……呃……也就是地下城……呃……” “别紧张啊老王!” “你平时不是能侃吗?就拿出你平时侃大山的劲儿来!” “快点快点,咱们后面还有好多节目呢。” 王大叔紧张得更结巴了,“别……别催!都说了我不会演讲,稿子都、都没有,让我理、理一下思路……首、首先是想恭喜囡囡……阿不,席云……不,我是说,领导……领袖……总之,恭喜你一家团圆。还、还有,我想替地下城所有人说,地下城今天能有……呃,我是说地下城能有今天……” “你蛋糕都快冷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