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起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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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媪自乾安宫出来,沿着廊下往偏殿去。夜风从宫道尽头卷来,凉意浸骨,吹得她衣角轻扬。她垂着头,步子不急不缓,推开门的一瞬,却骤然顿住。 青阳熙正坐在桌前,手中端着一盏茶,目光落在窗外月色上。四名宫女立在她身后,垂首屏息,纹丝不动。 姜媪回过神,连忙屈膝行礼:“奴婢叩见太子妃。” 青阳熙并未看她,只端着茶盏缓缓啜了一口,放下:“起来吧。” 姜媪起身,退到门边,青阳熙的目光自窗外收回,落在她脸上,静静看了一会儿,而后挥了挥手。身后四名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 “你早前在坤宁宫当差,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?” 姜媪垂着头,袖中手指微微一攥:“不知太子妃说的,是什么可疑之人?” “本宫问话,你倒敢反问?”青阳熙语气平淡,可底下压着的沉冷,姜媪听得一清二楚。 姜媪当即跪下:“奴婢不敢。” 青阳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微微俯身,凑近她耳畔:“太子每回从坤宁宫回来,身上都带着一股异香。本宫闻过,既不是坤宁宫的熏香,也不是皇后平素所用的香粉。” 姜媪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心跳快了半拍,面上却半点不露。 青阳熙直起身,望着她:“你可曾闻过?” 姜媪沉默片刻,开口:“奴婢不知。” “不知?”青阳熙轻笑一声,“你先前在坤宁宫当差,整日在皇后跟前伺候,你会不知?” “奴婢只负责伺候皇后用药,其余诸事,不敢多问。” 青阳熙盯着她,许久未语。姜媪既不抬头,也不躲闪,睫毛垂落,掩去所有神色。青阳熙转身回座,端起那盏茶,慢慢饮尽。 “你倒是嘴紧。”她放下茶盏,倚在椅上,“本宫也不为难你。只问你一件事。” 姜媪缓缓抬头。 “太子身子不好,太医只说是旧疾,可本宫觉着,没那么简单。”青阳熙看着她,“你如今在陛下身边伺候,医术又不差。本宫想知道,太子身上那股异香,会不会是毒?” 姜媪沉默片刻,才道:“奴婢未曾闻过那异香,不敢妄下断言。” “既如此,本宫带你去闻一闻?”青阳熙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,可笑意之下的寒意,让姜媪脊背生凉。 “奴婢身份卑微,不敢。” 青阳熙望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会躲。也罢,本宫不逼你。只是有句话提醒你——这宫里的事,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你不想站队,可早已身在局中。你伺候陛下,便是陛下的人。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,你猜,下一个被问罪的,会是谁?” 姜媪跪在地上,默然不语。青阳熙起身走到她面前,伸指挑起她下巴,迫她抬头对视。 “你是个聪明人,本宫喜欢聪明人。”青阳熙松开手,拍了拍指腹,“今日来,不是逼你。只是告诉你,本宫在等。等你想通了,随时来找本宫。” 她转身朝殿门走去,行至半途忽然停住: “对了,你那只念儿,本宫让人送了些吃食。小东西可怜,整日都被关在笼里。” 话音落,她推门离去,四名宫女紧随其后,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夜风里。 姜媪仍跪在原地,久久未起。 次日午后,皇后遣人来传姜媪。传话的宫女站在偏殿门口,面上带笑,语气却无半分商量:“姜姑娘,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坐。” 姜媪放下手中药杵,起身理了理衣襟,跟着宫女往坤宁宫去。秋日日光自宫墙斜落,将宫道劈成明暗两半。她走在阴影里,垂首慢行,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步子。 坤宁宫内地龙烧得正暖,暖意融融。皇后倚在榻上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点心与一盏热茶。她身着家常宝蓝色褙子,发丝松挽,未施脂粉,眼角细纹在灯火下格外清晰。姜媪跪地叩首,皇后并未叫起,只微抬下颌,示意她跪着回话。 “陛下这几日身子如何?”皇后声音不高,听似随口一问。 姜媪垂首:“圣体安和,只需细心调养。” 皇后指尖捻着佛珠,一颗颗滑过,发出细碎声响:“安和?太医院那群人同本宫说,陛下这病,怕是好不了了。你却说安和。你们二人的话,本宫该信谁?” 姜媪沉默片刻:“奴婢不敢妄议太医院,只据实回禀陛下每日脉象与用药后境况。这几日陛下脉象确比先前平稳,饮食也渐增。至于能恢复到何种地步,奴婢不敢断言。” 皇后指尖一顿:“你倒是会说话,既说了实话,又不得罪太医院。”她将佛珠搁在案上,端茶浅啜,“起来说话。” 姜媪起身,垂手站在一旁。皇后望着她侧脸,看了片刻,开口:“听说昨夜太子妃去找你了?” “是。” “她找你做什么?” “太子妃说,太子殿下身子不适,想让奴婢前去诊看。” 皇后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难言的讥讽:“她倒会找人。你是伺候陛下的医女,她竟让你去伺候太子,眼里可还有陛下?” 姜媪不语。她不知青阳熙对皇后说了什么,更不知皇后知晓些什么,只能静静等候。 皇后端茶再饮,放下后倚在榻上,目光望向窗外。天色渐暗,宫道上已掌灯,昏黄的光从窗缝漏入,落在地砖上,如一道细金线。 “陛下这几日,精神如何?”皇后又问。 “较前几日好些。昨日批了半个时辰奏折,还召见了兵部尚书。”姜媪声音依旧平稳。 皇后点头:“批折子之时,是你在旁伺候?” “奴婢在殿外候着。陛下批折,不许旁人近前。” 皇后倚在软榻上,指尖缓缓抚着拂尘流苏:“陛下召见兵部尚书时,你可在?” “在殿外。” “听见什么了?” 姜媪沉默片刻:“奴婢不敢窃听陛下与朝臣议事。” 皇后望着她,目光多了几分审视:“你不敢?你能陪着英浮在青阳十几年安然无恙,有什么不敢的?” 姜媪叩首:“奴婢确实不敢。当年在英浮殿下身边,不过是端茶倒水、缝补浆洗的粗活。殿下的事,从不让奴婢插手,奴婢也没有那个心思。” 皇后看了她许久,拂尘流苏在指间缓缓滑过,细碎声响不绝。 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 姜媪叩首起身,后退三步,转身向外。行至殿门时,皇后的声音自身后轻轻传来: “姜媪。” 她停步。 “陛下那边,替本宫多留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