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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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后视镜看人,陈逐试探问,“下半年我就要去实习了,我能来帮你吗?” “你来帮我?想做什么?”闻岭云收起手机,抬起眼皮,和后视镜里的陈逐对视。 闻岭云五官冷艳苍白,但脸廓锋利,每一处转角都缺乏合适的过渡,有一种斧凿般的尖锐,不微笑时,脸会呈现出冷酷意味的严肃,很容易让周遭的气氛变得森冷,外人往往会在沉默凝滞的氛围里,被这种严肃压垮,不由自主屈服。 “大学还没毕业的话,到我这里只能看仓库,还是你想跟船跑航运?或者打发你去赫帕开矿?” 陈逐通过镜面和闻岭云对视,初生牛犊不怕虎般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, “都可以,什么我都能做,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” “先把这学期念完,”闻岭云垂眼,“你再逃课,恐怕连毕业证都拿不到。” “不会,那些课程挺无聊的,如果不是不能靠修学分提前毕业,我早就不用去学校了。” 闻岭云听他口气很大,却更不满, “不喜欢金融,干什么要学商科?” “我毕了业要跟你做事,又不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,这种综合类的学科比较万金油。” 车厢内一时寂静,陈逐偷瞄后视镜,见人脸色沉沉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只好无聊地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。 闻岭云静默半晌,才慢慢说,“既然身体好全了,明天就回去学校。想来帮我,就拿出点实力看看。” 陈逐如释重负笑起来,“好啊。” 车开到公司楼下,下车时闻岭云嘱咐陈逐,“揽玉轩有一样我订的东西,你去问问梁伯好了没,好了的话帮我取回来。” 揽玉轩是闻岭云开的第一家玉器行,已经扩了十几家分店,总店在岗南市场最里侧,岗南是龙肯最大的玉石交易场所,道路曲折狭小,各色人流混杂,进去要收80币门票,而且车辆禁止入内。 但闻岭云的车是例外。 门口背着ak的管理者,远远看到车牌就拉开了常年只开一条缝的铁门,让陈逐开进去了,连一句盘问都没有。 岗南市场主要开早市,到下午已经没什么人。陈逐开车经过,一路顺畅无阻。 然而还没到揽玉轩门口,路边一家商贩处围堵了一大群人,人声嘈杂,把小路堵得严严实实。 车开不进去,陈逐靠边停车,步行过去。 原本只想远远看个热闹,可人头攒动的缝隙间却露出被围堵在中央的一张熟悉的脸。 “江离?”陈逐一怔,挤进人群,拍上那人肩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 江离转过头,一张尖尖的小脸,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,额头布满汗水,看见陈逐,喜出望外地抓住他的手,“陈逐,快,借我点钱!” “借你钱干什么?” 江离用一种罕见的狂热指向摆在正中桌子上的一块石头,“我要买这个!” 陈逐脸色骤变,“你要买赌石场的“原石”?!” 第5章 神仙难断寸玉 “神仙难断寸玉、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。”这是赌石界的行话。 说的就是赌石的风险莫测,在最后切开前,一切真相都可以变成谎言。 桌上正中摆的是一块有三条裂痕的青绿大石,底下垫着红色绒布。 之所以会引起那么大sao动,是因为这块石头已经在这家店摆了半年多,店主开价不菲,始终没人能有勇气拿下它。 现在有大主顾要碰运气,自然吸引了很多人来起哄看热闹。 毕竟玉价在赌石人的嘴上,有人敢喊价就有人敢吞下去,说出口的价值并不代表玉的价值,而是跟一个赌石人的胆子成正比。 陈逐看了眼石头,没有做点评,转身面向江离问,“为什么来这里?你很缺钱?” 江离脸上露出愤愤的表情,“前两天上夜班倒霉碰到个醉酒撒泼的客人,我送酒进包厢,他扣下我不肯放我走。” 江离个头比陈逐矮一些,脸型削尖,有一双琥珀色的猫儿眼。按江离的说法,他很小就辍学,之后各处跑着打零工,现在在修理厂工作。陈逐的摩托车前两个月正好送到他那儿修,一来二去就认识了。江离长得好,嗓子也好,会弹两下吉他,每天晚上就去各个酒吧跑xue驻场,没几天两人就在酒吧又碰到一次。江离被叫到他们桌喝两杯,玩国王游戏时朋友起哄撮合,把两人凑作对。 陈逐知道江离没什么朋友,也没有家人,过得一直很拮据,理所当然替他担心,“你没事吧?” “当然,”江离挑眉轻啧,仿佛在说你也不看老子是谁,“我踢碎了他的蛋,去医院检查说要我赔80万,三天内交齐,不然就送我去蹲监狱。” 陈逐替他松口气,笑了笑,“看不出你下手还挺狠的。” 江离摊手轻耸了下肩,“早知道要赔这么多钱,我就干脆再狠一点废了他算了,反正都是赔不出。” “所以你就想来这里搏一搏?” “我有个朋友,他说既然我无路可走,来这里试试也无妨。” “你手上有多少钱?” “20万。” “哪来的?” “地下钱庄借的。” 陈逐心口一凉,声音立时低了不少,他对这些钱庄的规矩很清楚,“8分利加砍头息,这你也敢借?” 江离眼神狠得不像20岁的少年,语气随意,实际已经被逼到孤注一掷的程度,“开出来赢了我就还得起,输了欠多欠少都是欠。” “这块石头开价多少?” “40万。” 陈逐转向店家,重复一遍,“40万?” 店家戴着眼镜,围着传统笼基,看着很斯文,“这价不高啊,客人。要不是赌它解石后定能博出彩头,我们也不会放到现在。我定的这个价,您拿到手后起码翻一倍。”他指着石头的断面,有种气定神闲不愁石头卖不出去的安然,“你看这儿露出的颜色多绿啊,两侧皮壳的莽带也擦出了玉色。玛萨厂口出产的,市面上好几件极品的大玉都是从那里出的,质量有保障。” 说着商家干脆把石头举起来了,走到光照充足的日光灯底下让大家看,被灯光一照,断面的翠色更加流光溢彩,连薄薄的皮壳下也仿佛透出了幽幽的青,“瞧瞧这种水,这rou质,光上品镯子就能出不少,我说的这价不高吧?” 果然惹得所有人一阵附和。 甚至有人趁势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:“三十八万!老板卖不卖?” 江离急了,“我没说不买啊!我先给定金行不行?” 陈逐冷冷看了眼喊话的人,一眼就认出那是个石托儿,跟店家是一起的,装成赌客问价。买卖就是这样,即使无人问津也要装成很多人抢。人一急就容易出错,就容易丧失理智。没想到随便一挑唆,江离这么轻易就上钩了。 赌石界还有个行话叫做灯下不看玉,因为玉在灯光的照射下会显得更加玲珑剔透,这就是为什么任何一家珠宝店在灯光布置上都极为讲究,就是要让人一进去就感觉满目生辉,压制不住购买欲。 刚刚店家把石头拿到灯下,其实是想看江离有没有反应,判断他是新手还是老油条,如果是老鬼,一定会制止,并拿这个忌口来砍价。但江离什么都没说,甚至一脸被说服的样子,证明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,不讹他还讹谁? “小本经营,恕不赊账。”店家摇头,将石头放回绒布上。 江离转向陈逐,眼露恳求的意思,“逐哥,你身上有多少?先借我!” 陈逐盯着他,不答反问:“你就那么确定它能切涨?想过没有,万一解开是块白石,或者裂吃进去了,你这二十万外加我的,可就全打水漂了。到时候地下钱庄的人找上门,你拿什么挡?” 江离被他问得心里发虚,底气不足地试探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石头不值?” 陈逐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眼神却沉得吓人,“刚才不还笃定能大涨吗?怎么别人三言两语就动摇了?既然决定要赌,就不该轻易被旁人影响,否则你还赌什么石?不如直接去河滩上筛石头算了,起码稳当。” 江离脸上青白交错,被噎得说不出话,半晌才梗着脖子问:“你到底借不借?” 陈逐盯着他,“不懂的事就不要碰,别幻想着有什么天降横财,你就算撞上了,也没福气接得住。说不定是有人特地设局坑你呢?” 江离拧紧眉,似乎还有些不服气。 “所以二位,到底还买不买了?”店家适时催促,围观者也跟着起哄。 陈逐目光在躁动的人群中扫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店家脸上,“这里人多眼杂,老板,借一步说话?” 店家犹豫片刻,最后还是同意,抱着石头请他们到内堂。 一道布帘挂下来遮住了观众的眼睛。 内堂光线偏暗,只有一盏昏黄的旧式吊灯。 江离焦灼得脸都白了,但也知道陈逐是在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