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
    不，百鬼丸，你没有理由。杰森说。

    这些是我的愿望，不是你的。

    人偶懵懵地回看他，很是不解。

    你跟着我去夜巡，仅仅是因为惯性不是吗?你跟着我，所以无论我|干什么，你都会陪着一起，不是吗?

    杰森抱住了百鬼丸的身体，勒得有点用力，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人偶在点头。

    心口沉闷得发酸，有些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你已经习惯了跟着我一起活动，但是这并不你的愿望。

    你跟着一起夜巡，你看不见死物，会受伤，你的双手都是刀，被人看见了，会有人骂你是怪物。哥谭人太复杂，哪怕是灰色，白色，他们依旧会去伤害你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。

    更何况这根本不是你的愿望!我什至无法判断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份事业!就这么让你去夜巡，太不公平了!

    百鬼丸懵懵懂懂，他拽着杰森的衣服，很是茫然：我想，跟着杰森。

    喜欢杰森。

    但是你不知道，你自己是否乐意。杰森说，我不能当那颗吊着你的胡萝卜。

    万一我死了杰森抿抿嘴，又调转了话题。

    这是一项疯狂且危险系数极高的事业，我直到现在，肋骨都还是隐隐作痛，身上的刀疤也是好了一道又来一道。杰森摁住了自己的肩膀，想起了蝙蝠洞医疗室内，成箱成箱的绷带，酒精，药膏，夹板，还有摆放的各种分析毒气使用的器材。

    趁一切都来得及，我不想让你有一天恨我，也不想有一天，万一我死了，我会后悔把一个一无所知的人牵扯进来。

    我只是想要你开心。

    沉重而复杂的心意，杰森年纪尚小，但比百鬼丸见识到的要多得太多，却又带着迷茫，不知把百鬼丸带进这份事业里，是对是错。

    杰森抱着百鬼丸待了很久，直到再次到了夜巡时间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，才缓缓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关门之时，杰森的眼睛往里面看了许久，百鬼丸在黑暗之中，沉默地，耷拉着脑袋，杰森眨了眨眼，垂下眼眸，沉闷地关闭了房门。

    今晚帮我照顾一下百鬼丸。他对着门口的提姆说道。

    我先去夜巡了。

    就坐在门口，哪怕无意倾听，但也将情况听了个七七八八，提姆叹了口气，也只好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杰森这才敢放心去夜巡。

    提姆在门口等了会，耐心地等百鬼丸心情恢复了些许，才开始敲门。

    百鬼丸，杰森让我过来看看，百鬼丸?

    敲门多声，始终无人应答，提姆立刻警惕了起来。

    情况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我进来了!

    边说着，提姆立马嘭得一声，快速打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室内空荡荡一片，窗户大开，夜晚的冷风呼呼吹过，将厚重的窗帘吹起一阵一阵的波浪，大灰老鼠还在笼子里吱吱作响。

    一切安详，就只是

    百鬼丸没了。

    提姆少爷，怎么了?听到声响的阿尔弗雷德赶来，就只看见了提姆站在门口孤独的背影。

    提姆语气幽幽，充满了无奈，百鬼丸不见了。

    哥谭市内的监控，蝙蝠电脑能调取的到吗?

    百鬼丸趁着夜色出逃了。

    他喜欢跟着杰森，白光很温暖，呆在他身边很开心，但是夜巡

    百鬼丸不知道。

    黑沉的夜色，行人稀少，从不远处能隐隐听到枪击的声音。

    百鬼丸从家里逃了出来，闷着头往前冲，但是全然没有目的地，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处偏僻的小巷，靠着墙坐下。

    这里恰好是犯罪巷子，犯罪频发，百鬼丸抬头，就能看到两团熟悉的白色从空中快速飞过，随之而来的，就是熟悉的枪声，惨叫声，怒骂声，以及蝙蝠侠的一句

    罗宾!

    百鬼丸慌忙站起，想去查看杰森情况，他跃身跳到了墙上，而后又迟疑地蹲下了。

    他是擅自跑出来的。

    既没有跟杰森说，也没有和蝙蝠侠说。

    去了，会被骂

    百鬼丸默默地，捂住了自己的脑瓜子。

    而且，杰森不希望他去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搞懂自己的心思。

    脑子里没什么东西的百鬼丸难得开始就地沉思，去，还是不去。

    木质的义肢在不停地摩挲，在高高的墙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。

    黑暗之中，一团小小的白色突然蹭到了自己腿边，小小的，白白的灵魂，温热的rou体，带着跃动的心脏和清醒的骨骼。

    随着，那个幼小的白色发出了喵得一声。

    是猫。

    他围绕着自己的义肢转圈，时不时尖锐的爪子就会勾到他木质的义肢之上，开始不停地扒拉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
    百鬼丸：!

    木质的手指小心地戳了一下猫咪。

    【这是我的腿，不能碰。 】

    【坏白色。 】

    谁知，手指一碰到猫，那团柔软的生物就地躺倒，毛绒的身体一半躺在百鬼丸的手上，一半又躺在了百鬼丸脚面上，翻来覆去地撒着娇，发出悠长黏腻的猫叫声。

    百鬼丸觉得有什么在舔他。

    猫咪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着伸过来的木质手指，猫星人在朝着眼前这个奇怪味道的人类示好。

    百鬼丸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所措地将这团柔软的生物捧在手上，孱弱的rou体甚至经不住他的一刀，凸出来的骨头包裹着心脏，弱小的心脏在其中跳动得活跃，哪怕隔着皮rou和义肢，都能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。

    喵

    猫咪慵懒地叫了声，舔了舔近在嘴边的木头。

    百鬼丸小心地将它抱在怀里，手犹豫地在空中停留，常年握剑的手力道极大，而面前的生命却弱小的可怜，他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使它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谁料猫咪却主动靠了上去，喵喵叫个不停。

    百鬼丸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，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小猫的背部滑动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就连月光也被乌云笼罩，小巷的黑暗之中，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墙面上温和微笑的男人。

    微风浮动，一个刹那，爪子蹬地，身躯飞跃，只听几声欻欻的声响，那几团黑影就跃上了高墙，齐齐朝着百鬼丸靠近。

    黑漆的心眼之中，几团生物在朝着百鬼丸快速袭来看，他们气势汹汹，亮着锋利的利器，带着敏锐的目光，聚集在了百鬼丸身边，而后，斗志高昂，齐齐发出一声响亮的

    猫叫!

    不知从何时起，更多的猫咪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，暗黑的角落，狭小的街角，高高的树冠，低低的树丛，一只只猫咪像是得了什么号召一般，齐齐地聚在了百鬼丸面前。

    人偶坐在猫堆里一时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更多的毛茸茸的，弱小的，旺盛的生命凑了上来，联合在他耳边汇集成了一首猫猫大合唱。

    最开始靠近他的猫一只牢牢地占据了有利地形，挥着爪子朝着同伴示|威，又被察觉到的百鬼丸虚虚地握住了猫爪制止。

    不要，打架。少年语气温和，靠近了猫咪，极为认真地对着面前这个弱小的生物劝导。

    猫喵喵叫了几声，像是很不服气，而后又扒拉到了百鬼丸的脸上，亲昵地舔了几口。

    舌头温热，喇人，柔软，带着小动物最朴实的喜爱。

    百鬼丸怔楞了一下，猫跳下他的膝盖，就在这么一会功夫，又有更多的猫乘势跳了上来挂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少年手足无措，顾得了手上，又担心背上的猫会不小心掉下去，一时间僵在了原地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哈

    耳边传来一丝轻笑。

    柔媚，带着张扬。

    百鬼丸缓缓转过了头，盯着眼前灰白却又靓丽的灵魂，满脸迷惑。

    这个灵魂的脚步，和猫的很像。

    我就说是谁拐跑了我的小可爱～猫女赛琳娜，身躯被黑色的紧身衣包裹，身材在隐隐透露的月光下曼妙多彩，哪怕穿着高跟，站的也依旧稳稳当当，她像是一只猫一般，在黑夜中行走，盗取珠宝，落地无声，就像脚下装了rou垫。

    百鬼丸歪了歪头，看着眼前的灵魂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赛琳娜哼笑一声，她半蹲下身子，猫咪从百鬼丸身上跃下，窝进了赛琳娜的怀中。

    女人打量着面前的少年，面带不可捉摸的笑意，你就是蝙蝠家新加入的崽子中的一员吧?

    百鬼丸骤然起身，身上迸发出危险的气息，周边围绕的猫咪四散而逃，齐齐聚集在猫女身边，朝着百鬼丸龇牙弓腰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