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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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,还有一个坏消息。”赵令安视线飘忽,“因为李纲坚决反对赔钱割地……” 嬴政终于听到了一件舒心事:“为人臣子,该当如此。” “……为了对金人展现议和的诚意,所以李相被官家撸职,不能再当相国,也不能指挥作战了。” 四十多岁的清癯男人,跪倒在宣德楼朱漆金钉的大门前,哭着进谏,却无人理睬,只有两壁的龙凤飞云石雕默默在听。 对方哭晕后,还是她入宫时恰好瞧见,遣人送信给李家宅子,让李家人抬回去的。 嬴政和扶苏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 “阿父!”赵令安眼疾手快趴到棋盘上,“jian臣昏君固然可恶,但是棋盘罪不至死,你冷静,三思。” 棋盘已被嬴政掀起一半,她扒拉不住,顺着滑落。 扶苏拉了她一把。 “阿父,神乐淑女说得对,这里并非我秦国,既然阿父为助神乐淑女而来,该当以她所愿为先。” 嬴政敛起怒气,将棋盘缓缓放下:“说说,你所愿为何?” “整体目标是击退金兵,明日的小目标是希望您老人家不要在朝堂上和任何人争吵、打架?” 听说秦风彪悍,抡语盛行,她有那么一丢丢怕。 要是惹怒了赵桓把人闲置一边不用,那她就真的没人能在朝堂决策上帮她半点儿了。 史书记载赵构入金营,因表现过度出色,淡定从容,被质疑不是康王,金兵没太在意他的死活,让他成功逃回,还当上太傅、静江奉宁军节度使。 赵灵安需要这个时机。 嬴政沉默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 “听阎君所言,你是祂早就选好挽救败局的人,据你所讲,自五年前宋与金结盟就已经是错误,你为何没能阻止?” 赵令安:“……” 怎么像是在做无罪辩论。 “大概是因为赵佶——上一任官家比五年前更早就和金国取得联络,做好决定才宣布此事,根本来不及阻止。 “阻止此事的人早已被贬,我虽然受宠,但要是干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,干脆不劝。与其让朝堂后宫只留下jian臣,不如隐忍关注时局。 “在此期间,我只在私底下刮贪官和赵佶的羊毛、挣钱、做小报宣扬更新农业耕作手段,着底下员工去各地开分店,收留被贪官逼得无家可归的可怜人,开设新工作岗位让他们上任?” 顺道,再拉拢刘锜在内的一众忠臣的人心。 只是那点儿人心,还不足以让他们赌上自己的官途,不管不顾出头阻挠此事。 当然。 主要是他们开口劝谏了,但赵桓也没听。 嬴政听完,多看了赵令安两眼,看得她下意识抬头挺胸,一副接受导师任何批评指正的样子。 意料之外,始皇大大没说她什么,只问及更多当前局势,过了三更天才放她走。 离开时眼皮子耷拉的赵令安:“……” 果然,始皇工作狂的戏称也并非空xue来风。 头脑昏涨的她,迈着销魂婉转的步伐回到自己院子,倒头就睡。 然后—— 她就迎来了噩耗。 “什么东东?!!” 宣旨太监赔笑:“官家说,族姬是我圣宋祥瑞,一定能庇佑大宋,让族姬随同张相与康王一同使金议和。” 赵令安:“……” 要不还是把她直接杀了比较干脆呢。 第35章 宣旨太监走了。 赵令安站在檐下看他消融在春日里的背影, 只觉得心里哇凉一片。 叮叮—— 重楼檐角的黄铜宫铃被撞得无法休止,清脆的当啷声混杂松竹叶子拂动春风的动静,格外好听。 她却无心仰头看春景,夹着圣旨脚步匆匆去赵构的屋里等始皇。 扶苏跽坐在榻上, 腰背挺拔, 翻阅史书, 看得正入迷。 听到慌张的脚步声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 “阿母!” 扶苏:“……” 他还是十分不能适应这个称呼。 赵令安提着裙摆,将圣旨递到他面前:“你看看,官家说要让我、阿父还有张邦昌宰相一起出使金军议和!” 这可真是荒天下之谬。 火气刚下眉头,翻开《宋史》对了一下,差不多的时间, 赵桓的确割地赔款, 还送了亲王宰相当人质,只为让金军退兵。 所谓让她去当祥瑞, 估计对方想的还是保佑顺利议和诸事。 “……” 如今,火气上了心头,赵令安嘎吱磨牙。 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之前,她看着就觉得疼,现在落在自己身上。 麻蛋, 更疼了! ! 平行时空的蝴蝶效应怎么就不来一阵风,一巴掌把赵桓他们直接拍没呢。 气死人了。 扶苏展开圣旨看了一眼,越看眉头越是紧锁:“既然是议和,为什么还要你们押送金银布帛,签署三镇割让的文书?” 尽管扶苏并没有看过《宋史》 ,可也从这份圣旨中看出了蹊跷。 河间、中山与太原是什么地方? 光说太原,位于吕梁山脉和太行山脉之间,掐着汾河的咽喉,北通大同、南达上党、西走陕西、东奔河北。如此军事重镇,一旦失守,就是失去了门户,断掉了脊梁。 送出太原,跟有贼盗打劫,把门敞开,卑躬屈膝说“我家欢迎你,请慢慢抢,不要急”没有任何区别! ! 这份文书,赵令安要是看着它签下去,当场就得刮自己两巴掌,骂一声糊涂。 “幌子。”赵令安气愤坐下,给自己灌了一杯茶。 气急之下,呛着了,又咳出来。 扶苏没见过这么脆皮的人,吓了一跳,正想帮她拍拍背,顺顺气,阿梨她们已经熟稔掏帕子、擦嘴、拍背、顺气、用指节击xue等等。 赵令安也习惯了这副破落身体,完全不管自己,撸起袖子就是骂:“明着是议和,实际上就是送礼赶瘟神。” 还要搭上亲王宰相当赔礼。 她边咳边骂,苍白脸色涨红,像是随时会断气,与红尘作别。 扶苏说话都轻了两分:“没有人劝谏此事?” “劝?”赵令安不用上朝都知道会发生什么,“当然会有人劝,朝堂上虽然jian臣众多,他们多年排除异己,剩下在京师的能臣忠臣已经不多了,但是总有两三个。 “只不过对方一开口,不就是送上把柄让他们攻讦什么‘不敬君’,再当场发难,一群臭虫熏死仅存不多的忠勇之士。 “就算忠臣当场触柱,以死谏,也只会让官家越发气愤。要是触柱被拦,事后发落,只会更加凄惨。” 宫女们:“……” 她们还在呢,族姬。 信任给得这么充足吗? 系统:“宿主,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,不怕别人传出去?” “怕什么。”赵令安接过阿梨递来的茶水,“赵桓刚上位,肯定需要一个契机处置蔡京他们这些人。” 蔡京的好感值她已经拿了,不稀罕此人。 这几年,靠着娱。乐。城,积分陆陆续续攒到168 ,抽完一次,现在还剩下68. 喘过气的赵令安接过蜂蜜水,浅浅喝了两口:“等阿父回来,你就知道了。” 扶苏看着她灌水的动作,更担心她若是去到敌营该当怎么办。 没多久,嬴政回来。 看到搁在一旁的圣旨,他干脆不换官服,直接坐下:“你知道了?” “嗯。”赵令安凑过去,“朝堂上怎么说。” 嬴政接过康履递来的茶盏,呷了一口提神,才道:“官家坚决议和,派出我等出使金军,朝堂有几个人反对,跪下哭谏,被拖下去了。” 这件事情,就这样定下。 为了安他的心,赵桓还专门找他去文德殿谈话,天花乱坠夸了他一通,说什么他文武双全,是诸多兄弟中他最为信任的一位,唯有将此事交给他,他最放心云云。 横竖就是为了稳住他,再把他丢出去。 “那您老人家——”赵令安小心翼翼问道,“没有一巴掌呼过去吧?” 康履:“……” 族姬这说的什么话。 他怎么感觉自从昨日族姬上门后,三人都变得特别奇怪,与以往大相径庭。 自家便宜主子,的确文武双全,但是私下常常会因非议暴怒,很少会像现在这般隐忍,身上还透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。 就—— 跟换了个人一样。 嬴政抬眸:“我只是亲王,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冲动之下对一个帝王出手?” 后世史书,到底把他写成了什么。 他自然会愤怒气急,但若是半点儿形势都不会衡量,冲动行事又狂怒,无法隐忍下屈辱,韬光养晦,他在赵国就够死好几回了。 “唔……”赵令安不敢乱评价。 同一张皮囊,她看赵构只有警惕与疏离,但是看嬴政就莫名有一种回到大学,被导师盯着的感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