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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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根本听不进讲了什么,眼睛忍不住就从书页溜到程戈脸上了。 目光描摹着对方的轮廓,颤动的长睫,挺直如玉的鼻梁,最后落在那一开一合的嘴唇上。 周湛眼神发直,那嘴唇看着软软的,透着淡淡盈润的红,如三月桃夭般。 一张一合间,隐约能看到里面洁白的牙齿和柔软的舌尖。 “此乃用兵之道,亦是为政处世需斟酌之处……” 第196章 表明心意 【——略———】 周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猛地朝那道仓惶逃离的身影追了上去。 声音又急又慌,都快破音了:“不准走!” 程戈被那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魂飞魄散,几乎是凭着本能,手臂猛地一挥,将扯住他衣袖的周湛狠狠甩开。 力道之大,让猝不及防的周湛踉跄着向后跌退了好几步,才勉强站稳。 “殿下请自重!”程戈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。 他甚至不敢回头,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错乱的地方,脚步毫不停顿地继续冲向殿门。 周湛被他这毫不留情的挥开和决绝离去的背影刺伤了。 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,带着几分委屈,被拒绝的难堪、事情失控的恐慌。 甚至还有一股莫名强烈占有欲的灼烧感。 眼见程戈就要跑出殿门,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 少年心性的执拗与储君的权威在这一刻盖过了一切。 他尖声喝道,声音带着全然失控的厉色:“将他给本宫拦住!” 殿门外侍立的侍卫早已听到内里动静不对,闻令立刻行动。 几名高大的侍卫瞬间拔刀上前,精准地挡住了程戈的去路。 程戈的脚步猛地一顿,被迫停在了离自由仅一步之遥的地方。 他背对着殿内,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和翻涌的怒火而剧烈起伏。 官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,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火药味。 良久,程戈缓缓转过身,脸上的惶恐和不安已然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凝出实质的愤怒。 他的目光直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周湛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殿下,这是何意?” 周湛胸口仍在剧烈地起伏,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和一丝狼狈。 程戈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像一盆冷水,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。 理智微弱似乎在提醒他,这样做不对,很不对! 但那种本能的情感,被抗拒后的不甘,害怕对方消失离去的恐慌。 如同狂潮般,再次轻易淹没了那点微弱的理智。 他强迫自己挺直尚且单薄的脊背,声音刻意压得冰冷。 却依旧泄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色厉内荏:“你,给本宫过来。” 然而,程戈只是抬眼望着他,并没有挪动半步。 周湛胸口也在剧烈起伏,脸上红潮未退,又添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狼狈。 程戈那冰冷的眼神让他心慌,却更激起了他少年人特有的逆反和占有欲。 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,试图用储君的威仪压下内心的颤抖。 声音刻意拔高,却掩不住底色的虚浮,“孤…孤不准你走!” 他往前迈了一步,眼睛死死盯着程戈,像是要将他钉在原地。 “慕禹,你听着!本宫心仪于你!那晚之后…本宫脑子里全是你! 看不见你,本宫就心烦意乱,见了你…见了你更是…更是…” 他卡壳了一下,那些纷乱炙热的情愫难以用言语准确表达。 急得他额角沁出细汗,最终只能蛮横地总结:“总之,孤要你留在孤身边!” “心仪?”程戈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,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。 “殿下可知何为心仪?心仪便是强人所难?便是罔顾人伦,将臣置于万劫不复之地?”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,字字诛心:“殿下说要臣留在身边?如何留? 是让臣断子绝孙,欺瞒父母,绝了娶妻生子的念想,从此无名无分,不清不楚地跟着殿下吗?” “还是说,殿下打算将来三宫六院妃嫔成群之时,给臣在深宫里留一个偏僻角落。 让臣像个见不得光的秽物,等着您偶尔想起时,施舍一点微末的垂怜?!” 程戈的目光灼灼,如同烈阳,要将周湛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晒化蒸发。 “殿下!你看清楚了!我是男子!更是朝廷御史!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,要的是光明磊落,要的是…一生一世一双人!这些,殿下你能给吗?!” “我能!”周湛被他的话语刺得生疼。 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再次涌起,他几乎是吼着打断程戈,“本宫会护着你!本宫…” “那你皇位还要不要?!”程戈的声音比他更高,如同冰雹般砸下,瞬间将周湛未尽的话语砸得粉碎。 “没有子嗣,没有后宫维系前朝平衡,你这储君之位如何坐得稳? 这万里江山,你如何接手?!陛下和朝臣们能容得下你如此离经叛道吗?!” 他步步紧逼,眼神锐利如刀,剖开所有血淋淋的现实。 “还是说——殿下你愿意为了我程戈,放弃你的储君之位,放弃你唾手可得的九五至尊?!” “你能吗?!”最后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蕴含着千钧之力,轰然压在周湛的心口。 第197章 全凭处置 周湛猛地抬头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那个“能”字在舌尖疯狂冲撞,烫得他喉咙生疼。 为了眼前这个人,那双燃烧着愤怒却依旧亮得惊心的眼睛,却开始变得茫然…… 那冰冷的龙椅和万里的疆域,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变得模糊而遥远。 可是——— 父皇深沉的目光,幼时母后期盼的眼神,太傅多年的谆谆教诲。 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势力脉络,还有那自启蒙起便被刻入骨血的天家责任…… 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,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,将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死死地摁了回去! 放弃……? 这两个字重逾山海,他根本背负不起。 他张着嘴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guntang的沙砾,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那双原本因激动情愫而泛红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无措和一种被现实彻底碾碎的绝望。 他看着程戈,看着对方眼中那早已预料到的了然和深深的嘲讽,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,手脚冰冷。 他……不能。 他给不起程戈要的唯一和光明,更无法为他放弃与生俱来的责任和江山。 他所有汹涌且自以为是的心意,在程戈这连番的质问下,显得如此幼稚、可笑,甚至……自私得令人绝望。 程戈看着他骤然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,心中那股灼烧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悲哀所取代。 他不再看周湛,缓缓转过身,声音疲惫而疏离: “今日之事,臣会当作从未发生。殿下身为储君,天下瞩目,更应慎独克己,谨言慎行,莫要因一时糊涂,失了体统,授人以柄。” 说罢,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袖,再次举步欲走。 那决绝的背影,仿佛要将所有不堪和纷乱彻底斩断。 这疏离的话语和毫不留恋的姿态,像一根尖刺,狠狠扎进了周湛心上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坚持。 被现实碾碎的绝望和被拒绝的难堪,以及那未曾熄灭扭曲的占有欲,猛地混合成一团暴戾的火焰,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。 “站住!”周湛猛地抬头,眼眶赤红,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扭曲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 “程戈!你以为你走得掉吗?!本宫想要留你,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?!这天下都是本宫的!你又能逃到哪里去?!” 他嘶吼着,像是困兽最后的咆哮:“给本宫拦住他!没有命令,不准他踏出殿门半步!” 那些侍卫闻令,立刻上前,刀锋虽未出鞘,但形成的包围圈更加严密。 冰冷的铁甲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将程戈的所有去路彻底堵死。 程戈的脚步再次被迫停下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,殿内只剩下周湛粗重急促的喘息声。 良久,程戈缓缓转过身。 他的脸上已没有半愤怒,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。 那平静之下,却蕴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涌。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拦路的侍卫,猛地出手,一道寒光闪过。 那名侍卫甚至来不及反应,手中的佩刀已然被程戈夺了过去。 周湛:“!!!” “慕禹!!!”周湛骤瞳孔骤缩,程戈手腕一翻猛地向前一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