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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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物有尽时,此筒年久,今日缘已了,亦是定数……” 【番茄说书名和简介有问题,所以改了。】 第210章 无声对峙 程戈挠了下后脑勺,脸上臊得通红,手忙脚乱地将裂开的签筒碎片放在旁边的案几上。 “是在下失手了,实在对不住大师…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下意识地去摸钱袋。 老和尚叹了口气,目光扫向他那些清一色不佳的竹签。 “罢了,钱财乃身外之物……就当是此筒为施主受了这一劫。” 程戈:“……”那你把香油钱还我。 那和尚双手合十,说道:“今日这签,虽未尽全功,然天意已显,还望施主……稍安勿躁,顺其自然为好。” 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显,别再折腾了,认命吧年轻人。 程戈被说得无地自容,尤其是顺其自然四个字,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。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求签解惑的,是来自取其辱外加破坏公物的。 “多谢大师指点……在下……告辞了。”他几乎是落荒而逃。 顶着身后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,快步冲出了大殿。 仿佛再多待一刻,那满殿的神佛都要开口笑话他了。 直到冲出寺门,回到那株老梅树下,冷风吹在guntang的脸上。 程戈才长长舒了口气,心里那股憋闷却丝毫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荒谬和沮丧。 求个姻缘签,求来满手的下下签,最后还把人家吃饭的家伙给砸了…… 难道他不仅官路坎坷,连姻缘……也遭天谴了吗? 他抬头望了望灰白色的天空,只觉得前途……不,是情路,一片灰暗。 程戈站在寂照寺清冷的山门外,看着手中仿佛还残留着签筒碎屑的掌心。 再回想那满地刺眼的下下签,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荒谬感直冲头顶。 全世界好像都在跟他作对!辞官辞不掉,躲gay躲不及。 现在连求个签,菩萨都恨不得把此路不通四个大字直接拍他脸上。 这京城,这皇宫,简直就是他的克星! 再待下去,别说保住清白,怕是连小命都要一起交代在这里了。 不行!绝对不能坐以待毙!源洲,必须去源州!立刻!马上! 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从心底涌起。 程戈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马车走去,对等在那里的绿柔和福娘道:“回府!” ……… 程戈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,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 头却深深地叩了下去,额头几乎触及地面。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这般跪求,但这一次,他的姿态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孤注一掷。 御案之后,周明岐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跪伏的臣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温凉的玉镇纸。 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鎏金熏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,昭示着时间的流逝。 “陛下,”程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因低着头而显得有些闷,却字字清晰,砸在寂静的大殿里。 “源州吏治昏聩、赋税不明、民生凋敝,乃至御史遇害,桩桩件件,皆乃国朝心腹之患!臣每思及此,便如芒刺在背,寝食难安!” 他略微抬起頭,目光灼灼,直视着御座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语气愈发激昂。 “臣知陛下体恤,恐臣余毒未清,不堪劳顿。 然臣蒙受皇恩,忝居御史之位,纠劾百官、澄清吏治本是臣之职责所在! 若因惜身而畏缩不前,坐视jian宄横行、国帑流失。 臣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,又有何颜面领取朝廷俸禄?!” 周明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声音平稳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 “源州之事,朕自有考量。朝中能臣干将并非仅你一人。你身体未愈,当好生休养,不必固执于此。” “陛下!”程戈的声音陡然拔高,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愤的颤音。 他再次重重叩首,砰的一声轻响在殿内回荡。 他猛地抬起头,眼眶竟有些发红,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用力所致。 “若陛下仍觉臣不堪此任,或疑臣之忠心,臣……臣今日便长跪于此!直至陛下允准,或臣力竭而死! 臣宁肯死在为陛下尽忠任事的路上,也绝不苟安于京中,眼睁睁看着源州弊政侵蚀国本!” 这话说得极重,几乎是赤裸裸的以死相逼了。 一旁的福泉公公听得心惊rou跳,大气不敢出。 周明岐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,如同淬寒的冰。 他盯着程戈,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天子的怒气而骤然降温。 程戈毫不退缩地回视着,尽管手心已经沁出冷汗,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。 良久,周明岐忽然极轻地冷笑了一声。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,却让程戈的心猛地一揪。 不出意外——— 程戈又双叒叕地被侍卫请出御书房,这次直接送到了宫门才将人放下。 程戈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官袍,脸上却不见多少狼狈。 抬头望着那紧闭的朱红宫门,眼底燃烧着更加坚定的光芒。 一次不行,就两次!两次不行,就天天来!他就不信,周明岐能一直把他扔出来! 从第二日开始,程戈便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殿阁外。 撩袍端带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在冰冷的石砖上,朗声高呼:“臣程戈,恳请陛下准臣前往源州巡查!” 一开始,守卫和内侍还试图劝离,但程戈梗着脖子,态度坚决,言称“见不到陛下,臣便在此长跪不起”。 次数多了,侍卫们也得了上头暗示,只要他不冲击宫禁,不大声喧哗过分,便也只当没看见,由着他跪。 消息很快传开,起初同僚们大多觉得程戈是疯了,竟敢用这种自毁前程的方式逼迫君王。 但接连数日,无论刮风还是日渐寒冷,那道绯色官袍的身影都准时出现,笔直地跪在殿外。 那面容日益憔悴,眼神却一日比一日执拗,这份近乎偏执的真诚竟真的打动了一些人。 尤其是御史台的几位同僚,他们深知源州之弊,也明白巡查之险。 见程戈不惜触怒皇帝也要争取这个机会,心中不由生出敬佩来。 先是有一两位御史在奏事时,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程御史年轻有为,其心可嘉。 渐渐地,为程戈上书请求皇帝成全其报国抱负的奏折也悄然多了起来。 甚至还有不少程戈的脑残粉,竟也跟着他一起跟着长跪请出巡源洲。 但是他们到底是没有程戈的好待遇,被侍卫拖走不说,屁股甚至还挨了一顿毒打。 程戈对此恍若未觉,他只是日复一日地跪着。 不过好在绿柔给做的护膝够厚,倒也没有受伤,只是倒底不算好受。 第211章 顽固 而御书房内的周明岐,亦被这连续的“sao扰”折磨得不轻。 他批阅奏折时,仿佛能透过窗棂看到那个固执的身影。 他稍事休息时,福泉会小心翼翼地汇报程戈还跪在外面。 他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份令人烦躁的坚持。 两人隔着一道宫墙,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,都在等着对方妥协。 这日,广阔的宫殿外,红墙高耸,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。 初雪毫无预兆地悄然飘落,很快便将琉璃瓦和汉白玉广场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。 福泉站在殿门内侧,微微拢着手—— 看着外边那个几乎成了雪人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身影,没忍住,极轻地叹了口气。 宫人轻手轻脚地将烧得正旺的炭盆置于殿中,驱散了些许寒意,银丝炭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 一直闭目靠在椅背上的周明岐忽然动了动,他缓缓抬起头,沉默了片刻。 目光并未看向殿外,只是沉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 “他……还在外边吗?” 福泉立刻转过身,躬身回道:“回陛下,程御史……还在跪着。” “雪……开始下大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意味。 周明岐闻言,视线终于转向那扇紧闭的殿门,仿佛能穿透门板,看到外面那个风雪中固执的身影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握住了微温的扶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 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,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。 良久,周明岐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,缓缓起身往殿外走。 周明岐站在高高的殿门外,玄色龙袍的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。 他远远望着那个几乎被雪覆盖的绯色身影,在漫天素白中。 那一点孤执的青显得格外刺眼,又格外……渺小而顽固。 雪花落在他肩头,他也浑然未觉,只是目光沉沉,看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