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

    是权至龙。

    “待会舞台上，”他压低声音说，“就凭感觉来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金西娅的系统尝试解析这个请求。 “凭感觉”的定义模糊，缺乏可执行参数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：“我尽量。”

    第73章

    系统警告：人类的危险性！

    舞台上， 《齿轮》的前奏响起。

    灯光暗下，两束追光分别打在舞台两侧。金西娅站在左侧，权至龙在右侧。他们背对彼此，随着前奏的机械音效，做出齿轮转动的机械舞动作。

    然后，音乐突变，合成器音色转为激昂的电子旋律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转身， 在舞台中央相遇。

    “两个孤独的频率/

    在错误中找到了共振

    ……”

    权至龙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质感，金西娅的和声清澈而精准。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就像歌词描述的那样，两个齿轮咬合转动。

    舞蹈设计充满了互动——手指相触后迅速分开， 对视时却又错开目光，环绕彼此的舞步仿佛在试探又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这是编舞老师精心设计的“暧昧而克制”的互动，既回应了绯闻话题，又不会太过火。

    但金西娅在执行这些动作时，系统监测到了一个异常。

    当权至龙的手从她腰间划过时——这是一个预设的舞蹈动作——她的传感器记录到体温瞬间上升0.3度。当她转身与他对视时， 视觉处理模块花费了比平时多47毫秒的时间才完成面部识别。

    这些异常都在可接受误差范围内，但集中出现还是触发了系统的警告提示。

    【警告：传感器数据异常。建议自检。 】

    金西娅在舞蹈间隙关闭了提示。

    舞台还在继续， 追光灯刺眼， 台下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音乐。

    副歌部分，两人终于有了正面互动。

    权至龙伸手，金西娅将手放在他掌心，然后是一个旋转动作。按照设计，旋转结束后两人应该迅速分开。

    但权至龙多握了一秒。

    只有一秒，台下可能都没人注意到。但金西娅的精密计时器清楚地记录了它：标准动作应该持续2.4秒，实际持续了3.4秒。

    这一秒里， 权至龙看了她一眼， 眼神复杂得让她无法解析。

    然后他松手，音乐推向高潮。

    舞台结束时，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录制棚。

    金西娅和权至龙并肩站着，向观众鞠躬。

    “谢谢大家！”权至龙对着麦克风喊道，然后转向金西娅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金西娅举起话筒，想说些感谢的话——这是预设的流程。但当她看到台下那片薄荷绿的应援海时，系统提供的标准台词突然显得苍白。

    “我......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我想感谢所有相信真实的人。”

    台下一片欢呼。

    权至龙惊讶地看向她，然后笑了，那笑容里有某种金西娅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。

    回到后台，李希洛激动地迎上来：“太棒了！舞台效果超级好！ pd说观众反应是他今年见过最热烈的之一！”

    金西娅点点头，接过毛巾擦拭并不存在的汗水——这也是模拟人类行为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权至龙被他的经纪人拉去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。

    路过金西娅身边时，他轻声说：“刚才那句话，说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金西娅点点头，这是权至龙对她的肯定，也是正面反馈。

    但她真正想记录的是那一刻——当她说出那句话时，权至龙眼中闪过的光。那不是舞台灯光反射的结果。那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金西娅不能解释。

    她有时候很讨厌自己为什么是个机器人呢？

    哪怕能够模拟人类的动作，神态，可是，无法模拟人类的感情，更做不到正确的分析。

    以至于，权至龙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，到底表达了什么，金西娅想破了脑袋，都想不出一个结果。

    而最终的结果不出所料。

    《齿轮》在《音乐银行》拿下了一位。

    安可舞台上，金西娅和权至龙并肩站着，接受其他艺人的祝贺和彩带雨。

    金西娅按照流程微笑、鞠躬、与上前祝贺的艺人握手。她的动作完美符合社交礼仪数据库中的每一条标准。

    但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分散了。

    权至龙站在她身边，距离很近。

    当主持人宣布一位时，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——不是手，是手腕，一个更亲密也更自然的动作。然后他立刻放开了，仿佛意识到什么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持续了0.8秒。

    金西娅的系统记录下来，并开始分析可能的含义：祝贺时的习惯动作？韩国文化中的常见肢体接触？还是......

    分析结果模棱两可。

    或许，在合作之中，权至龙对她的感觉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掺杂。

    怎么办，好烦恼。

    人类的感情怎么那么难懂？真是为难她一个机器人了！

    “恭喜！”

    这时，一位女团成员拥抱了金西娅，把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金西娅回答，并给出标准笑容。

    安可表演时，她一边唱着《齿轮》的副歌，一边观察权至龙。他在舞台上总是充满能量，但今天似乎格外放松。唱到“齿轮不为谎言停转”这句时，他甚至朝她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台下的粉丝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金西娅的系统提示：这个动作可能引发新的绯闻猜测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从舞台上下来之后，权至龙甚至激动的给了她一个拥抱。

    金西娅有些胆怯，声音弱弱的：“ gd前辈，你别这么激动呀？”

    “ sia ，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，为什么你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能做到这么镇定。你有时候真的像个机器人一样，对情感很淡漠啊……”权至龙又乐呵呵的拍了下她的肩，“赶紧套上外套吧，你的身子摸着好凉……手也很凉……”

    金西娅摇摇头，“我没事，谢谢gd前辈关心。”

    实际上，一个机器人，哪有什么冷暖区分？她的身体是恒温的，实际上也是冰凉的。毕竟那是一颗机械心脏在跳动，支撑着她的所有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打歌期持续了三周。

    《齿轮》在各大音乐节目中获得了一位，音源排名稳居前列， mv点击量突破千万。媒体对金西娅的评价也水涨船高。

    【金西娅：从ai美人到真实歌手的蜕变】——某娱乐新闻头条这样写道。

    【《齿轮》的成功证明，真诚的音乐永远能打动人心】——音乐评论家的专栏标题。

    【权至龙与金西娅：音乐上的完美搭档】——这篇报道特意强调了“音乐上”三个字，显然是在规避绯闻风险。

    金西娅每天都要阅读这些报道，这是李希洛的要求。

    毕竟李希洛曾经说过，“你需要了解公众对你的认知变化。”

    但她更感兴趣的是另一组数据。

    在打歌期间，她与权至龙的私下接触频率增加了142%。

    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：彩排、舞台讨论、媒体采访。

    但也有一些不在日程安排内的相遇：在电视台走廊擦肩而过时他塞给她一盒喉糖；某次待机时他分享了自己刚写的一段旋律；最后一期打歌结束那天，他在停车场等她，说“辛苦了”。

    每一次接触，金西娅的系统都会记录下详细数据：持续时间、对话内容、肢体语言、心率变化（她自己的）、环境变量。

    然后系统会尝试分析这些数据背后的模式。

    但结果总是矛盾的。

    有的数据支持“工作伙伴关系”假设：对话内容90%与音乐相关；肢体距离通常保持在社交礼仪范围内；接触时间与工作日程高度相关。

    但另一些数据指向其他可能性：非必要接触频率超出工作伙伴标准值；某些对话内容涉及个人话题；偶尔出现的肢体接触超出常规社交范围（如手腕的0.8秒）。

    更复杂的是，系统自身也开始出现矛盾。

    当分析权至龙的行为时，情感识别模块有时会给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结论：

    【结论a ：目标人物表现出对合作伙伴的欣赏和尊重。 】

    【结论b ：目标人物可能怀有超越工作关系的个人情感。 】

    这两个结论同时存在，没有优先级排序。

    系统无法判断哪个更准确。

    金西娅尝试手动调整算法参数，但每次调整后，系统都会在24小时内恢复原始设置，仿佛有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在阻止她“修复”这个故障。

    所以，人类的情感还是在为难她这个机器人啊……金西娅看着数据乱糟糟的时候，只能发出感叹，拼不过人类，真的拼不过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打歌期的最后一天，演出结束后，bigbang的成员们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说是来祝贺权至龙打歌成功，但金西娅从他们的表情和对话模式中分析出了别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