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
等等,不会真是半夜自己揪的吧? 瞿白发过去充满怨念的六个点,难道只有在噩梦里闻赭才会变得直白吗?他想起那爬满裂纹的脸,心底还是很不舒服,又给他发了几条信息。 “今天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呢,多注意一点好吗?” “要是可以不出门就好啦,我很想你。” 过了一会儿,瞿白收到了他回复。 闻赭:“没有。好的。” 闻赭:“开完会回去。” 心里的不安被驱散一些,但是为了万无一失,瞿白找到姜凡卿,问他:“凡卿哥,最近有没有需要我抽的卡呢?” 姜凡卿秒回:“你醒了?我在楼下,你下来抽吧。” 瞿白微愣,走出去扒着栏杆一看,楼下沙发中一左一右坐着的,可不就是姜凡卿和裴越阳。 他立刻跑下去,边跑边打招呼:“大家早上好呀。” “早上好,小宝。”裴越阳正在跟姜凡卿下棋,眼看这局要输,光明正大地赖掉,招呼瞿白,“快过来。” 跟这两人也许久没见,瞿白很惊喜,问:“越阳哥,凡卿哥,你们怎么来啦?” “阿赭说中午一起吃饭……来,小白。” 裴越阳两只手伸到背后,然后又握成拳,展示到瞿白面前,一双桃花眼盛满笑意:“猜猜那只手有礼物?” 裴越阳:“猜对了就代表求婚顺利哦。” 天!瞿白在心底感叹一声,紧张地咬紧了唇瓣,经历了一场晦气的噩梦,他不敢随意作出选择。 犹豫半响,他还是忍不住巴巴地道:“越阳哥,我等少爷回来一起选可以吗?” 裴越阳冲他挑眉,笑而不语,姜凡卿将最后一颗棋子放回盒中,目光移向这边,微微一哂。 “两只手都有。” “当当——”裴越阳摊开手掌,干燥的掌心中各躺着一枚沉甸甸的金钥匙,每一枚顶端都镶嵌着钻石。他冲着瞿白身后抬抬下巴,姜凡卿从身侧取出一个沉香木盒。 他手指抚过侧面,轻轻一按,露出锁孔。裴越阳将两枚钥匙搁在瞿白的掌心,笑道:“白色是你的,红色是他的,打开看看吧。” 瞿白爱不释手地捧过钥匙,小心翼翼地拧开锁扣,伴随咔哒一声,盒子慢慢弹开,露出里面带着金箔的卡纸,掀开来看——是两张礼物清单。 “我们两人的贺礼。”裴越阳对瞿白的反应满意极了,十分得意扬起眉毛:“注意一下啊,小白,这是谁的精妙设计想必就不用多说了吧,也就是你越阳哥我心善。” 他瞥了一眼姜凡卿:“怕送礼时某个人杵在一旁尴尬,才勉为其难允许他把礼物放进我的盒子。” “呜呜呜你们太好了……”瞿白呜咽着用袖口抹眼泪,一边擦还一边往后退,生怕会有不长眼的泪水落在这珍贵的礼物盒上。 “哎呀,好啦好啦,来擦一下……”裴越阳笑眯眯地递来一张纸巾,等他情绪平静,忍不住感慨一声,“没想到阿赭竟然是我们三个人里最早结婚的……” 姜凡卿:“不是求婚吗?” 裴越阳:“你没话说了?” 姜凡卿默默地递过手机,瞿白先去把礼物收好,洗把脸下来,跟小神仙似的满屋掐算一番,找个地方帮他抽卡,伴随一系列夸张的特效…… “这是十连五金嘛?” 姜凡卿平静的面容倏然碎裂。 裴越阳探头瞅一眼,啧啧两声,把瞿白拉到身边:“小白啊,你最好还是跟这个人保持距离吧,氪不改命,可别让这个大衰神把霉运带给你。” 好运气依旧奏效,噩梦带来的最后的一丝不安也被抹去,瞿白托着下巴笑。 “没事就多关照关照你越阳哥,比如身边有什么漂亮的jiejie啊meimei啊,给我介绍介绍。” “可是越阳哥,我身边都是男生……” “咳,那还是算了。”裴越阳拍拍他的肩膀,“主要是你越阳哥我这个条件摆在这,太优秀了也不好,很难遇到真心人呐。” 姜凡卿冷笑一声。 “他就算了,你别管他。”裴越阳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他们家可是黑涩会。” “什么?”瞿白吃惊地望去,姜凡卿又沉浸到游戏中,满心欢喜地升级刚抽到的新卡。 裴越阳板着他的肩膀掰回来,语重心长地道:“小白啊,我跟他不一样,我们家可是做正经生意的,记得有漂亮jiejie跟你搭讪就直接把我推销给她,明白吗?” 瞿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 “好啦。”裴越阳伸长胳膊,不用回头就将姜凡卿的手机拍掉,“快趁着阿赭没回来,给我们讲讲那天的流程。” “好!” 说起这个,瞿白顿时来了兴致,什么都抛到脑后,喜滋滋地脱了鞋踩到最边上的沙发,一拍手:“来,大家听我说!” - “来,大家听我说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怎么没人听呢?” 庄园的庭院中很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,处处人头攒动,阵阵欢声笑语。瞿白喊得嗓子都哑了,也没人理,他抄起一旁的水匆匆饮下,小腿忽然一痛。 “瞎嚷嚷什么呢,给我从椅子上下来。” 林小曼扶着椅背,仰头瞪他一眼。 她一改往日朴素的半袖长裤,换了一席薄纱紫的长裙,脸上也画了淡妆,手腕上玉镯莹润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——那是瞿白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的。 “妈?”瞿白一愣,从椅子上跳下来,看着她的挎包,惊道:“你现在要出门吗?你会错过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的!” 林小曼忍不住心中叹气,这傻孩子。 “你不是要求婚吗?”她说,“都是年轻人,我也不跟你们凑合,闻老夫人中午要请咱们一家吃饭,你悠着点,别把家里弄得太乱。” “啊,这样啊。”瞿白听见了自己想听的,强忍心花怒放,凑上去挽着她的手臂,“mama,那你路上慢点。” 林小曼:“……” 刚知道瞿白喜欢闻赭的那会儿,林小曼心中无措,又无人商量,经常躲起来偷偷地哭,被瞿白发现。她骗他说是想瞿爱仙想的,好不容易把这倒霉孩子哄走,没想到刚过一周,瞿爱仙和林小梅一家就被整个打包送来了鹊庐市。 上到学校工作户口,下到衣食住行全都安排好,保镖甚至扛来一大堆礼品,连起码的遮掩都懒得再做,一人手里放一些,然后礼礼貌貌地告别,剩他们几个在饭店包间面面相觑……当然,只有一个人喜上眉梢,乐呵呵地跑到旁边打电话,用从小到大惯用的撒娇手段去哄人。 “你怎么那么好呀?” “我以后一定对你好。” “我要伺候你一辈子,挣了钱都给你花。” …… 收回思绪,林小曼幽幽地叹口气,满腹心绪变成尘埃落定的安然,她顿了几秒,终究没忍住扬了扬嘴角:“好好玩吧,我走了。” “好!” 送走林小曼,瞿白重振旗鼓,精神抖擞地重回庭院。入目望去,开阔的草坪上摆着了无数娇艳的鲜花,相连的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,上面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新鲜的果切。 远处,蔚蓝的天空好似剔透的宝石,漂浮着奶油一样的云。近处,初夏的枝叶肆意生长,满目要沁出水来的绿意。 麦冬给瞿白找来一个喇叭,他再次站到椅子上,喂喂两声。 “家人们,朋友们!” 热闹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,瞿白尾音轻颤:“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求婚仪式。” 像中学时校园里人缘最好的男生,他每说半句话,都有人欢呼,祝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,缥缈的幸福竟也落到掌心,他笑道:“……大家别忘了呀,等闻赭进门的时候,要一人递一枝花给他。” 这样,等闻赭穿过庭院和草坪,就会拥有满怀的鲜花,瞿白会独自等在花园的最深处,等他一个人进来,再拿着戒指跟他求婚。 一声闷响,不知道谁开了香槟,雪白的泡沫和酒液一起喷出,瞿白的脸颊微微泛红,从椅子上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毫不怯场地说出这些话,他从椅子上下来,夏悠递来一张湿巾,问:“都收拾好了?” “我最后再检查一下。”瞿白又去花园里转了一圈,麦冬和夏悠在门口坐着,碰到裴越阳和姜凡卿。 几个人早早打过招呼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 裴越阳:“几点开始求婚呢?” 夏悠:“等闻赭来了吧。” 姜凡卿:“他去哪了?” 麦冬:“被瞿白赶到外面住了。” 裴越阳:“诶,他的司机都在这,一会儿怎么过来?” 姜凡卿:“跟石头一起吧。” 麦冬:“……那不是石头哥吗?”他指指抱着香槟满处乱转,笑声穿透墙壁的男人。 夏悠:“那阮软哥呢?” “我在这儿,”一个摄像头闯入大家的视线,阮软从后面露出脸来,盈盈地问,“怎么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