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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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雨终于闭上了嘴,不再试图说话,她握着笔,在菜单上写下了一个数字,朝着沈清辞推了过来。 上面的数字是沈清辞提出金额的三倍之多,一看就知道是来自于谁的授意。 指尖抵着纸张,沈清辞看着上面歪歪斜斜的数字,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,柳雨也是这样在他的成绩单上面签名。 沈清辞的童年并不总是一场晦涩潮湿的雨,在暴雨彻底将他浇透之前,他也曾很短暂地看见过暴雨到来前的日光。 当时的他很小,口齿不清,站立不稳,走路需要被大人抱在怀中。 贫民窟的房子过于密集,巷口里能住上十多户人家,他被许多人抱着聊天,吃着柳雨给的豆子,听着其他人聊天。 聊天的内容繁琐,无趣,频繁提及生活中的琐碎,像是一张洗不干净的破布。 偶有出现色彩的瞬间,也是回忆过往的趣事。 沈清辞听了很多关于柳雨的故事,母亲回答话语的时候,看着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的温柔,抚摸着他脸的手也是那样温暖。 柳雨是十八区的本地人,家里有三个哥哥,两个jiejie。 在十八区这样的地方,女人能平安长大,已经算得上家庭幸福,想要上学是不可能的事情。 家里不让读书,但柳雨聪明,给几个哥哥送饭的时候,就蹲在门口偷学,时间一长,也学会了基础的一些汉字。 偷学的汉字让她看懂了歌词,在十八区这样的地方,废品回收站里往往会找到很多乱七八糟的破旧书籍。 破旧的书籍带来的知识不足以让他们脱身。 所以旧书回收的价格最低。 0.7星币半斤的破书成为了柳雨走向梦想的第一步。 她学着上面的曲调去唱歌,模仿电视上的旋律。 她聪明,漂亮、歌声柔美,听过的人都说她能当上大明星。 她最喜欢唱歌。 再后来,后来就再也没唱过。 家里的歌词本全都堆了起来,成为了厚厚的一沓垫脚的书。 她不再看书,不再哼唱,她所有时间都埋藏在了那小小的破房子里面。 她成了别人的妻子,变成了新婚的妇人,再也不去唱歌,在十八区不认字才能融入那帮彪悍的妇女。 当她有了孩子以后,却再一次发挥了作用。 当初还年轻的柳雨握着沈清辞的手,教他写字。 在沈清辞拿下无数个一百分以后,认认真真地在每一张试卷上签名。 她会夸赞沈清辞的成绩,告诉沈清辞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这里。 只有读书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东西。 尽管上区的高楼大厦柳雨从未见过。 但来自于一个母亲充满幻想的梦境总是那般的美好。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,在暗不见光的房子里,她的话都是支撑着沈清辞向前的精神支柱。 时光飞驰,一切美好都在岁月的流逝下褪色,从饱满变得干瘪。 原本会为沈清辞签下姓名的母亲,多年以后,在那份朝着沈清辞索取的单据上,签下为他人谋划的数字。 沈清辞把纸张推了回去,将三倍的价格砍回了一倍: “我最多只能给这个数,如果他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签合同,他应该知道后果。” 柳雨还想说些什么,没出口的话却终止于看向沈清辞的那一眼。 外面的光影越过窗前,将沈清辞的侧影照得宛如冰雪。 在沈清辞转身离去时,她咳嗽的声音变得更大,语气中透着点茫然的疲倦: “吃了面再走。” 沈清辞没停下。 那碗牛rou面一直放到冷却,沈清辞也没能吃上一口。 从面店回到租住的房子需要二十分钟。 负责开车的司机很少接到这样的单子,车开的飞快,似乎想急着干完一单之后去接下一单。 车窗外的风景疯狂掠过。 裸露的电线成为了一张密集交缠的网络,网下笼络着无数窗口,偶尔会出现一点闪烁着灯火的光芒。 光芒里可以看见小小的影子,趴在窗前学习。 那已经是父母能给予他们最大的支持。 在深夜打开的灯,父母艰难缴纳的电费,承载着每一个贫苦但幸福的孩子。 沈清辞收回了视线。 他以前很羡慕。 羡慕别人有幸福美满的家庭。 羡慕别人就算家里贫穷,父母也始终陪在身边, 羡慕他们总能得到关注,哪怕只是一盏为他们亮起的灯光。 他的腰背总是挺直,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,以一种冷淡的态度,嘲讽那些人是没断奶的小孩,实则是因为他曾有过的一切都被收回过。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,依托于其他人给予的东西永远不会牢固。 他已经过了需要一盏灯的年纪,也不再需要那点可怜兮兮的爱。 他长大了。 他不再需要任何怜悯施舍的爱。 继上一次的会面以后,沈清辞开始闭门不出。 选定了实习区域,就可以开始提前复习考试科目。 寒假的时间短暂,如何将有限的时间化为有用的金钱,才是沈清辞需要思考的命题。 沈清辞给自己排了个表,从早上六点学到晚上十点。 时间紧迫,他近乎是沉浸式的泡在了知识的海洋中。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,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。 似乎那一天的见面已经成为了周长达最后的挣扎。 直到沈清辞接到了来自于沈修的电话。 电话那头的沈修似乎哭了很久,声音沙哑的不像话,又隐隐透着点恐惧的味道: “哥,哥......妈进医院了。” 第231章 致命骗局 沈清辞踩下阶梯的时候,感觉有些发冷的寒意。 他仰头看去,才发现十八区的天色在这段时间变得更加恶劣。 积雪覆盖,不见生机。 十八区的医疗制度过于繁琐。 病房少,病人多,预约难。 负责接待家属的护士态度非常差,对每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冷漠。 有些病人家属接连问上两三句话,都得不到护士的一句回答。 打量了沈清辞的穿着以后,看人下菜碟的护士态度明显好上了许多,接连说个不停: “病人名字叫什么?有没有告诉你在哪个病房,这里人太多了,光靠你自己是找不到的,要不然我给你带路.....” “柳雨。” 沈清辞打断了对方的话,向前的步伐一步未停。 护士听到那个名字以后,低下头,开始翻找起了住院名单。 能有钱住院的人不多,交得起特护病房费用的人更是不多。 那份单薄的名单很好找,寥寥几个人的名字里面,护士很快就找到了柳雨的名字。 “柳雨,她的肺部有问题,你们应该是知道的,每个月都有领取对应的药物,但是为什么没控制住,按理说这么年轻不应该这样.......” 沈清辞走的很快,将护士的声音抛在脑后。 加快的脚步声和心脏的冲击声响起,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变得寂静。 穿过一条条走廊,他看见了病床上躺着的人,也看见了沈修伏在对方身上。 柳雨手上挂着吊瓶,几乎以一种蜷缩的姿态躺在了病床上。 呼吸很慢、很慢,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程度。 沈清辞进门的动静不大,在沈修喊出了一句哥以后,柳雨才终于微微偏过头,她的手对着沈修挥了挥,直到对方离开病房,她才终于看向了沈清辞。 沈清辞坐在她的身边,拿起棉签,沾水给她擦拭湿润的唇角。 “为什么不吃药。” 水滋润了唇角,却没办法浸润柳雨沙哑的声音: “吃药有什么用,治不好的,药那么贵,花的钱那么多,以后治疗要用的钱更多。”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和沈修,我不会给这个家里任何一分钱。” 沈清辞打断了她的话:“你把我养大,你生病了我会负责。” 柳雨盯着沈清辞看了很久,过了一会儿以后,轻笑出声: “你跟你爸爸一点都不一样,你的性格像我,不像哪个混账一样。” 沈清辞听着柳雨的抱怨,手中的动作始终没有停过,直到那只细瘦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。 来自母亲的手十分冰凉,似乎没有任何温度,却依旧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。 柳雨盯着沈清辞的脸,手指一点点向上,终于碰到了沈清辞的脸上。 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摸自己的孩子,又像是透过沈清辞的脸看另外一个人: “你怎么长得这么像他。” 沈清辞没动:“所以这是你讨厌我的理由吗。” 柳雨眼神颤动了一下:“你爸爸去世的时候你太小了,不懂事,你以为他给你买糖,抱你了,就觉得他是个好爸爸,但他就是个骗人的混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