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.高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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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又落回卿月身上,她没有回头看自己,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用冷毛巾给晏沉降温。 他的心一怔,猛然意识到此刻的卿月应该是很讨厌自己的,因为他,害得晏沉生病了。只是教养和性格让她说不出指责的话,所以才由佟泽委婉地替她开口。 卿月不愿意和他说话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。 他们之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,他只能看着,只能等着。 竹影垂下眼,手中紧紧攥着卿月替他求来的平安符,那是她在菩萨面前许的愿,她心里应该是有他的吧?竹影不确定,可他知道,就算她心里有他的位置,那也与晏沉的位置完全不同。 她的心是一座房子,晏沉住在正厅,有床有桌有灯有窗,是卿月要过一辈子的地方。 而他呢?他是一幅画,挂在墙上,艺术品,漂亮,有品味,偶尔被外人看一眼,夸一句“这幅画不错”。画不会说话,不会走路,更不能在夜深无人的时候偷偷从画框里爬出来,走到主人的正厅,试图去敲开那扇门。 他只能挂在墙上,看着障壁那边的他们。他们两个人,从出生就站在同一条路上,青梅竹马,门当户对,连姓氏都般配。他们的每一寸光阴都是迭在一起的,他们的生命就像是连理树。两棵并肩而立的树,根系在地下交缠,枝叶在风中相融,分不清彼此。 佟泽的目光很凉,带着难以掩饰的厌烦,只是开口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:“小江先生去休息吧,别让太太为难了。” 竹影站起身,安静地退回自己的的小角落,他知道佟泽不喜欢她,因为晏沉不喜欢。他很早就知道,就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接回国一样,不是晏沉接纳他,而是卿月需要他回来。 他是被需要的东西,不是被爱的人。 竹影把脸埋进大衣中,牙齿轻轻咬住衣服,咬了一下,又松开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在角落里安静地蜷缩着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,找到了一个暂时不会被人赶走的屋檐。他听着雨声,想着明天,等雨停了,下山后,他们会继续回到之前的相处状态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也许什么都不期待,才是他应该学会的事情。 但是今晚,在这间木屋里,在这片雨声里,在卿月为另一个人辗转难眠的夜晚中,他允许自己难过一小会。 火堆里的柴添了一次又一次,屋外的雨声时大时小,佟泽偶尔走动,而卿月始终没有离开晏沉身边。 晏沉烧得厉害,浑身汗涔涔的,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颤动着,右手捂在心口处,喃喃低语。 “佟泽,帮我给他把衣服脱了。” 晏沉现在处于持续高热期,小面积的降温已经不够用了。 佟泽动作迅速,配合卿月三下五除二将晏沉的上衣脱了下来。卿月将毛巾拧得半干,顺着他大血管的走向轻轻擦拭,她动作很慢,确保凉意有足够的时间能够渗进皮肤里层。 胸口的皮肤薄而敏感,是散热最快的位置之一,她从胸骨上窝开始,沿着胸骨往下,经过肋骨之间的缝隙,一直擦到心口。毛巾经过心脏上方时,她停了一会,掌心隔着毛巾覆盖在他的心口处,他的心跳又急又乱,这让卿月的心也跟着一起乱了。 突然,晏沉的手压了上来,guntang的掌心将她的手背盖住,隔着他佩戴的无事牌,紧紧贴在他的心跳之上。 因为意识昏沉,晏沉的力气不受控制,和田玉的无事牌硌得她手背有些疼。 “阿沉……松开……”卿月拍了拍他的手背。 晏沉的嘴唇动了动,嗫嚅了几句后,手掌松了劲儿,卿月将手抽出来后,看见了无事牌边挂着的平安符。 不是今天求来的那枚,这是卿月很多年前给他的,他一直戴在身上,布料已经褪了色,边角磨损处起了毛,上面绣的图案却依旧很清晰。 这枚平安符被汗水和体温浸润了太多年,布料软塌塌的,卿月解开了那根已经发毛的红线,将里面的符纸取了出来。 虽然记忆很久远了,但卿月依旧感觉这块符纸厚度不太对,她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打开,里面没有夹法物,而是躺着一张被迭成三角形的信纸。 卿月犹豫了一会,将信纸展开。 “阿沉,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天死去的人不是我。或许我已经死在那一天了,如今不过是躯体还在苟延残喘。我好痛,可是医生说我康复了,阿沉,我痛到没有办法跟你去骑马,痛到此刻拿笔的手都在发抖。阿沉,对不起……” 信纸泛黄,边角卷曲,折痕快要磨得断开,笔迹也有些模糊,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摩挲的旧物。 卿月的手指微微发抖,这是她的笔迹,是她十七岁那年写下的遗书,她早已忘记了。 遗书的最后一句话被一行刚硬凌厉的笔迹覆盖,是晏沉的字迹。 “以我命续她命,不问鬼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