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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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折之前的伤,并没有完全好。 他起初并不在意,黑夜的道路上没什么车,车速也没太高。 和他先前,高调张扬地赛车并不一样。 裴末倒是还在催他:“表哥,你来了吗?夏小姐这边孑然一身,没有她其他的朋友,不是太安全。” “夏小姐她……” 沈折被他念叨得烦死,觉得耳边真是嗡嗡的。 夏小姐夏小姐。 她难道不会照顾好自己吗,说不定她只是心情不好,稍微喝点酒就回家了,根本没有裴末描述得严重夸张。 裴末这样喊他,是想做什么? 难道只是关心他的朋友,或者心软圣父吗。他也没这么闲吧。 沈折握着方向盘,看到雨珠滂沱,落在昏昧的前窗玻璃上。总感觉近来,那些不对劲的感觉,越来越明显了。 裴末:“表哥,你到哪儿了?怎么不说话了?” 沈折:“在路上,还有几公里就到了。” “你今天不应该喊我,应该帮夏枝喊下她家司机。我过来找她,怪有点不合时宜的。” 他刚接到电话时,没有多想。便按照以前的作风,披上外套出门了。 如今车开到一半,沈折孑然一身间,后知后觉这是一种没有边界的行为。 他走之前,初梨毫不生气是真的吗? 裴末轻哼了声。 语气微幽,又带着促狭的笑意:“哪儿不合时宜了?你以前不都这样干。” 现在想反悔。 晚了。 他凭什么有机会反悔。 裴末同他通话着,生怕沈折在半路上,突然觉醒改变了主意。 “表哥,我看到你发的那枚对戒了,尺寸一点都不合适。” 听他再度提起,沈折有些烦躁。偌大的高架和雨夜里,不知何时,只剩下了他一辆前灯闪烁的车。 “不合适就改改呗,反正过几天才求婚。” “对戒是我让江祈年,托人临时设计和定制的,有些不合尺寸也是很正常的。” 裴末眯眼,轻重复了下:“哦,原来是他帮你定的啊,难怪。” 他清澈而愚蠢的表哥,似乎还没察觉到,周围人的怪异和算计。 不过他才没有那么好心,才不会提醒他。 只会把这水,搅得再混一些:“听说你大哥最近,在给你办出国的手续。” “他秘书没告诉你吗?” 沈折刹那愣怔,下意识去踩急刹车,想将这话听得更清晰些:“你说什么?” 沈霁初不是答应过,会帮他布置求婚场地吗。 怎么可能出尔反尔! 裴末轻啊了声:“瞧我,不小心说漏嘴了。” 车辆被踩下刹车后,速度慢下来。在雨夜的路上淌下缓慢前行的痕迹,不知不觉中,因为打滑的路面在偏移。 沈折没有察觉。 他以为自己把车停下来了。 想去打沈霁初的电话,发现正在占线。想打初梨的电话,她也在占线。 不会这二人在互相通话吧? 沈折觉得自己,似乎知晓了真相。 他哥果然依旧古板,还是试图拆散他和初梨。一定是又和她在谈分手费,一边还想送他出国。 【emmm又是一次过程乱猜,结果恰好卡上。你哥确实在和初梨打电话,江祈年也在旁边~】 【烦恼哥,快看看你车窗外。车没有完全停下熄火,快要偏离道路了……】 沈折一边听了裴末的话,有些烦躁。 他抬手在按眉骨,感觉上回车祸的后遗症,又开始犯了,眼前闪过一些,会动的灰白色残影。 有时候像字。 但他都看不太清。 他抬手重新打算去握方向盘,渐大的雨,砸落在了模糊的前窗玻璃。 外面的景象看不清,他正要重新打开雨刮器,听到了一声轰鸣。 好像听着有点近。 “轰——” 等车头凹陷进去,金属变形。沈折才后知后觉,方才的轰鸣声不是雷电。 而是。他又出车祸了。 头很晕,也被碰撞到了,和上回受伤的位置不一样。 他触到额前,有黏湿的血。 拉起手刹,才勉强控制住还在滑行的车辆。随后视线模糊,一头栽倒过去。 昏迷前。 方才的白色残影,在他眼前滚动,好像变得清晰了。第一回 能够瞧清了。 【烦恼哥怎么又出车祸了,怪惨的。不过谁让他非要大晚上,出来找红颜知己呢。】 【真遗憾。】 【原剧情没有他昏迷沉睡,然后梨梨和别人play的调调,不然可就精彩了。】 第26章 沈折昏迷前, 觉得自己见鬼了,看到了一些浮动的文字。 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什么。 他看不懂。 应该只是幻觉吧。 耳畔过了很久,咸湿的雨夜里, 终于传来了救护车越来越近的声响。 他被救出, 抬起。 去了最近的医院,进了满是消毒水味的手术室。 “患者脑部受伤, 没有大碍,通知一下他手机里的亲人朋友吧。” 沈折在昏迷间, 半梦半醒。 感觉额头捆了层层绷带,消毒水的气味, 一直挥之不去。 过了一段时间,能听到有进出的脚步声,依稀能辨认出,先到达的是他大哥沈霁初:“他怎么样了?” 医生简述着病情。 沈霁初吩咐秘书,去交了手术的费用, 为他转入了更好的病房。 “让他歇着, 以后别随便碰车了。” 话音落入耳畔,沈折闭着的眼睫,微动几下。 他在心里感慨。 原来他大哥,还是比较关心他的, 说不定只是面冷心热而已。 “病人醒过来了!” 沈霁初转过身,看到沈折睁开了眼, 瞳孔在慢着聚焦, 唇角动了在喊他:“哥。” 沈霁初眉间微蹙。 即便有着微妙的敌意, 在生死的关头,他也没有恶意到希望沈折出事,神色复杂着道:“行了, 没事就好。” 沈折懒洋洋道:“哥,我口渴了,想喝水。” 啪嗒一声响,沈霁初难得好脾气。面上虽漠然,还是走到了病床床头,抬手给他倒了杯温水:“给。” 见他哥难得这么好说话。 沈折有些受宠若惊,随后想借机,顺杆子往上爬:“哥,你看我都又受伤了,现在也不适合出国。” 沈霁初有些意外,他竟然知晓了此事。 不过看沈折的神情,显然只知此事,不知更多。 “这事到时再说。” 沈霁初垂下眼睫,敛住眸间的凉色。 他正要转身,便听到沈折漫不经心地,兀自低语:“奇怪,初梨还没来看我吗?” 沈霁初要走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 旁边同样听到的秘书,则赶紧低头,假装什么都没发觉。 沈折没有发觉异样,继续懒散道:“我听到护士,先前打电话联系她了。应该再过一会儿,她就到了吧。” “哥?” “你能不能,不要再为难她了啊。” 沈折听到病房内,在一片寂静的空气流动声中,他大哥淡漠微冷的嗓音响起:“你好好休息,今日别让她来打扰你了。” 一本正经的理由,很充分。 像兄长对弟弟的告诫。 沈折:“不打扰啊,她来都来了。” 总不能让初梨白跑一趟吧。 沈霁初原本垂着的眼眸,倏地抬起在看他。一言不发地走出去,给了秘书一个眼神,像是示意守好门。 别让外人进来。 沈折见他软硬不吃,索性恢复了往日的腔调:“喂,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?还学人家短剧里,棒打鸳鸯……” 沈霁初头也不回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 “老实些,好好躺着。” 他的视线里,只能望着对方背影消失。随之病房门被关上,白色的门上,流动般地再度浮起了一行行文字。 赫然是他车祸时,模糊中看到的那些怪异文字。 【你哥不是去棒打鸳鸯的,放心。】 沈折一怔。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,也在车祸中出了问题,才看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。 他哥若不是去棒打鸳鸯。 那找初梨能聊什么? 沈折提起的心,没有完全放下来半点。 他抬手捂了下绷带,感觉伤口还在作疼,然后看清了接下来的弹幕—— 【嘻嘻,你还不知道吧。等一出病房,你哥怕是要衬衣半解地勾引梨梨,嘴都会亲烂了吧。】 沈折身形僵住。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。 但组合起来,却又完全不认识,透出一种六月飞雪的荒谬。 - 初梨到达医院的时候,也通过弹幕,差不多知晓了沈折的情况。 他没受重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