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66节
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感觉。 “这药丸起效需要一个半时辰,不要让没必要的疑心弄乱了手脚。” “是。” 怀景之躬身应诺。 说完,他又迟疑道:“公子,您确定要在今天……吗?” 其实药都吃了,确不确定都改不了了。 只是怀景之想不明白,一开始他们商量好的时机是在下月末,先太子的生祭。 现在提前,他们还没准备得很充分。 谢应忱目视窗外,目光仿佛穿过亭台楼阁,看到了那堵高高的墙。 他想离开这里了,一刻也等不了。 他不想再站在墙的另一头了,看着她摇摇欲坠,无能为力。 他也想向她伸出手,告诉她:别怕,就算掉下来,我也能接住你。 “对。” 谢应忱的嘴角弯起了愉悦的弧度,狭长的眸子里含着不容置疑的态度。 怀景之拱手做了个长揖。 “公子。李公公来了。” 秦沉进来禀报,得了公子的点头后,他把李得顺领了进来。 李得顺见人就笑,见过礼后说:“大公子,皇上宣您去双月水榭。” 他笑道:“今儿皇后娘娘花会,皇上说,您成日里就在这溪云坞住着也闷,不如也一块儿去瞧瞧,赏赏花。” 这位沈督主果然厉害,这才一炷香吧?怀景之暗暗想着。 “多谢皇上。” 谢应忱含笑应诺。 待李得顺走后,怀景之把那张绢纸和封药丸的蜡一同放在琉璃灯里烧了,直到蜡完全融尽,重九从里头捧出了一件大氅,服侍谢应忱披上。 见他们要走,猫伸了个懒腰,从椅子上跳下来,绕着他的脚边转了一圈,用尾巴勾住了他的脚踝,嗲嗲地叫了一声:“喵呜。” “你也要去?” “喵呜。” “那就一起。” 谢应忱抬步往外走去,只有怀景之跟着。 自打回京后,谢应忱极少踏出溪云坞,仿佛连迎面而来的暖风,都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气息。 “喵呜喵呜。” 猫跟在他脚边,走得目中无人。 从溪云坞走到双月水榭,也就一炷香的路程。 双月水榭是两座并立的水榭,都位于双月湖上,中间架有一座廊桥,从一座水榭走到另一座,不过百余步。 皇后的花会就在西边的水榭,宣了不少的名门贵女进宫,远远地能看到花团锦簇。 而皇帝如今就在东边的水榭,只带了了几个皇子以及一些近支的宗室子弟。 谢应忱走进水榭的时候,伶官在抚琴,悠扬的琴音回荡在水榭。 猫没有跟着他进去,这里头有它不喜欢的气息。 它在他的小腿上蹭了蹭,很遗憾地走了。 谢应忱拥着大氅,眸色黑沉,整个人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,如同从古画中走出来的。他气质温润,没有张扬逼人的锐意,但一出现,就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。 水榭内静了一静。 谢应忱回京后,除了那一次的接风宴,甚少出现在人前。 皇帝笑着冲他招手:“忱儿,你来了,快过来坐。” 皇帝的目光在他疲惫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息,温言道:“你今日的气色瞧着似乎好了些,还咳嗽吗?” 谢应忱见过礼,含笑道:“咳疾好些了,太医正这次开的方子极好。”他说着,除下了大氅交给内侍。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皇帝释然道,“你这孩子,身子迟迟不好,朕也是担心坏了。你皇祖父在世时最疼就是你,你说你,怎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呢。” 谢应忱做了个揖:“是侄儿不是,让皇上挂心了。” “你呀,太懂事,不像你的堂弟们,一个个的,全都不让朕省心。”皇帝瞪了几个儿子一眼,说道,“等你身子好了,也帮朕好好教教他们,你是长兄,在民间,长兄如父,你该打就该打,该骂就骂。” 几个皇子赶忙站了起来,束手而立。 谢应忱就道:“皇上您都这么说了,侄儿当然应诺,只要您别心疼。” 皇帝哈哈大笑着:“朕不心疼。” “过来,坐朕身边。” 谢应忱走了过去,他没有直接坐到皇帝的边上,而是在下首空着的座席坐了下来。 席上没有酒,只有一些好克化的糕点,一壶温热的牛乳,和一壶花茶,清清爽爽。 内侍伺候着斟了花茶,待他喝过一些后,皇帝宽和地问道:“朕让阿旭给你送去了你父亲的手扎,收到了?” “侄儿收到了。” 谢应忱回忆着浅笑道:“当年父亲奉命,从京城出发,自翼州,梁州,一直到雍州,走了整整一年。当年留下的这些手扎,皇祖父说要好生整理,待日后,若有官员赴这几州任职,也可提前知晓当地民俗。侄儿当年只整理了一卷,如今在溪云坞住着,闲来无事,也想能为皇上分忧一二。”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欣慰道:“如此甚好,朕就等你整理好了,再好生看看。” 谢应忱略略欠身,叔侄二人言笑晏晏。 “皇上。” 李得顺得了皇后那里的内侍禀报,笑着过来回禀:“皇后娘娘把各府带来的牡丹全都放在了水榭附近的园子里,娘娘说,每人得一根丝绢,各自挑出最满意的,丝绢最多的就是花王。” “皇后娘娘还送了些丝绢过来。” “这个不错。” 皇帝颇有雅兴地赞了一句,又道:“琢儿,琅儿,璟儿,你们也去赏赏花。还有你们,都陪着朕坐在这里做什么,都出去走走。一个个的,都这把年纪了,连个媳妇都讨不到,也不怪朕嫌弃你们。快去吧,要是有瞧中的姑娘,过来与朕说,朕给你们做主。” 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嘻嘻哈哈着出去了,都从内侍的手里挑了一条丝绢。 水榭一下子空了许多。 皇帝饮了几口酒,笑着问道:“忱儿,你呢,你都及冠,也该定一门亲事了,可有瞧上的姑娘?” 谢应忱说得轻轻浅浅:“皇上,侄儿这身子寿元难长,别连累了好人家的姑娘。” “尽说瞎话。”皇帝瞪了他一眼,“那也得出去走走,成天闷着成什么样。” “快去。” 于是,谢应忱也出了水榭,他站在湖边,看向不远处的园子。 在一团花团锦簇中,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着百蝶穿花裙的少女,在他的眼中,她像是一团光,熠熠生辉。 他叫了一个内侍过来。 “你去把这纸鸢挂在水榭上。” 内侍应命去了。 很快,狸花猫的纸鸢在水榭上空飘扬了起来,惹得皇帝也多看了几眼,不禁失笑。 溪云坞的一切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,丹灵带着顾知灼捡纸鸢捡到爬墙的事,皇帝也早就得了禀报了,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这两丫头和小时候一样,成日里上房揭瓦,招猫惹狗。 “皇上,侄儿答应把纸鸢还给五堂妹她们。”谢应忱又走了进来,笑道,“这下,她们总能看到,让人过来拿了。” “你呀。” 皇帝失笑着摇了摇头。 谢应忱重新坐了回去,似是对外面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。 他陪着皇帝说话,谁也没有注意到,他的后背已经密密麻麻地溢出了一身的汗。 五脏六腑热得发烫。 作者有话说: 第42章 纸鸢在水榭的上空招摇,随风而动,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,毕竟把一只猫画在纸鸢上还是相当少见的。 “夭夭!” 谢丹灵拉着顾知灼,一边跳一边指着纸鸢。 细细长长的丝绢在她的手上飘扬。 “是我们的!” “忱堂哥人真好!”还特意把她们的纸鸢送过来。 谢丹灵开心地说着,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,问道:“忱堂哥长啥样,好看吗。” “好看!”公子最好看了! “有多好看?” 谢丹灵眉飞色舞道:“我记得太子妃是个大美人。” 废太子犯忌讳,这是她附在她的耳边悄悄说的。 “我也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