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111节
当时他和顾大姑娘说起了凉人时不时犯境屠杀,老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。 顾大姑娘这是还了一大份大礼给西疆! 姜有郑的心跳得更快了。 姜有郑握住腰间的佩刀,冷厉道:“凉人杀我朝廷命官,此事,绝不能姑息!” 他不是胡乱出兵的啊!是凉人杀朝廷命官在先。 姜有郑一改颓丧,快马加鞭赶回阿尔乌城调兵遣将,围杀在西疆作乱的凉人。 齐拂是在洛峡关前追上顾知灼的。 他们刚刚扎了营,顾知灼倚在篝火前,凝视着跳动的火光,睫毛轻颤。 齐拂神采飞扬地说道:“大姑娘,姜守备已率兵把那伙子西凉人统统诛杀了,只留了一个活口,送到晋王世子那里。” 姜有郑是个有心的。顾知灼淡淡颔首,这个活口他是特意留着,作为人证,把她和刘诺的死彻底划清界线。 是凉人杀了刘诺。 绝非镇国公府插手边关事。 齐拂愤然道:“他们在附近村子里抢了十来个女孩子,都被折磨死了,只活下来了两个还疯疯癫癫的,她们村子里的人都被杀光了,没处可去,姜守备就带回了阿乌尔城。” 他目光森冷,怒道:“凉人。简直可恨!” 当年,国公爷打散了凉人的锐气,本可以至少太平十年,然而,大启反倒像是战败国一样龟缩着,放任凉人自由出入边境,屠杀百姓。 凉人和狄人一样,被打怕了就躲躲,发现大启弱了一分,立刻会卷土重来。 顾知灼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:“端看姜守备能不能抓住机会。” “大jiejie。我不懂。” 顾以炔没听明白,直接问道。 顾知灼侧首,眉眼温和地向他解释:“西疆十二城的监军如今发现连他们都会被凉人所杀,接下来就该害怕了。若姜守备能抓住机会,联合十二城诸将加以煽动,一同逼迫晋王世子答应严防死守,并派兵巡视,他必能乘风而起,至少原地升上一级。” 姑娘真是心善。晴眉暗暗道,她不是送了姜守功一个功劳,而是给西疆这些忐忑生存的普通百姓带去了生机。 “好了,快休息。” 顾知灼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回京了。” “睡不着。”顾以炔撒着娇,“大jiejie,给我讲故事好不好。” “不好!再不睡我拿针扎你。” 晴眉莞尔一笑,把篝火挑的又亮了一些。 来的时候,一路轻骑,回去的时候,还带了一具棺木,慢行了不少。 足足地花了近半个月,才到幽州。 在进入京畿前,齐拂就带着千机营先行一步,他们需要分批暗暗回营。 “大姑娘,末将告辞。” 齐拂抱拳,他迫不及待地想赶回军营。他想告诉同袍们,除了世子爷,大姑娘也同样不逊于任何人! 顾知灼和其他人没有耽搁,直奔京城。 临近十里亭,顾以炔忽然惊喜出声:“大jiejie,你快看,有孔明灯!” 顾知灼勒住了马绳,仰起脸蛋。 碧蓝的天空中,数以百计的孔明灯漫天飞舞,有如一只只振翅的鸟儿,迎向蓝天。 “爹爹……” “爹爹离京时答应过我,待他回来,会带我去放孔明灯。” “爹爹,我们回来了。” “我带你回家了。” 疯狂压抑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。 十里亭中,谢应忱一袭青衣,长身玉立。 面对策马而来的顾知灼时,他向她微微一笑,伸出了手。 作者有话说: 第63章 顾知灼的马速慢了下来,那双好看的凤眸蓦地亮了,有如夜空中炸起的烟花,璀璨耀眼。 玉狮子在十里亭前停下,顾知灼注视着他,羽睫轻颤,眼角不知不觉染上了淡淡的血色,这些天来压在身上疲惫,悲痛,哀恸……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 也是在这一刻,她整个人仿佛卸了力一般,还不等玉狮子站稳,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,一双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身。 手臂并不健硕,甚至不能算是有力,也让她格外安心。 “公子。” 顾知灼呢喃着,泪水克制不住地往下流。 “公子……” 她想也没想,扑进了他的怀中,他的气息萦绕着她,带来一种如灵魂相连一样的安心感。 环在她腰身的手掌略略紧了一下,又知礼的放开,移到了她的肩膀,轻轻拍打着后背。 她瘦了不止一圈,他的掌心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骨骼有些突起。 从在庄子上见到第一面的时起,她从来都是果决,自信的,神采飞扬,他的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她。 这还是第一次,谢应忱从她身上看到一种近乎崩溃的柔弱。 谢应忱什么话都没有说,由着她发泄似的放声痛哭。 顾以炔目瞪口呆,对于他来说,谢应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,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把自家jiejie拉开,但又觉得大jiejie好像特别信任他,扭头迟疑地看向晴眉。 “圣旨赐婚的那个。”晴眉小声说道。 哦!更讨厌了。上一个赐婚的,整天追着姓季的跑,不顾大jiejie的颜面。这个,肯定也不是好的,不然皇帝也不会赐给大jiejie。顾以炔默默捏住下弓。 顾知灼的哭声渐止,她抽泣着,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。 她的眸子有如雨过天晴般清澈,眼眶红通通的,脸上因一路奔波满是灰尘,被眼泪这么一冲刷,留下了一道道印痕。 谢应忱刚取出帕子,她直接用手背抹了一下泪痕,这下糊成一团彻底不能看了。 “公子。你怎么来了?” 笑容在她眉眼间绽放,带着雀跃。 谢应忱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颊,顾知灼就一动不动的看着他。 目光相对的刹那间,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不知怎么的,她侧首回避了。后知后觉的,她的心跳隐隐加快。 仔细想想,她也不是第一回在公子面前这般失态。 奄奄一息被从他从义庄带出来的时候,她害怕地攥紧他的衣袖,一直哭到昏迷也没有放开。 镇国公府平反的时候,她昏天黑地的哭了整整一晚,公子陪着她坐了一晚。 还有……在公子快要死的时候…… 顾知灼用力摇摇头,把那些不适时宜的回忆全都抛诸了脑后。反正不是第一回了!她一下子又坦然起来:“公子,你是来接我的吗?” 谢应忱把帕子放回袖袋,见她眼尾还有灰蒙蒙的,便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抚过。 “接你,也是接国公爷。” 他看向了后头的那具棺木,简简单单的黑棺,木材也并不昂贵,可想而知,是临时找的。 谢应忱只让重九在他们快回京时提前飞鸽传书跟他说一声,至于这一路上还发生过什么,只要没有伤到顾知灼,就没让重九细禀。 任何事,若是她不愿意说,他都不会去深究。 把重九给她,只是保护,而非监视。 顾知灼的眼神暗淡了一些:“公子,你陪我去太清观好不好。现在就去。” 谢应忱什么都没问,只应道:“好。” 太清观就在回京的必经之路上,顾知灼本就打算回京前先去一趟的。 谢应忱是坐马车来的,带了怀景之和秦沉。 他的身体是好了不少,但也经不住策马奔驰,出行全靠马车。就算坐马车,若是颠簸的太久了些,也同样会吃不消。 秦沉坐在马车的车辕上,咧嘴一笑,向她扬了扬手:“顾大姑娘。” 谢应忱上了马车,不等车帘放下,顾知灼一脚踩在马车上。 “差点忘了,手给我。” 谢应忱只笑,他保持着撩开车帘的动作,把右手放在她的掌心中。 顾知灼凝神摸着脉。 脉搏还很弱,但比她离开时要好了一些。 她又捏了一下他的掌心,暖暖的,很好。 这说明阳气正在慢慢回升,自己不在这段时间,公子很听话的在乖乖吃药,也没有多费心神,养的不错。 “满意吗?”谢应忱笑着问道。 “满意!” 顾知灼嘴角弯弯,放下了他的手,主动把车帘拉好。 她摸了摸过来蹭蹭的玉狮子,翻身上了马。 马车就跟在她身侧,谢应忱把车窗的帘子卷了起来,她一回首就能看到他,顾知灼扶着棺木,一直到了太清观的山门前。 她嘱咐老单他们留下看着棺木,带着顾以炔进了太清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