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69节
沈旭放开手,算筹掉到了地上。 他双眸含着一抹阴戾的光,有如藏身在阴暗中的野兽,默默地露出了毒牙。 顾知灼仿若未觉,继续道:“晋王只能让人身首异处,不会叫人魂飞魄散。” “除非有道门中人介入其中。” “长风。” 在殷家jiejie的事上,她前后接连起过几卦,卦卦都是含糊不清的,卦象更是一连几变。 甚至连罗盘也是磁针不停,这是“卦爻不受”的意思,天道在蒙敝她的双眼,不愿意让她窥见天机。 天道只会在事涉季南珂时,格外的偏心。殷家jiejie的死,应当是天道为了季南珂而特意准备的。 是天命所向。 必死无遗。 所以,沈旭倾锦衣卫之力也找不到她,哪怕现在真的把全京城的伎子都集中起来,肯定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干扰,功亏一篑,白费时机。 她简单地解释后,问道:“督主,您愿信我的话,就赌一下这一线生机。” “釜底抽薪。” 顾知灼五指合并,似利剑,一挥而下。 她唇角弯起,有一种自信的坦然。 自打重生以后,她和天道就一直对抗到现在,也隐隐窥到了一些门道。 沈旭的马车就停在仪门。 他一脚踏上马车,回首说了一句:“好。” 顾知灼莞尔一笑:“先把猫给我。” 沈旭干脆利落地提起猫的后脖颈,从车窗丢了出去。 “走。” 盛江坐上车橼,马车一出镇国公府,沈旭吩咐了一个随车的小内侍回趟东厂调人,并道:“让乌伤去准备一道圣旨。” “去晋王府。” 马车很快就开动了起来,直奔晋王府。 但厂卫的速度更快,等到沈旭到晋王府的时候,上百个戴着小尖帽的东厂番子和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已经候着了。 “督主。” 齐声一致地见礼。 抄家的活儿做多了,他们一来先把路给封上,闲杂人等不得进出。 “督主。” 乌伤走到马车旁,把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递到沈旭的手中。 “这是拟好的圣旨。” 沈旭随手往茶几上一扔:“敲门。” 一声令下,乌伤上前叩响了晋王府的门,门房一见这阵仗,简直明晃晃地写着“来者不善”,哪里敢开门。但若是只等着对方开门才进去,就不是东厂的作风了。 乌伤特别礼貌地叩了三回,往后走了一步,板着脸道:“砸。” 咚! 几个身形粗壮的厂卫一同朝着朱红色大门撞了过去。 咚! 亲王府的大门要比普通勋贵家的更加厚实,而再厚实也经不起这样持续不断的冲撞,没几下,大门终于撑不住了,摇摇欲坠。 门房的管事在里头吓傻了,慌慌张张道:“快,快去禀报王爷!” “王爷不在府里。” “世子爷!” “世子爷病着。” “王妃,二爷,三爷,谁都行……快啊。” 晋王府富贵久了,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。 就算上回镇国公世子带人打上门,也只是一群半大的小子而已。 管事歇斯底里地乱喊乱叫,小厮和婆子们乱哄哄地散作一团。 咚! 在又一次的撞击中,大门轰然倒下。 一众厂卫列着整齐的队型冲了进来,挡开了过来阻拦的小厮们,紧跟着的,是一辆华贵的黑漆马车。 “拿下。” 一把阴柔的嗓音从马车里响起。 沈旭甚至都没有露面,训练有素的厂卫训练有素的四散开来。 搜拿抄家的差事,东厂是做惯了的,乌伤几句一调拨,不一会儿功夫,就把周围的闲杂人等全都控制住了。 “督主,门房说,长风近日都没有外出。” 乌伤问过门房的管事,刚过来禀了两句,王府的侍卫就赶了过来。 亲王府的侍卫不同于普通勋贵人家的护卫,都是出自禁军,有品阶的,按律,亲王可以有三百侍卫,允许佩剑,使用弓弩,侍卫们一围过来,所有的弓箭全都对准了他们。 侍卫长虎视眈眈地说道:“这里是晋王府,就算东厂也不配在此放肆。” “待我家王爷回来,必要向东厂讨个说法。” “无故擅闯者,格杀勿论。” 他说着,又警惕地注视着马车,暗自揣测里头会是谁。 沈旭背靠着一个大迎枕,指腹慢慢摩挲着腕间坠着的小玉牌。 他的眼尾略挑,眼角布满腥红,艳色无双的桃花眼中,少了一些水光莹莹的潋滟,取而代之的是浸染着鲜血的暴戾。 连小玉牌上的静心符都快压制不住这股子戾气。 他启唇,嘴角是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 “格杀勿论。”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,也足以让在外头的乌伤听清了,乌伤应诺的同时抬起了右手。 盛江站在马车旁,不屑地在心中连连冷哼,督主这几个月来手段稍微温和了一点,就有人得寸进尺地以为厂卫全是吃素的。 什么样的勋贵府邸他们没抄过,唔,好像王府没抄过,不过没关系。 凡事总得有个开始。 嗖! 伴随冲天炮的一声嗡鸣,站在最外围手持长弓的侍卫们在同一时间被一刀割破了喉咙,手起刀落,又快又狠,丝毫不见拖泥带水。 血溅四方。 丫鬟小厮们惊叫着四散奔逃 十个番子从这些尸体上踏过,站在了侍卫们的后头,他们手中的刀刚刚归鞘。 侍卫们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,连招呼都不打一声,说动手就动手,说杀人就杀人。 这里是晋王府! 侍卫长稍好些,他深吸了一口气,下令道:“上……” 他刚扬起手,一支长箭后发先至,从他掌心穿过,紧跟着,另一箭,射穿了喉咙。 他双目圆瞪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没有说完的话消散在了喉间。 侍卫们刚刚才把武器举起来,动作停滞在了半空中,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。 “缴械。” 乌伤冷声数数:“一,二……” “三”字还未出口,砰,第一个侍卫放下了佩剑,紧跟着,一把把剑尽数被丢在了地上。 乌伤打了个手势,一拨厂卫迅速把侍卫们绑了起来,而其他人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的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 还不到一盏茶。 该拿的拿,该关的关,厂卫们兵分几路,将王府前院的下人们一一赶进水榭,又留下了三五个人统一看守。 奔跑声,惊叫声,乱作一团。 沈旭坐得有些乏闷,他掌心的鲜血早已干透,只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,连这块白玉玉牌也染上了些许的血。 他取出一方帕子,慢悠悠地擦着,对周遭的杂乱充耳不闻。 “主子。”乌伤在外头低声道,“问到了,长风真人在东南角的院子里。” 以东厂的手段,逮来一个管事,随便审上几句,想知道的一切,都能问的明明白白。 沈旭随手把帕子一丢。 他掀开车帘,从马车上下去,宽大的衣袖垂落,金丝勾勒出来的绣纹,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深深浅浅的光泽。 “带路。 乌伤拎起一个管事,往前头推了一把。 管事战战兢兢地抹着额头的汗。 素来都听闻过东厂的凶名,东厂抄了哪家哪家,谁家又被剥皮抽骨,菜市口又要砍人了之类的,全都是茶余饭后的笑柄,谁能想到,这些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有朝一日竟然敢闯进王府。 王爷没犯什么事吧? 不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