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270节
王爷一没被审,二没被拿,差事也当得好好的,昨日还带了三皇子殿下回来用膳。 怎么也不该招惹到东厂啊。 管事垂着头,低眉顺目地在前头带路。 “就、就是这里。” 管事颤抖着声音道:“真人要炼丹,王爷为真人安排的是最偏僻的院子,以免、以免有人打扰。” “真人素日不太出来。” 沈旭走得不紧不慢,衣袂轻扬。 乌伤先他一步,推开了门。 院子虽小,格外优雅,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。 “快跪。” 管事冲着院子里伺候的粗使婆子提醒了一句。她们吓得两股战战,全都跪了下来。 乌伤问道:“还有什么人?” 一个婆子忙道:“真人这儿没有丫鬟,除我们以外,只、只带了两个道童。” 沈旭走进院子,手里搬着一把太师椅的小内侍把椅子放到他身后。 沈旭撩开衣袍,坐了下去,他单手倚在扶手上,摩挲着小玉牌,启唇道:“抓出来。” “是。” 乌伤躬身应诺。 厢房的门被一脚踹开,乌伤亲自带着几个人一涌而入,在接连踹了好几扇门后,最里头一间的门蓦地打开。 站在门前的是一个穿着黄色法衣的中年道士,他手持拂尘,面露惊容。 屋里摆着三个蒲团,地上还有一本《道藏》,角落里香烟缭绕,像是正在打坐讲书。 长风愕然地看着他们:“你们是谁?” “你叫长风?” “贫道道号长风。” 乌伤盯着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会儿:“带走。” 两个番子闻言过来拿人。 “真人!” 小道童张开双臂,挡在了他的面前,长风被撞得倒退了一步,举起拂尘指着他们,惊疑不定道:“谁给你们的胆子,闯到贫道这儿来!” 他的嗓音中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情绪波动,远没有素日里的超然淡定,更是少了几分人前的仙风道骨。 乌伤向他晃了晃圣旨,随口说道:“皇上有旨,上虚观道士长风,持有度牒,行偷蒙拐骗之事,疑是假道士,命东厂拿下查明。” 长风:??? 不是,什么乱七八糟的! 这些话合理吗?他有度牒,就怀疑他是假道士? 长风气笑了,愤愤地一甩袖,宽大的道袍衣袂翩翩。 “你这是在假传圣旨。” 长风死死地盯着这道圣旨,他敢肯定,这道圣旨是空白的。 “让贫道看圣旨。” 乌伤把圣旨递了过去,长风抬手要拿,乌伤一缩手,长风抓了个空,差点失了重心。 乌伤眼睑很厚,垂着眸的时候,格外冷厉不留情面。 他打了个手势,番子推开小道童,一左一右按住了长风的肩膀,把他往外拖,他的两只脚在地上拼命地划拉着,也阻挠不了分毫。 “元始天尊在上,贫道修道四十余载,受正一箓,连皇上都没有资格抓贫道。” “东厂所为,是想要灭道不成!?” “放开贫道。” 乌伤如他所愿,在他的背后用力一推,长风踉跄地摔倒了下去,直接摔在了沈旭的脚下。 他慢慢地抬起头,对上了沈旭那双含着暴戾的眸子。 沈旭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,靴尖抵着他的脸颊。 作者有话说: 第155章 长风挣扎着仰头看他。 晋王曾提过,东厂督主脾性极差,喜怒无常,手段毒辣,朝中折在他手里的不在少数,对谁都不留情面,也不亲近,有如孤臣,因而极得皇帝信任,对他可谓言听计从。 这位东厂督主怎会突然对自己出手?自己来京后,深居简出,应当从未得罪过他。 长风藏在袖中的双手暗暗掐了个诀。 卦爻窥天命。 为自己,为血缘至亲,为亲近之人……所占的卦象往往是不准的,这是对修道之人的限制,以免为了私利,泄露天机。 但是,长风不同。 沈旭单手托着脸颊,靠在圈椅的扶手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袍的衣袖频频而动。 顾知灼让他把长风逼到精神崩溃,走投无路。 沈旭没有细问,既然选择相信她,就信到底。 长风的手指动的很快,一开始只有右手,后来又改为了左手掐诀,脸色也渐渐的从愤怒变为了慌张。 “呵。” 沈旭一声嗤笑,靴尖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,留下了靴底的菱形印纹。 强烈的耻辱感涌上心头。在他还是小道童的时候,就因为天赋卓绝,被师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,在弟子中间是独一份的,从未受过任何委屈。 可这种耻辱感也依然抵不过他的震惊。 长风颤着手指,他看不清卦象。 无论起多少卦,结果都只有一个—— 卦爻不受。 天道不允许他窥见天命。 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 长风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。 他最擅长的就是符箓和卦爻,尤其在卦爻一道上,十年来从无失手过。 七月时,晋王请他来京城,他也为此算过一卦,卦象显示:此行大吉,夙愿得偿。他这才冒着身缠因果的风险出了上虚观。 在黑水堡城的那场法事后,新的天命由他所定,他能够轻易地窥视天命。 现在看不清,只能一个可能—— 天道在变。 “天道……在重定天命。为什么会这样?!” 如今还未到九月,短短两月间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。 “是谁在作祟!” 长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 “算不出来?” 头顶是带着讥诮的笑声,长风一抬头,绣着金纹的黑靴扫向了他的额头,他摔了个仰面朝天。 沈旭站起身来,宽大的衣袖垂在身侧。 “本座帮帮你。” 他挂着浅浅的笑,冷不丁地一脚踩在长风的手腕上,居高临下。 “啊——” 长风痛呼出声,追出来的小道童见状瑟瑟发抖地扑伏在沈旭的脚下,泣声唤道:“真人!真人!” “给本座也算一个。”他红唇勾起,似是在笑,眉眼间的戾色让人胆寒,“算算本座现在会不会踩断你的手。” “呵,你要是算准了。本座就信你是真道士。” “督主。”盛江凑趣地说道,“一个假道士,哪里会算卦。您这也是为难他了。” “也对。” 沈旭摩挲着腕间的小玉牌,轻笑着:“那就好好审审,他在京城里,还干过什么偷蒙拐骗的事。” “不!督主,快住手。” “住手!” 一辆轮椅被人嘎吱嘎吱的推了进来,坐在轮椅上的,是如活死人一样晋王世子谢启云。 见终于赶上了,他大口大口的喘气,呼吸吹起纱帘,隐约露了他没皮的半张脸。 回了京城后的这几天,晋王各种补药,符灰,丹药灌下去,皮还在继续掉,但整个人看着是比在十里亭时有了些精神。 推着谢启云一起过来的是晋王妃和谢笙,谢笙畏畏缩缩的躲在后头,小心翼翼。 晋王府如日中天,别说是见了,就连在最可怕的噩梦里都没有出现过有这样的场面。晋王妃听到禀报时简直吓坏了。 好在厂卫没有闯进内宅,说是奉旨抓假道士,叫他们别多事就不会冲女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