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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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,是赛涅斯。” 他用自己的语言念出本名。在人类的听觉中,这声音宛如一种低沉的哼鸣。他们声带振动频率有限,也难以发出类似的声音。 程茉莉当然也不会。她笨拙地学舌,口齿不清地跟着念:“萨、萨惹斯?” “赛涅斯。” 赛涅斯很有耐心地纠正妻子蹩脚的发音,一遍遍地教她,好像忘记了暴露本名与身份都是严重违规的行为。 直到她模仿得八成像,他才作罢。 突然,程茉莉惊叫,她感觉有冰凉而柔软的东西攀上了小腿,一圈圈缠绕住了她,像、像蛇。 “我腿上有东西!” 她怕得直发抖,可视野被身前的男人挡得严严实实,看不见具体情形。高跟鞋原本欲掉不掉勾在脚尖上,这会儿骨碌碌滚到车座下了。 程茉莉害怕极了,把脑袋埋在老公怀里,向他颤声求救。 坏蛋老公紧盯着她的脸,一边吻她说别怕,一边将尾巴缠得更紧。 他们都没发现,滚落在下方的高跟鞋上,粘着一个不起眼的红点,它忽地闪了闪。 ————— 【妻沉迷于求*欢。】 第20章 红痕(二更) 莱希尔忍无可忍, 一把将监听设备掼到桌上。 厚颜无耻、放浪形骸的异种! 他早已不复告别程茉莉时的游刃有余。此时,他死死锁着眉心,跟看待瘟疫一样看着那个设备, 仿佛这比研发星系级暗能量武器还要棘手。 临走前,他在程茉莉的高跟鞋上安装了一个小型实时监听器。尺寸非常迷你,莱希尔反复调试实验过,哪怕是赛涅斯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。 它最多可以运行十二个小时, 侦察半径五十米内的区域, 到时就将自动销毁脱落, 以绝后患。 不仅如此,以防异种察觉端倪,莱希尔心细如发, 他每日服用气味阻隔剂,今晚特意提前离席,逃离到三公里开外。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 那个异种居然在车上就……! 回忆起他诱哄着酒醉的程茉莉喊他名字的场景,莱希尔满心不适, 又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怪异。 他深呼吸, 劝说自己放轻松。东奔西走研发武器,千里迢迢来到地球, 蛰伏多年时光, 全是为了杀死那条疯狗, 给父亲报仇。 为实现这个目标, 他甘愿做任何事,而现在根本称不上什么。 他重新拿起设备,戴回通红的耳朵上。 可对面的声音甫一响起,坐在桌前的他还是不受控地僵住了。放在桌上的手渐渐蜷缩, 攥紧了电源线。 引以为傲的灵敏感官在此刻成为一种难以负担的折磨。 耳膜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丝异样,再据此忠诚地在大脑中构成生动的画面。包括摩擦起皱的布料,潮润的水声,摇撼的车辆,还有那个人类女性的呻…… 莱希尔猛地将设备拽下来,像丢炸弹般丢掷出去。 他站起身,抽身远离了这方桌子,胸膛剧烈起伏。 她嗓子里挤出的声响很怪,使他联想起赖以生长的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间颤动的枝叶。 细细簌簌的泣音像一阵热风吹过身临其境的他,他禁不住地战栗,几乎立刻有了彻底中断监听的冲动。 他不该做这种事。偷听他们做*爱,无疑是十分下作的行为。 身上冷一阵热一阵,莱希尔突然跪伏在地。他急切地从领口掏出一条项链,下面系着一块水滴状的蓝色石块,其上镌刻着半月形的复杂图腾。 他将唇贴到项链上,闭眼忏悔。 莱希尔的种族对于情*爱一事普遍态度冷淡。他们漫长的生命中有太多更有意义的事值得倾注时间。他被父亲从培育仓内抱回抚养,而父亲终其一生未有过任何伴侣。 自幼的教育告知他们,情*爱是非必要的,应当避免沉迷其中,浪费光阴。莱希尔谨记于心。 纵使他可以用这属于正常的侦察行为来为自己开脱,但这依然令他感到羞耻与难堪。 摩挲着这块逐渐温热的石头,莱希尔不去看那张桌子,也不想再去碰那个监听设备一下。 他心想,起码,起码他知道了异种很在乎程茉莉。 这是一桩好事,可以当作重要的突破口,不是吗? 自从父亲死后,莱希尔抛弃了过去所有爱好,将一切精力都投入武器研究中。之前险些杀死赛涅斯的防卫装置就是他的杰作,很遗憾的是,当时角度偏差了一些,没能命中他的要害。 莱希尔永远记得那一天,他前脚刚得知父亲率军队驻扎进新殖民星,后脚就收到了他的死讯。 而赛涅斯的理由仅仅只是一句——“他挡在既定的航线上了。” 现在,凶手居然能心安理得地躲到偏远星球,披着人皮与一个人类女性肆意交欢,多么讽刺。 莱希尔燥热的血液冷却下来,他缓缓站起身。 赛涅斯,如果你的妻子害怕你、背叛你,你又会怎么做? * 程茉莉做了一个噩梦。 她的四肢都被牢牢地束缚住了,捆住她的“绳子”滑腻而冰冷,一圈圈攀爬过她的皮肤,一收紧,软rou就被勒得溢出来。 梦中的她动弹不得,宛如陷入泥沼之中。她害怕得一直呜咽,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条蛇缠着她?她老公孟晋在哪儿?也不来帮帮她。 眼泪掉得越凶,蛇就缠得越紧。 阳光穿过窗帘间的缝隙,照在女人脸上。 程茉莉皱眉,抬手横在眼前,原来是噩梦。她缓缓抬起眼皮,孟晋的脸近在咫尺。 他正睁着眼睛,定定与她对视。 刚睡醒的程茉莉打了一个激灵,残余的睡意全被吓走了。 她往下瞥去,腰间箍着一只结实的手臂,男人宽大的手掌按在她腰侧。 这是睡觉的时候滚到他怀里去了?坏了,不会真像谭秋池说的,她真有爱贴着人睡觉的毛病? 孟晋询问道:“醒了?” 她撑起身子,腰肢酸软酥麻,使不上劲儿。太阳xue突突蹦跳,一时记不起在包厢睡着后发生的事了。 程茉莉嗓子沙哑:“嗯,昨晚我们几点回来的?我都没印象了。” “晚上十一点左右。” “这么晚?”摸索着按亮屏幕,她略一惊,都快十点了。 无论工作日还是周末,程茉莉都没逮到过孟晋赖床。他作息健康规律,堪称典范,能精准到某一刻钟。 她扭头担心地问他:“你今天不用早起吗?” “不用。” 身旁的孟晋坐起身,薄被顺着他不着一物的胸膛滑落。 程茉莉匆匆错开目光,装作无意地揉了揉眼睛。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爱了,可直视老公的身体还是让她有点难为情。 走到卫生间,头很晕,程茉莉慢悠悠地刷牙洗脸,擦拭脸上的水珠。不经意间低头一瞧,蓦地顿住了。 她的双腿上赫然盘踞着环状红痕。自脚踝蜿蜒至裤腿内,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醒目。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盯瞧着,仿像这不是她的腿。 几秒钟后,程茉莉硬着头皮卷起裤腿。随着布料缓缓上挪,红痕果然完整地显现出来,蔓延至顶部。这和噩梦中的场景不谋而合。 她汗毛耸立,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。手一哆嗦,裤腿扑簌簌下坠,遮住了那些红印子,为她维持了些许体面。 程茉莉茫然地仰起脸,镜子里的女人面容上同样布满了疑惑与惊惧。 她们大眼瞪小眼片刻,程茉莉眼前一阵眩晕,她双臂撑在洗手台边沿,左右晃了晃脑袋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 头疼欲裂,昨晚遗漏的部分记忆翻倒出来,几个片段一帧帧闪过脑海。她捂住了脸,羞臊和恼火冲淡了恐惧。 怪不得她早上起来嗓子就是哑的,孟晋竟然敢趁她喝醉,就在车上干、干那种事! 所以,腿上是不慎在车上蹭到的吗? 程茉莉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抚了抚腿侧的一道红印,又迅疾地缩回手,怕被咬到似的。 即使只是触摸这原因不明的痕迹,她都觉得瘆人。 她惴惴不安地想,这也不像是能蹭出来的印子。所以是孟晋留下的吗?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答案了。 赛涅斯见妻子站在浴室里,魂不守舍地梳着头发,却不看镜子,眼神放空。 她在想什么? 他不着痕迹地说:“怎么了?” 程茉莉下意识掩饰,干巴巴地说:“没什么。对了,你早晨都不会冒胡渣的吗?” 她刚刚醒来的时候,躺着的孟晋唇周也是光滑干净的。 孟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,顿了顿,语气寻常地说:“我不长胡子。” 诶,程茉莉突然发觉他的头发两三个月以来好像也没变长多少。是他毛发生长速度缓慢,还是因为一直在定期修剪,所以她看不出来? 她丈夫身上总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