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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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晋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索:“你昨晚喝醉了。” 兴师问罪的标准开头。程茉莉心头咯噔一下,暗恨自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。 她拢顺长发,把梳齿间的落发拨出来扔进垃圾桶。一边从浴室走出来,一边发出抗议:“可你当时……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?” 可惜她脸皮薄,说得太过隐晦,没多少杀伤力。 赛涅斯凝视着她,抬手摸了摸嘴角:“还咬伤了我。” 其实是因为他吻得太深,把人家亲得呼吸困难,才不得不去咬他的。他一张嘴混淆黑白,省去前因后果,把问题全归结到她身上。 果然,程茉莉一下心虚了。迷迷糊糊地想,实在记不太清了,有这么一码事吗?原来喝醉的自己这么凶吗? 她咳了一声:“对不起,下次不会了。” 她也不想的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被老公接回家,多不像话?主要是因为情况特殊,谭秋池和她好久不见,才忍不住多喝了一杯嘛。 程茉莉走上前,关切地问:“咬到哪里了?还疼吗?” “还好。” 妻子温热的手触碰到他的嘴角。赛涅斯垂眸,望着她柔和的神情。 现在,妻子浑身上下又都是他的气味了。 * 腿上的印子直到晚上也没有消散。 晚饭做的咖喱鸡rou,为了解决冰箱库存,她吃得有点撑。程茉莉立刻警觉起来,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胖了一点,这体现在她最近稍稍紧绷的内衣上。 尽管体重秤上的数字变化微乎其微,但她依旧拿出了决心改变的态度,下楼散步消食。 小区里的路灯明亮,两人沿着中心的小花园绕圈,程茉莉和孟晋提起家里的事。 前两天金巧荣打电话过来抱怨,让她劝程恩豪少喝点酒。程恩豪大学时就染上爱喝酒的毛病,工作之后更是变本加厉,还经常拿应酬当借口。 正说着,一只黑猫从小径旁窜出来,她身旁的孟晋脚下一滞。 程茉莉往前小步靠近,她蹲下身,朝它夹着嗓子咪咪喊了两声,黑猫的耳朵却骤然竖起,尾巴向下不安地摇摆。 不知道是不是程茉莉的错觉,她总觉得那猫朝她身后看了眼,才扭身钻回了灌木丛中。 ----- 【妻酒 醉后会更乖顺。】 第21章 滚出来 起风渐凉, 他们走回楼下,孟晋却没进去,只是站在电梯外, 对程茉莉说把文件遗落在车里了,去拿一下。 电梯门合上,孟晋掉转身子,却不是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, 而是径直走到小区边缘的围栏处。 一簇簇盛放的紫薇花压弯枝头, 沉甸甸地垂至格栅顶部, 形成一片错落有致的夏日景观。 男人却对此视若无睹。他步入阴影中,蓦地顿足。 一尾黑色的影子从身后如箭簇般朝半空射去,围墙上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应声而落, 摔在草坪上。 赛涅斯缓缓开口:“滚出来。”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秒,那只黑猫就从树冠上跳了下来,唯恐慢了一步。 可他识时务的行为非但没有安抚到眼前的长官, 反而使他颇为暴怒。 赛涅斯面容僵冷,如同一尊被精心打磨的石膏雕塑。他扩大的黑色瞳孔锁紧了他, 挽起的小臂骤然变色, 冷白的皮肤覆上片片鳞甲。 套着黑猫壳子的贝兰索还未发声,就被直直地抽飞了出去。 好在赛涅斯顾及到这里是地球, 不宜大动干戈, 只用了一两成的力气, 从树干滑落的贝兰索感到轻微的头晕目眩。 皮鞋静静地走至他身, 贝兰索迅速翻了个身:“长……” 他正对上一双眼睛,深绿色的竖瞳里积蓄着浓重的杀意。 可这杀意从来都只针对他们的敌人,为什么此刻的长官想要杀他? 曾是他得力下属的贝兰索僵硬地趴在地上,连起身都做不到。 他听到赛涅斯格外冷酷的声音:“我记得我命令过你不许跟过来。贝兰索, 你在违抗我?” 贝兰索很困惑。他语速加快,解释道:“长官,情况特殊,寻求派不断鼓动我们放弃参战,称无论是战争还是死后回归树核,都是无意义的行为。” 索诺瓦人在意识到大限将至时,会本能地走进树核,被其吸收,成为树核孕育新生命的养料。 即使战死,同伴也会将尸体带回。树核,同时是他们的摇篮与坟墓。 出生,战斗,死亡,回归树核,是全体索诺瓦族的命运。 他们一代代地遵循着基因内的好战本能,可在赛涅斯诞生的前夕,一个危险的趋势出现了。 大量个体拒绝回归树核,宁可选择在外死亡。该行为导致新生个体数量急剧下降,甚至威胁到了种族存续。 为应对危机,内部分为两派。 一方认为,他们具有先天设计缺陷,作为完美战斗工具的索诺瓦人天生缺失情感,越来越多的个体质疑于存在的意义。他们主张和其他文明进行交融与学习,以取代战争。 而另一方则将其视为对信仰与树核的双重背叛。认为“学习复杂情感”就能解决问题,无疑是软弱且荒唐的。以赛涅斯为首的回归派坚信,唯有更强大的武力开拓才能重拾本真。 寻求派与回归派各执己见。就在这个关头,赛涅斯被调离前线,派遣到了地球进行考察工作。 自他离开后,寻求派渐渐占据上风。贝兰索冒险独自来到地球,想要当面说服他终止任务,尽快返回坦洛塔星控制局面。 但他没有预想到,长官的反应会如此……如此反常。 是的,和一个人类女性用比伤员还慢的速度行走,在他面前展现出凛然杀意,处处都透露着不寻常。 赛涅斯的确是盛怒的。 贝兰索前段时间曾与他联络,他明确命令过不许前来,但对方没有听从,这是其一。 其二,他正面撞上了他的妻子。 妻子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,而贝兰索的出现携带着众多潜藏的危机。 硝烟、疼痛与受伤,所有在赛涅斯生命中司空见惯的事,放在妻子身上,都是不可承受之重。今晚,危机的乌云被贝兰索捎来,似乎也将飘至妻子的头顶。 如果茉莉被牵扯其中…… 他并未思考下去,因为杀意先一步升腾而起。 他垂着眼皮,漠然地盯着这个忠诚的下属。 “考察任务期限只剩几个月,短时间内并不足以产生决定性的改变。况且,谁准你自作主张,来干扰我的任务?” 贝兰索从地上爬起来,他按捺不住地吐露了疑惑:“长官,刚刚那个人类女性也是您的观察样本吗?” “是我的……”赛涅斯顿了顿,像是在寻找更合适而精确的语言来形容:“伴侣。” “伴侣?” 贝兰索重复了一遍,这是一个对索诺瓦族颇为陌生的词汇。意识到这个词的指向性,他的黑猫身体止不住弓起脊背,呲牙发出低吼声。 然后他又被巨力掀飞了出去。 长官的声音平静无波,不容置喙:“她也是任务之一。你现在立刻返航,听明白了吗?” 贝兰索断定,长官或许中了寻求派的诡计。而那个人类女性作为罪魁祸首,还另有一项延误长官返航的罪名。 迫于压力,他表面上答应了,但其实尚未走远就折返,暂时蛰伏了下来。 他一定要探查清楚,长官和那个人类女性所谓的“伴侣”关系,究竟是什么意思。 另一头,在回去的路上,赛涅斯问树核,祂为什么不阻止贝兰索。 树核却答非所问,祂说,你的能力已经开始衰退了。 因年岁增长,生理机能的衰退无足为奇,奇怪的是发生在战力本该处于峰值的赛涅斯身上。 贝兰索与他们相距不到八百米时,赛涅斯才察觉到,这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。 更违反常理的一点是,他并未受伤,找不到任何合理原因来解释。 他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,这变化并不显著。当参照物扩大到其他生物时,赛涅斯的强大仍旧无法撼动。 早在来地球前的那场树核争夺战中就初露端倪。可赛涅斯对此漠然置之,好像这无关紧要。 树核说,我想你知道原因,不是吗? 原因很重要吗?他想着,打开家门的一霎那,光明率先迎接了他。 四个月之前,巢xue内还维持着永久的黑暗。因为赛涅斯不需要照明也能视物,灯完全成了摆设。 现在,暖融融的灯光延伸至他的脚下,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地落在带来这些改变的妻子身上。 程茉莉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。床头的小闹钟这两天出了故障,此时被她无情地大卸八块,摆着桌上亟待处理。亮着的手机则搁在她腿上。 “你回来啦?” 妻子例行公事一样对他匆匆说了四个字,又低头去看修理教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