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殿中,东福、东禄望着他,皆琢磨不出他的心思。 片刻后,才听他清润微凉的声音,“挺好。我也不知能活多久。” 东福惊了神色,“殿下,您一定活得长长久久。可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 “是啊殿下。”东禄亦是立即附和。 晋子瑾不语,将匕首递给东福,“挂在殿中吧,看着高兴。” 东福双手接过来。 看着手中匕首,心下感叹,着实一柄宝刀。 夜虞珧趴在妆台上醒过来,一转头就见晋子瑾在身边,迷蒙的神色转为笑容,“小瑾。” 晋子瑾看着她,“再等些日子,南赵王……”他蓦然顿住,“南赵的回信应当就能到了。” “是小瑾说得,我哥哥的回信吗?” “嗯。” 虞珧欣喜地抱住他,“小瑾是仙人吗,可以实现愿望。” 晋子瑾沉默,一会儿后,“嗯。简单的愿望可以让阿娘实现。” “那我希望,小瑾能多陪我说话。” 这个愿望很小。但却也难以实现。 “或许日后会的。” 虞珧抱着晋子瑾,趴在他肩上许久没有放开,晋子瑾问她:“阿娘在太液池捞珠钗是何事?为何要那样做?” “我告诉小瑾的话,小瑾一定又要生我的气。我不告诉你。” 晋子瑾蹙眉,“我不生气。我保证不向阿娘生气。” “我不相信。”虞珧对他生气时的样子心有余悸。抱紧了他一些。 她不想再看到了。 晋子瑾感到无奈,却仍想要知道发生的事。 脸颊轻蹭了蹭她的后颈,话音难过而失落,“阿娘连我也不相信了吗?那阿娘要去相信谁呢。” 虞珧被他问住。 她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信的。相比之下,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就只有他。 “阿娘不相信我,一定是我做错了事,阿娘不那么喜欢我了。” 他说得伤心,虞珧听不得他这样,“我告诉小瑾。那小瑾要保证不生气。” “我保证不生气。” “陛下问我,可想再要个孩子。我想要个小公主,我喜欢小公主。他将珠钗丢进太液池,让我捞回来就答应我。但我见连华溺水,便只能先救连华。没有捞到珠钗。” 话说完,没有听到晋子瑾的声音,不禁小声试探着问他,“小瑾,是生气了吗?” 第14章 “小瑾?” “没生气。”晋子瑾眉眼阴郁,话音却平静,“往后不要再信他的话。此事无论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,受伤害的都是你。” “那支珠钗,他就不是想让你捡回来。他只是在宫里觉得闷了。” 虞珧点点头,垂着眼帘,神色一些失落,“小瑾说得对。我不该因自己喜欢就想要小公主。我照顾不好她的。” “你能做得好。只是现在不是时候。” 晋子瑾听她如此说,想到东禄禀报给他的话,“阿娘这样喜欢,往后或许会有机会。不要总是责怪自己,会不开心。” “我与小瑾在一起,就会开心。” “是吗?” “嗯。” 晋子瑾唇角一些淡笑,“身体都恢复了吗?” 虞珧放开他,“我无甚事。倒是连华要比我严重些,她不会水还吓得跳了船。” 晋子瑾望着她,“那个婢女,如今听话了吗?” 虞珧点头,“连华以往对我是不好。不过现在很听话。” 晋子瑾放了心,拉住她的手,“我带了些东西回来,不知阿娘可会喜欢。” 他将虞珧拉到墙边的多宝阁前,指向左上角的红木盒,“那个盒子,麻烦阿娘拿一下。” 虞珧伸手取下,递到晋子瑾手中。 他打开木盒,其中铺着朱红的锦绸,锦绸包裹着三样物件。 晋子瑾拿起一块包裹方圆的,打开现出一只粉玉镯,拉住虞珧的手,套到她的腕上,皓腕与油润细腻的粉玉相称,“喜欢吗?” 虞珧神色惊讶,“小瑾怎么会有?” “满足阿娘的心意,会变的哦。”晋子瑾温润的眸微弯,笑看着她惊讶的神色。虞珧闻言跟着笑起来,“小瑾真神奇,它好漂亮。极是喜欢。” 说着就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鼻尖,灰黑的眸望到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放射的纹路,其中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,“只有在小瑾眼里,阿娘才是公主吧。” 晋子瑾眸光一颤,欲后退。 虞珧直起身,脸上笑容依旧,“小瑾真好。” 晋子瑾垂下眼帘,他将手中的木盒递给虞珧,“还有一盒胭脂与一对耳铛也是给阿娘的。” 虞珧从他手里接过,坐到一边将红绸打开。一枚白瓷掐丝珐琅盒装着的胭脂,一对金兰耳铛。 与第一次晋子瑾赠予她东西不同,她很欣喜的到铜镜前戴上了耳铛。 打开胭脂盒嗅了嗅淡香气,指腹一点,抹在唇瓣上。 晋子瑾也觉她与上次不同了。 他希望她在这宫里,身体每况愈下,最后随他一样早早死去吗? 他还没有答案。 但她的愉快,让他同觉得愉快。 或许,她不用早早香消玉殒。他又没有拉人陪葬的喜好。 嗯。两个弟弟还是要带走免得祸害其他人。 虞珧起身走回晋子瑾身前,俯身给他看,“小瑾看,喜欢吗?” 晋子瑾望着她,抬手用指腹抹了抹她唇上的胭脂,抹得更淡了一些,更均匀,“你怎么都好看的。” 虞珧眸若星子,直起身,背着手转过身,“阿娘若还是崇阳公主,小瑾一定众心捧月一般被娇宠着。” “阿娘,我这么大了。” “那有什么关系。小瑾就算长大了,也是阿娘的孩子。” 晋子瑾失语。 她真的觉得,这差不多相仿的年纪可以是母子吗? 他看着虞珧耳珠上晃动的金兰。 她的姝丽,无论点缀什么都是锦上添花。 …… 次日虞珧坐在床边拿着小瑾摆弄,连华从外头进来,“虞氏,皇后娘娘在静和宫设宴,请诸后宫女眷都去聚一聚。” 虞珧看向她。 连华接着道:“让您也过去。” 虞珧曾经幽禁云英殿。但如今搬到重光殿,已不算是幽禁。 郦芜本如常,日复一日除去休憩都在静和殿内祷告。但今一早,东福来了静和殿。 “娘娘,殿下想让您在宫中摆个宴。” 郦芜回过头,疑惑而不可思议。 阿瑾,除了偶尔过来请安,从不再与她说旁的事。 她知是因她每次都会发疯,他才不来,也不与她说事。 “让您将重光殿的南赵公主也带上。” 郦芜沉默着。琢磨了一下,似乎想明白了。 让她摆宴是因为想让她请那个南赵的和亲公主。 “那,需要我关照一下吗?” 这公主疯疯癫癫,若请来在众人之间只会成为笑料。 “必然还是需要娘娘关照一下的。” “太子与她是何关系?近春告诉我,她确实是个疯子。” 东福思索一阵,“娘娘,奴才也不清楚。殿下只是在宫中见过她两回,无什么交流。”顿了顿又道:“不过,殿下时常关照她。” 还买一些女子用的东西。 噫。他这个无人关心的太监真的觉得很腻。 郦芜应下了。 心中仍然奇怪。竟然连东福、东禄都不知道。 皇后宴请后宫里女眷的事送了出去。宫里女子早入宫的疑惑怎么常年不管事不出面的皇后,忽然宴请众人。 晚些入宫的女子,甚至连皇后的样子都未见过。 晋文偃听身边粱翕禀这事,也感疑惑。 “她怎么忽然愿意见人了。还弄这么大动静。” “许是宫里太闷了吧。这也是好事。” 晋文偃并不是很在意,听他禀后提了一句不再过问。 静和宫里忙忙碌碌着,郦芜询问过来的东禄,“阿瑾会过来吗?” “回娘娘,女眷们的聚会,殿下不过来。只是差奴才过来看看准备的如何。” 郦芜以为,晋子瑾是想借宴见虞氏。但并不是,她更不理解了。 听他不来,心中失落又庆幸,还有些意料之中。 他不想见她的。 她想见他,但她一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。 郦芜觉得,自己肯定也是疯了。只有疯子才会这样控制不了自己在做什么。 她很愧疚。 她不想一直这样。让他一人承受那么多。 她束手无策。 宴设在傍晚。宫中女人们简单的小聚,倒不需要多少奢靡的山珍海味。 即使有人不满宴请的简单,面对皇后也不敢多有微词。 后宫的女人十分多。 郦芜只是让流珠看着叫了二十几个聚一聚,一些新人,叫不上名的就不必叫了。否则,排场盛大不亚于皇帝宴百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