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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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还有心思在意谢晏是何人。 王太后虽然也有些失望。可是正如谢晏和杨得意所言,女儿也能堵住悠悠众口,谁也不敢再说皇帝不行,因此王太后也喜欢这个孙女,更喜欢能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卫子夫。 太皇太后也没有装聋作哑,也令人送去几箱赏赐。 公主满月,太皇太后亲至未央宫。 如此给皇帝面子,皇帝心情极好。 三月三,上巳节下午,刘彻前往长乐宫探望祖母。 人上了年纪忍不住絮叨。 太皇太后又希望皇后有一儿半女傍身,见着皇帝,三句话没说完,就问他近日有没有去过皇后居住的椒房殿。 刘彻此人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。 原先刘彻就不喜欢被太皇太后教做事。 太皇太后又嫌他冷落皇后,可算捅了马蜂窝。 刘彻阴阳怪气几句就拂袖离去。 回到未央宫,刘彻本能去看望女儿。 满月的小孩白白嫩嫩,像刘彻又像卫子夫,完美遗传了二人的优点,以至于刘彻见着孩子就忍不住抱抱她。 女儿在怀,刘彻又不由得想起二月二那日谢晏的那番话。 谢晏看似随口一说,而以刘彻对他的了解,谢晏不会无缘无故那么说,十有八九他要再生两个女儿。 刘彻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,偏偏他又不信命! 卫子夫生女后身体rou眼可见地虚弱。又因谢晏提到卫子夫是太子娘,刘彻担心卫子夫身体虚弱,将来太子随了母亲,自然不敢叫她太过辛苦,因此他去找别人。 刘彻后宫称不上佳丽三千,也有十几人。 然而精心耕耘三个月,莫说女儿,连个鬼影子也没见到。 六月六,休沐,下午无人打扰,刘彻在宣室长吁短叹。 这几个月刘彻勤勤恳恳为的什么,春望一直看在眼里。 说实话,他也替皇帝着急。 先帝像皇帝这个年岁,长子都可以开蒙了。 可是儿女之事,急也没用。 春望小心询问:“陛下,宫中愈发炎热,是不是搬去建章?” 刘彻也想去建章,不是因为炎热,而是在宫里呆够了。 韩嫣在建章,卫青、公孙敖等人也在建章。刘彻也想知道卫青、公孙敖等人学得如何。 刘彻烦躁地搓一把脸,“春望,朕不得不承认,有的时候,不信命不行!” 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春望吃惊,“您——” 刘彻抬抬手:“朕就是随口一说。你安排一下,明日过去。” “那晚上是去椒房殿?”春望试探地问。 刘彻微微摇头。 春望明白,陛下心里还是记挂女儿。 翌日,刘彻用过早饭逗逗长女,准备出发去建章,卫母和卫少儿领着霍去病求见。 女官把人请进来,刘彻起身,小霍去病扑上去抱住他的双腿:“陛下!” 刘彻捞起小孩:“又想去建章啊?” 小孩面对刘彻依然有些拘谨,羞红了小脸傻笑。 卫少儿已知谢晏何等相貌谈吐,不怕儿子跟着他变成狗,便不再出言阻止。 刘彻抱着小孩上车,捏捏他的小脸:“你是不是瘦了?” 春望进来伺候,打量一番小孩:“好像不是瘦。”用试探地语气说,“好像不如以前水灵。” 小子用“水灵”二字不合适,但小不点给春望的感觉他就像水肥不足的庄稼。 刘彻点头:“回头去卫家把他的衣物找来,跟朕在建章避暑。” 小孩抿抿嘴唇很想反驳,又因为想到祖母和母亲的叮嘱,不敢开口。 刘彻捏住他的小耳朵:“是不是想找你晏兄?待会就去狗舍。”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 刘彻看着羡慕,心想说,要是我儿子该多好啊。 第19章 流言蜚语 刘彻越想越心酸,决定再找谢晏试探一二。 抵达狗舍,谢晏不在。 刘彻抱着小霍去病到狗窝,在门外看到几个啬夫忙着给狗洗澡,狗摇着尾巴抖身体,三步之内湿漉漉的。 “谢晏呢?” 刘彻不想靠近,高声询问。 啬夫慌忙起身回话:“小谢在河边洗药草。这两日他随附近乡民前往秦岭挖了几筐药材,他说他会炮制,这两日早晚都在忙此事。” “他不是不学?” 刘彻吐槽一句,回到宿舍门外林檎树下。 谒者从室内找出干净的草席铺在地上,刘彻和小霍去病席地而坐。 小霍去病一脸好奇地问:“不去找晏兄吗?” “我们只知道他在河边,不知他在西南还是东南。日头上来,易中暑,在这里等着。”刘彻转向春望,“室内定有茶水,再去摘几样瓜果。” 春望令禁卫摘果子,他领着两个下属搬茶几拿水壶。 刘彻闲着无聊,又叫春望去谢晏房中找两卷书。 春望因识字不多,随意拿两卷。 结果书是谢晏自己抄的。 一卷书上记录着牲畜喂养以及病症,一卷是食谱。 刘彻看着食谱吐槽:“一天到晚就想着吃什么。” 小霍去病不禁问:“晌午吃什么啊?” 刘彻呼吸一滞,叫春望拿笔墨,他教小孩写字。 小不点吓得不敢多嘴。 端的怕叫他习武。 小霍去病不是不喜欢习武,而是不喜欢炎炎夏日累得吭哧吭哧。 一卷空白的竹简没写完,东方朔求见。 刘彻奇怪:“他不在城中跑到这里做什么?” 春望:“陛下见还是不见?” 刘彻沉吟片刻: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 春望转向打建章寝宫过来的黄门:“去把人带过来。” 东方朔以为皇帝在校场,因此也没问黄门去哪儿。 随着马车越走越偏,东方朔心里越来越慌。 看到两排房屋和几间茅草屋,不像皇家宫殿,东方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。 东方朔苦着脸问:“这里是狗舍?” 黄门闻言反而感到奇怪:“你不知道陛下在狗舍?” “你又没说,我哪知道陛下在何处。”东方朔想回去。 黄门:“这边有阴凉地,马车放这里,走过去吧。” 东方朔的双腿如同灌了铅:“陛下要是很忙,我改日再来。” “陛下不忙啊。” 太皇太后不同意年轻的帝王推行新政,一切跟先帝在世时一样,小事三公九卿可以定夺,是以刘彻这个皇帝是真的很清闲。 黄门愈发奇怪:“着急忙慌求见陛下的人是你,来到跟前你又不见,东方朔,你拿陛下逗闷子呢?” 东方朔吞口口水:“我去,我去还不行吗。”大步跟上去,跟慷慨就义似的。 到林檎树下,东方朔暗暗长舒一口气,太好了,谢晏个狗官不在! 刘彻仔细把李子皮削掉递给小不点,不紧不慢地擦擦手,抬眼看向东方朔:“找朕何事?” 东方朔左右看一下:“杨得意不在?” 刘彻:“杨得意在狗窝。你找他?” “不,微臣不找他。”东方朔又朝前后看一下,确定陛下身边只有禁卫和宫中太监。 刘彻蹙眉:“鬼鬼祟祟成何体统?” “陛下,微臣要说的就是狗舍。” 东方朔弯腰细禀—— 去年在酒肆听到有人说可以弄到宫中名犬,他只当那人吹嘘。 谁知前些日子又听到两次。 前几日还亲眼看见一次,那只犬同陛下的猎犬长得一模一样。 东方朔感到奇怪,请知情者去酒肆喝一顿,终于被他弄清楚,自去年秋狗舍就有人监守自盗。 此人说出来陛下都不敢相信,正是最为年少的狗官谢晏! 啪! 东方朔感到脸疼,定睛一看,面前多个李子核。 “陛下?”东方朔不敢信,陛下竟然用李子核砸他。 刘彻乐得把小不点抱到怀里:“你这个性子,真是你晏兄的亲弟弟。” 东方朔张口结舌,“这孩子,怎么乱扔果核?” 刘彻:“他没乱扔,就是朝你扔的。朕看得一清二楚。” 小孩瞪着眼睛看着他的样子,东方朔自然知道小孩故意的,大抵因为他骂谢晏。 东方朔是混不吝,可他不想死,自然知道卫夫人的亲外甥开罪不起,因此才睁眼说瞎话。 然而没想到皇帝还笑得出来。 “陛下,微臣说的是谢晏,可不是卫青。”东方朔提醒。 刘彻:“朕不聋。你说谢晏监守自盗。” “难道有什么隐情?”东方朔不信。 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,又令谒者打盆水来给小不点洗手。 春望笑着问:“东方朔,你可知淘汰的猎犬傻狗如何处置?” 东方朔脱口而出:“杀了吃掉?” 春望噎了一下,一时也不知谁手狠心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