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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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狗的鼻子很灵,闻到杨得意等人身上的狗血,发狂大叫如何处置?”春望又问。 东方朔隐隐懂了,可是不甘心忙了多日白忙一场,故意说:“活埋啊?” 春望不想和他说话,看向皇帝。 刘彻注意到谢晏拎着柳筐越来越近:“无事就退下吧。” 东方朔还想为自己找补:“陛下——” “东方朔?” 疑惑的声音从东方朔身后响起。 东方朔下意识回头。 不知何时,身后多出个半大少年。 少年身着葛布短衣,唇红齿白,乌亮的眼睛透着精明,脚上是草鞋,手里拎着一筐草,不像养狗的,倒像是喂猪的。 东方朔面露疑惑:“陛下,这位小,小公子是?” 刘彻:“你口中的狗官谢晏。” 谢晏很是无语。 [你才狗官!] [你们全家都是狗官!] 刘彻无视谢晏的心声,看着东方朔的脸色白了红红了黑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顿时乐不可支。 小不点从他怀中起来朝谢晏跑去。 谢晏随手把草药递给身边人。 机灵的谒者接过去就送到院中草棚下。 谢晏抱起小不点:“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啊?感觉比去年重了。明年晏兄就抱不动你了。” 小不点听到“长高”很是高兴:“我抱晏兄!” 刘彻收起笑又想笑,拍拍身边草垫:“坐下歇会儿。” 谢晏先把小孩放席上,盘腿坐下,给自己倒杯水。 东方朔看着谢晏像个主人家,见着皇帝不行礼也不谢恩,顿时感到心慌,他不就是个小小的狗官吗。 上次见到在皇帝面前如此做派的还是韩嫣。 没听说陛下厌恶韩嫣改宠狗官啊。 刘彻指着茶壶:“有点苦。” “良药苦口利于病。”谢晏瞥他一眼,“这是微臣特制的凉茶。担心同僚喝不惯,原本的药材只用了三成。大宝,苦吗?” 小不点点头。 去年这个时候只会直来直去。 如今学会拐弯抹角。 小霍去病靠在他身上:“晏兄,我吃鸭腿就不苦了。” 扑哧! 谢晏扭头,喷到席子外。 始作俑者很是奇怪:“晏兄,你又呛着了啊?” 刘彻抬抬手:“到朕这里来。”抬眼注意到东方朔还在,“还有事?” 东方朔很想弄清楚刘彻和谢晏的关系,“这位——谢公子认识在下?” 谢晏不傻,结合刘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和东方朔窘迫的样子,便猜到东方朔才编排过他。 对于背后告状的人,谢晏一向不喜。 再说了,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 东方朔怕是又想升官,拿他作筏子呢。 谢晏不阴不阳地说:“先前不认识,现在认识了。鼎鼎大名的金马门待诏啊。” 东方朔羞得从头红到脚后跟。 谢晏抿一口凉茶,不禁啧一声。 刘彻替东方朔感到尴尬,再次叫他退下。 东方朔匆匆行礼后就遁走。 谢晏转向刘彻:“东方朔来此是不是同微臣有关?” 小不点点头:“晏兄,他骂你,我打他!” 刘彻指着不远处的李子核:“冲着东方朔的脸砸去。他在朕怀里坐着,朕都没反应过来。”捏捏他的小脸,“脾气真大!” 谢晏:“东方朔又想升官啊?” 刘彻被问愣住。 忽然想起一段往事。 前两年东方朔奉禄微薄,刘彻又一直没有召见他,东方朔为了见到皇帝,就吓唬养马的侏儒,说人家不会打仗不会种田,养着他们没什么用,早晚会被皇帝杀掉。 那几人没想到东方朔敢扯谎,跑去向皇帝求饶。 刘彻当时只觉得荒谬,便召来东方朔,问他为何这样做。东方朔巧言令色一番把刘彻哄高兴了,令他在金马门待诏。 刘彻:“你知道那件事?” “宫里都传遍了。”谢晏实话实说,“马棚离狗舍并不远。若非我年少,也是后来才听说此事,定会带几个人把他揍一顿,让他从此以后不敢信口开河!” 刘彻:“你认为东方朔不应当那样做?” 谢晏点头:“他若有治国之策,写出来递上去,陛下自会召见。即便写不出来,也可以在宫门外堵陛下。偏偏想出个这么不入流的主意。” “病急乱投医吧。”刘彻说着一顿。 刘彻沉思片刻,又说:“朕真不知道叫他做什么。” 谢晏:“不能为政一方当个县令?” 刘彻没有问过东方朔。 春望:“他可能并不想去外地做官。” 谢晏:“那就叫他继续待在金马门吧。” 刘彻挺意外,谢晏居然心口如一。 “他在宫里都敢欺负弱小,你不怕他到了外地祸害乡邻?”刘彻问。 谢晏摇摇头:“东方朔应该不是jian猾之辈。否则早投到武安侯,亦或者魏其侯门下。” 刘彻:“窦家和田家的门人在你看来都是jian猾之人啊?” 谢晏下意识朝左右看去。 刘彻:“他们不敢胡言乱语。” “是与不是,您不清楚?”谢晏直言,“陛下,恕小人直言,您用您亲舅舅,真不如用魏其侯窦婴。最少他不是贪得无厌之辈。” 刘彻:“朝中又不止他二人。”话锋一转,“朕如今无子,各地藩王因此虎视眈眈,不宜整顿朝纲。” 谢晏闻言皱眉。 [刘彻什么意思?] [有了儿子再整顿朝纲?] [要是这样,你可有的等了。] 刘彻心想说,朕只想要一个儿子也如此艰难吗。 有没有一种可能,过一两年,两个女儿前后出生,儿子也可以提前出生。 刘彻决定改日试试,“什么时辰了?” 春望抬头看去:“午时了。” 刘彻:“去病,在这里还是随我去找你舅舅?” 小孩朝谢晏跑去。 刘彻回离宫。 三伏天过后,刘彻又试两个月,后宫一潭死水。 刘彻在宣室自闭几日,决定先把女儿养大。 小孩十个月大,长安下雪,因为可以走几步便不愿意待在殿内。 刘彻抱着小公主去王太后宫中,小孩见着小白狗不撒手。 春望前往狗舍,令杨得意给长公主选个温顺的小狗。 这一日卫青也在狗舍,盯着谢晏练剑。 小霍去病拿着木剑在他身边比划。 春望抱着小狗出来看到这一幕险些被雪绊倒:“咱家没看错吧?” 杨得意点头。 春望看看太阳:“打西边出来的?” 杨得意失笑:“不是。原先卫青好说歹说都无用。前些日子,卫青病了,担心回家传给他娘和身体羸弱的兄长,就在狗舍养病。闲着无事,卫青再次劝他拿起剑。这小子耳朵塞驴毛了。卫青就给他外甥做个桃木剑。小家伙说,晏兄不练他也不练,他和晏兄是一起的。” 春望想象一下当日情形,“我猜谢晏定是大惊失色。虽然他立志要当个无作为的人,但他不希望小去病同他一样。” 杨得意点头:“从那之后,每日清晨读书,下午练剑。因此卫青还感慨过,原来外甥可以这么用。” 春望摇摇头,上车。 到宫中,春望就把此事告诉皇帝。 刘彻也乐了,抱着闺女说:“一物降一物!” 小孩眼中只有狗。 春望把狗放地上,小公主就抛下父皇去抓狗。 刘彻便回宣室处理政务。 谁知不到半个时辰,皇后求见。 刘彻皱眉:“她也想养一只狗?” 春望很是无语。 陛下不愧是皇帝。 想法就是如此与众不同。 春望低声说:“皇后兴许是担心天冷陛下着凉生病,想看看陛下是否安好。” 刘彻懂了:“去告诉皇后朕——”忽然想起谢晏不曾说过,二女儿和三女儿的生母是何人,“再叫杨得意挑一只狗,令谢晏送过来。” 春望:“谢公子下午要习武。” “顺道给宫中的狗看看身上有没有虫。”刘彻又补一句,“他巴不得可以少练一日。” 春望不禁点头:“若非因为小霍公子,卫侍中给他磕一个,他也可以冷眼相待无动于衷。” 说完,春望叫黄门跑一趟。 午饭后,谢晏抱着纯黑的卷毛小狗来到宫中。 刘彻担心贼精贼精的春望看出一二,令春望留下,他和谢晏两人乘车前往椒房殿。 路上,刘彻指着狗胡扯:“朕觉得皇后也是病急乱投医。听说子夫养了一只狗,她也要养狗。难不成她和子夫一样,就能给朕添个女儿?” [不能!] [你俩八字不合,注定无儿无女!] [皇后再怎么折腾都是白折腾!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