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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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小时候出过水痘!”刘彻打断。 霍去病抬眼朝他脸上打量,眉心有一点,不细看不明显,“是痘印啊?” “管好你自己!”刘彻拽着他的手到门外,曹襄跑过来。 少年停下就问:“霍去病,你跑什么?” 刘彻:“襄儿以前有没有出过水痘?” 曹襄下意识摸鼻梁,鼻梁上有个圆点,比他的肤色深一点,乍一看像颗痣。 刘彻:“既然出过,就不用担心被他传染。” 曹襄听明白了:“你才出水痘?” 小霍去病听出来了,他没有得怪病,看陛下的样子,水痘不可怕,他顿时神色放松下来,事不关己地点点头:“对啊。” 曹襄看向他舅:“是不是要回屋啊?我起水痘的时候,阿娘不许我出来。” 刘彻:“听听太医怎么说。你娘懂得都是偏方!她还说身体发热喝黄豆水呢。也不怕你烧没了!” 关于平阳公主生病不叫医者,自以为是乱治这一点,刘彻很有话说。 曹襄不不禁说:“有用啊。” 刘彻:“是黄豆水有用?是热水有用!” 霍去病点点头:“晏兄说过,病了一时无药就多喝热水。加不加黄豆都一样。” 曹襄看向他舅:“真的啊?” “谢晏看过医书,你娘看过吗?”刘彻瞪一眼没主见的外甥,“字都不识几个!听她的你还不如听去病的。” 小霍去病得意地点点头:“对啊。近朱则赤。我日日和晏兄在一起,偶尔听他讲一句,这么多年下来,足够我们用的。” 刘彻推开门便拉着霍去病坐下等太医。 曹襄令宫人烧水。 盖因突然想起他出水痘的时候身体很热。 宫人还没把热水送来,太医就来了。 太医确定那些红点点是水痘就去抓药煎药。 卫青过来听到外甥出水痘,有些难以置信;“以前没出过?” 小霍去病点头。 卫青:“咱家人都出过水痘,你这是在哪儿染的?” 刘彻不待他看过来:“朕也出过。也不是襄儿。” 霍去病一拍大腿。 刘彻吓一跳—— 熊小子拍到他腿上! 刘彻没好气地问:“疼吗?” 少年摇摇头:“不疼!舅舅,我知道了,定是你小外甥!这个公孙敬声,看我下次不打他!” 卫青注意到皇帝的神色一言难尽:“去病,低头看看你的手。” 少年下意识低头,猛然转向陛下,我的手怎么在你腿上? 刘彻嫌弃地移开他的手:“你说呢?” 少年后知后觉,讪笑着:“难怪我的腿不疼。” 刘彻吩咐卫青这几日看着他别乱抓乱挠,忍过去就痊愈了。 刘彻又看向外甥:“去病无法和你一起读书习武,你自己去?” 曹襄面露难色。 刘彻:“说!” 曹襄顿时不敢犹豫:“手臂酸痛。” “酸痛是练得少!”刘彻以前初练骑射浑身都疼,但他喜欢,忍过去就好了。 小霍去病不禁说:“你过来,我给你揉揉。以前我手臂酸痛,小腿硬邦邦的,晏兄就帮我揉捏。捏的时候很疼很疼,捏过之后浑身舒服。” 刘彻转向霍去病:“他有这一手?” 朝春望看去:“去告诉谢晏,去病这几日在此养病。” 卫青朝皇帝看去,如果他没猜测,陛下别有目的吧。 霍去病翻个白眼:“想叫晏兄伺候您就直说。陛下,这样拐弯抹角,待会儿别怪晏兄下黑手。” “他敢!”刘彻冷哼一声。 谢晏最多在心里骂几句,面上恭顺的很。 霍去病见他执迷不悟,干脆闭嘴。 半个时辰后,谢晏拎着大包小包、挎着药箱跑过来。 霍去病慌忙起身:“晏兄,我没事。” 活蹦乱跳的少年出现在眼前,谢晏松了一口气:“早上还好好的,怎么——”朝天家舅甥看去。 卫青低声解释,这里所有人都起过水痘。如果去病真是在别处染的,应该是他小外甥公孙敬声。 谢晏回想医书记载,公孙敬声的年龄确实处于水痘高发期。 [这个小祸害!] [小时候祸害家人!] [长大后祸国殃民!] 谢晏对卫青道:“过几日你回家问问,真是他,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公孙贺。” 卫青听呆了。 曹襄一脸“什么跟什么”的表情。 刘彻无语又想笑:“关公孙贺什么事?” 谢晏:“子债父偿!” 刘彻只听说过“父债子偿”,不屑同他掰扯,“这大包小包是什么?” 小包裹里是霍去病的贴身衣物。 大包里头是吃的用的。 谢晏蹲下去打开,刘彻很意外,竟然都用纸包隔开。 难为他这么短的时间收拾的这么齐整。 谢晏又打开药箱,拿出两副药材。 霍去病跪坐在他身边:“还有药啊?” 刘彻蹲下去道:“太医开药了。” 谢晏:“微臣猜到了。太医的和微臣的不一定一样。这两副药其实也不一样。这个不好用就用另一个。” 刘彻抬抬下巴:“那几株草又是什么?” 谢晏拿起来:“这个啊?龙胆紫。这种天气也没有新鲜的草药。回头微臣把这个泡软,用龙胆紫的水涂在水痘处,兴许可以止痒清热。” 霍去病膝行两下抱住谢晏:“晏兄这么疼我,日后我给你养老!” 刘彻被口水呛着。 卫青弯下腰朝外甥身上一巴掌:“说什么呢?” 谢晏:“我才比你大几岁?你不一定有我长寿。指不定谁给谁送终!” 刘彻莫名心慌,阻止他说下去:“你们一个个才多大!” 春望进来:“陛下,药好了。” 刘彻起身,指着谢晏:“你闭嘴!”转向霍去病,“过来喝药!” 霍去病面露苦涩。 谢晏拿个纸包拆开:“这里有蜜饯。” 霍去病顿时不怕苦。 曹襄羡慕。 谢晏又拿个纸包递给他,“小侯爷也尝尝。” 曹襄不好意思:“谢大人可以和舅舅一样喊我襄儿。” “我可不是什么大人。”谢晏瞥向皇帝,“啬夫一枚。” 曹襄惊得微微张口。 刘彻感到脸颊微热:“他是兽医,看过《内经》,偶尔也会给人看病。坊间百姓都喊他谢先生。” 曹襄:“谢先生!” 谢晏把冬瓜条递过去。 刘彻揉揉脖颈子:“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落枕了,还是这几日奏章看多了,朕的这个肩,跟棒槌似的。” [活该!] 谢晏瞥他一眼,拿一块苹果干递给霍去病。 卫青想笑。 曹襄意识到什么,也觉得好笑。 看在舅舅对他极好的份上,曹襄开口:“舅舅不舒服啊?谢先生,可以帮舅舅看看吗?” 谢晏不好意思拒绝小孩。 虽然曹襄今年十三,但在谢晏眼中,他是个孩子。 毕竟谢晏前世今生加一块三十多了。 谢晏到水盆边,用湿布擦擦手,请皇帝坐下。 原先以为皇帝矫情。 谢晏按一下,很是意外:“陛下这个月没怎么动过吧?” “你是指骑射武功?”刘彻朝窗外看去,“这么冷的天!” 谢晏手上用力,刘彻倒吸一口气:“你你——谢晏,谢经是你亲叔叔,在你三族之内!” “微臣一不欺君,二不弑君,凭什么灭微臣三族?”谢晏仗着刘彻看不见,对着他后脑勺翻个白眼,“这才哪到哪儿?”抬手用手肘压下去。 刘彻顿时感到浑身痉挛。 霍去病脱掉鞋爬到刘彻对面坐下:“陛下,舒服吗?” 刘彻抬手要给他一下,手伸到一半,握紧拳头。 谢晏移开手肘:“陛下,您这样只会事倍功半。” 刘彻劝自己放松下来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刘彻感到度日如年,谢晏请他起来。 趴在席子上的刘彻坐起来想抱怨,抬头一看惊呆了。 谢晏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。 刘彻令外甥给谢晏倒水。 卫青把水杯和手帕递过去。 谢晏摇了摇头。 卫青把水杯递到他嘴边,谢晏就着他的手喝下去。 刘彻这才注意到谢晏好像手指无力:“朕又不是得了急症,必须今天医好。可以分三次或者五次啊。” “陛下是不是忘了微臣来干什么?”谢晏没好气地提醒。 刘彻:“仲卿不是在这儿?” “他又不懂。”谢晏拿过手帕擦擦汗,问霍去病身上痒不痒。 霍去病摇摇头,说他忍不住想挠。 谢晏冲他招招手。 霍去病靠近,谢晏抱住他,问:“现在呢?”